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第2页)
奥菲利婭的耳根似乎微微泛起一丝红晕,但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收回了长剑,重新站回克莱因身侧,摆出了最標准的守护姿態。
卡尔跪在地上,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流出,將他昂贵的军服染得更深。
他抬起头,眼神中的恐惧和绝望几乎要溢出来。
“你……你真的是奥菲利婭……”他的声音因为失血和剧痛而颤抖不已。
奥菲利婭没有回答。
克莱因走到卡尔面前,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
“好了,我想,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
卡尔抬起头,脸上的痛苦却正被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所取代。
他像是明知必死的囚徒,反而挣脱了求生的枷锁。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合著鲜血和唾沫的扭曲笑容。
“谈?”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我和你们两个,杀了我弟弟的凶手,有什么好谈的?”
克莱因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你弟弟是强盗,死於他自己的选择,是罪有应得。”
“罪有应得?”卡尔的声音陡然拔高,状若疯虎,“他不过是想让我们维森特家重新过上好日子!他不过是劫掠那些满身铜臭的商队,不会闹出人命,罪不至死,哪里需要用命来偿还!”
克莱因被这套强盗逻辑气笑了。
“只是劫掠商队?”他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卡尔,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卡尔·维森特……是吗?那我问你,你弟弟做劫匪这么多年,当真……从未出过一条人命?”
卡尔被这个问题问的愣住了。
克莱因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墙角的莫里斯身上。
莫里斯浑身一颤,他看了眼跪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卡尔,又看了眼眼神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力量的克莱因,仿佛被那目光注入了一股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说吧,你跟过来,肯定不只是为了看戏吧?”克莱因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仿佛能安抚人心的波动。
莫里斯咽了口唾沫,终於开口了,他的声音起初还有些颤抖,但很快就变得清晰而坚定。
“三年前,秋收节刚过。维森特的劫匪团伙,劫掠了一支来自南方的丝绸商队。商队护卫十二人,全是退伍老兵,全部被杀。商队主人是个叫安德鲁的中年男人,他跪下交出了所有財產,只求活命,但还是被当场砍断了双腿,扔在路边哀嚎了一天一夜才死。”
卡尔的脸色白了一分。
“两年前,凛冬之月。维森特的劫匪团伙,劫掠了一支运送救济粮的商队。护卫七人,全部被杀。商队主人叫汤姆,一个老好人,因为不愿交出给饥民的粮食而反抗,被当场砍死。他的妻子和刚满十五岁的女儿……”莫里斯的声音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巨大的痛苦,“第二天,人们在林子里找到了她们的尸体。”
卡尔的脸色又白了一分,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年前,开春时节。维森特的劫匪团伙,劫掠了一支运送布匹的商队。护卫五人,全部被杀。商队主人叫彼得,一个老实本分的生意人,因为这次劫掠而破產,背上了巨额债务。半个月后,他吊死在了自己的店铺里。他的妻子和孩子,被债主卖掉,至今下落不明。”
莫里斯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走廊里每个人的心上。
“半年前,盛夏。维森特的劫匪团伙,劫掠了一支运送急救药材的商队。护卫八人,全部被杀。商队主人……”
“够了!”卡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打断了莫里斯。
他跪在地上,断臂处传来的剧痛与心中涌起的惊涛骇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欲昏厥。
他的脸色惨白如死人,额头上满是豆大的冷汗。
“够了……”他的声音低若蚊蚋,“我知道了……”
克莱因再次蹲下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出卡尔狼狈不堪的脸。
“你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刺骨的寒意,“你知道什么了?”
卡尔没有说话,他只是低著头,呼吸急促得像一头濒死的野兽。
“你知道你弟弟是个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杀人狂魔?”克莱因的声音不紧不慢,“还是你知道,你一直在用你这身军装,包庇一个屠戮平民的刽子手?”
卡尔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或者说……”克莱因顿了顿,吐出了最残忍的猜测,“你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