第18章 宝钞之恶千古未有(第3页)
詔狱內的诡异沉默没持续多久,便被朱棣的大笑打破。
永乐帝指著林约那副视死如归,却又透著几分窘迫的模样,龙顏大展,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妙人!真是个妙人!”
纪纲和狱卒们见陛下开了口,再也憋不住,纷纷爽快的笑了起来。
一时间,詔狱內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朱棣笑得很开怀,显然是真挺乐的,连龙袍的衣摆都跟著颤动。
“用鸡血写血书,还敢两次都拿来糊弄朕,普天之下,也就你林约有这胆子!”
朱棣一边笑,一边摇头,眼中神情堪比总裁文的调色盘一般复杂。
“说你忠,你敢指著朕的鼻子骂太祖,说你奸,你又一门心思要革除弊政,连詔狱都不忘写奏疏。
真是个让人又爱又恨吶!”
林约站在原地,尷尬无比。
用鸡血当血书,只是表忠心、求速死的一种手段,不过被当场拆穿,还被当面嘲笑,实在是太不体面。
林约梗著脖子,想辩解几句,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硬著头皮装镇定。
朱棣笑了半晌,才渐渐收住笑意。
他扫了眼石墙上鲜红的两句血字,目光落在案上那篇墨跡未乾的《宝钞疏》上。
“罢了。”朱棣挥了挥手,“你既然如此执著於宝钞之事,朕便看看你究竟有何惊世骇俗之言。”
永乐帝弯腰拿起奏疏,展开细看,起初还带著几分漫不经心,可越看,眉头便越皱越紧,很快嘴角的笑意渐渐凝固,脸色一寸寸沉了下去,方才的轻鬆喜乐荡然无存。
奏疏上的字跡狂放不羈,不仅痛斥宝钞无锚无储、滥发通胀,更將矛头直指朱元璋。
说洪武帝以国家信用製造偽幣,通过滥发宝钞公然掠夺天下,言辞非常尖酸辛辣。
更让朱棣震怒的是,林约竟在疏中写道“太祖此举,实为经济奴役,与暴秦苛政无异,甚至更甚。”
林约还写了许多资本剥削、官僚阶级、阶级鸿沟,等闻所未闻的词汇,完全在財政上,把朱棣敬若偶像的父亲批驳得一无是处。
朱棣握著奏疏的手指越收越紧,脸色铁青如铁,又又又一次杀意沸腾。
林约詆毁宝钞尚可容忍,可这般肆无忌惮地辱骂太祖,说什么宝钞之恶,千古未有,简直是骇人听闻。
林约自然知道朱元璋对中华贡献极大,不过为了激怒朱棣,他也只能苦一苦洪武大帝了。
“竖子!你好大的狗胆!”
朱棣猛地將《宝钞疏》掷在地上,纸张散落一地,声震四壁。
“太祖高皇帝肇造大明,救万民於水火,岂容你这般肆意污衊?!
你竟敢將圣君比作暴秦,將祖制说成恶法,今日不杀你,不足以谢太祖在天之灵!”
纪纲和狱卒们的笑声戛然而止,纷纷低头默然,不復任何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