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7章 血债血偿(第1页)
青黑色的剑罡从痴剑剑锋上脱离,斩向厉渊。这一剑没有之前那种缓慢沉重的轨迹,而是快到了极致。归道境六重的道力全部灌入剑身,剑罡在虚空中只留下一道极细的青黑色光线,光线两端同时连接着剑锋和厉渊的咽喉。厉渊捂着胸口半跪在废墟碎石上,灰色长袍的胸口处已被淤血染成深灰色。三柄战矛被吞噬后反噬的精血还在他经脉中翻涌,道基上的空间撕裂法则在精血反噬下出现了短暂的紊乱。但他毕竟是归道境九重巅峰的强者,在剑罡即将触及咽喉的瞬间强行压下了反噬,右手在身侧的空间裂缝中一抓,又抓出了一柄战矛。这一柄比之前三柄更短,只有三尺,矛身上的锯齿也更加细密,每一道锯齿都在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频率震颤。短矛在咽喉前三寸格挡住了剑罡。碰撞的瞬间,短矛上的锯齿与剑罡中的斩开意志互相切割,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星从碰撞点溅射出来,每一颗火星落在地上都将周围的混沌神石碎片融出一个个针尖大小的孔洞。厉渊借着格挡的反震力从碎石堆中弹起,身形在虚空中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脚下的废墟中踩出一个深达数尺的凹陷。七步之后他站稳了身形。灰色瞳孔中的恐惧已被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阴冷的杀意。他右手握紧短矛,左手在身侧的空间裂缝中一抹,裂缝骤然扩大了整整一倍。裂缝中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涌出了极其刺目的灰色光芒——那是空间撕裂法则被催动到极致时才会出现的法则光耀。“归道境六重能将本座逼到这个地步,你确实有斩杀渊无痕的资格。”厉渊将短矛指向叶尘,矛尖的锯齿在虚空中急速震颤,每一次震颤都会在虚空中留下一道极细的灰色裂痕。“但渊无痕的实力本就不如本座。”“他的空间融化法则与我的空间撕裂法则虽然能融合,却是以我的撕裂法则为主导。”“没有我的撕裂法则支撑,他的融化法则只是无根之水。”“你能杀他,靠的是破了他体内的法则冲突点。”“本座体内没有冲突点,只有纯粹的撕裂。”“你那一套对本座没用。”他的话音落下的瞬间,短矛在身前急速旋转。矛身上的锯齿在旋转时形成了一个直径三尺的锯齿漩涡,漩涡中涌出的空间撕裂法则不再是之前那种撕裂刃,而是一根根极细的灰色丝线。丝线从漩涡中涌出,在虚空中织成一张巨大的法则网。网的每一根丝线都在不断震颤,每一次震颤都会让网的形状发生微妙的变化。网从四面八方朝叶尘罩去,所过之处虚空被无声无息地切割成无数细小的方块。叶尘没有后退。他将痴剑在身前急速旋转,剑身旋转时形成的青黑色剑意漩涡与厉渊的灰色法则网正面碰撞。两种截然不同的旋转之力在虚空中互相撕扯,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剑意漩涡中的渗透之力沿着网的丝线渗入,试图从内部瓦解网的法则结构。但厉渊的法则网与之前那些被渗透之力轻松瓦解的法则攻击不同——网的每一根丝线中都蕴含着他将近四成的本命精血,精血中的意志力在不断修复渗透之力造成的损伤。渗透之力每瓦解一根丝线,精血意志就修复一根。瓦解与修复在网的内部形成了短暂的僵持。厉渊借着这个僵持的瞬间欺身而进。短矛在网中穿梭,矛尖对准叶尘的丹田直刺而去。这一矛不是空间撕裂法则的远程攻击,而是将所有的撕裂法则全部压缩在矛尖那一点上,以最纯粹的物理穿刺作为攻击手段。他算准了叶尘的归道剑意虽然诡异多变,但品级终究只有归道境六重,正面硬碰硬的物理穿刺反而最有可能突破叶尘的剑意防御。矛尖刺穿了剑意漩涡的外层。叶尘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极其凝聚的撕裂之力正在朝丹田逼近。他没有用混沌至尊鼎去挡——厉渊选择物理穿刺而不是法则攻击,就是为了避开混沌至尊鼎的吞噬之力。他将痴剑的剑锋倒转,剑尖朝下,剑身在丹田前竖立。矛尖刺在痴剑剑身正中央,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越的剑鸣。剑鸣声中,叶尘左手五指在痴剑剑身上急速弹动。每弹一次,剑身上的震荡频率就叠加一层。七次弹动后,痴剑剑身的震荡频率已达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程度。矛尖在震荡中被震得偏离了原本的轨迹,从痴剑剑身侧面滑过,擦着叶尘的腰侧刺入身后的废墟中。废墟被矛尖刺中的位置炸开了一个直径三丈的巨坑,坑底的空间结构被撕裂成了碎片。厉渊一击落空,果断撤矛后退。但叶尘没有给他后退的机会。痴剑在剑身震荡的余韵中顺势上撩,剑锋从下往上划过一道极陡的弧线。,!这一剑借了剑身震荡的余力,速度快到连叶尘自己都几乎看不清剑锋的轨迹。剑锋从厉渊握矛的右手手腕处划过,渗透之力在剑锋触及皮肤的瞬间渗入,将他手腕处的护体法则从内部瓦解。剑锋切开了皮肤、肌肉、筋腱,在即将触及腕骨的瞬间,厉渊果断松开了握矛的右手,整只右手在松开的同时向后猛缩。剑锋只切开了他手腕的一半。鲜血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灰色的法则血雾。厉渊闷哼一声,左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空间裂缝将他整个人吞了进去。再出现时已在十丈之外,右手手腕处的伤口已在空间撕裂法则的修复下止住了血,但那股渗透之力残留在伤口深处,让伤口无法在短时间内完全愈合。“你的剑意里融合了融道池晶核的本源。”厉渊握着受伤的右手手腕,灰色瞳孔中的杀意已完全被冷静取代。他在刚才那记上撩剑中清楚地感知到了那股淡金色渗透之力的来源——上古融道池晶核。“那块晶核是渊无痕从地底挖出来的。”“你杀了渊无痕,夺了晶核,融入了剑意。”“所以你的渗透之力能瓦解渊无痕的空间融化法则,却无法完全瓦解本座的撕裂法则。”“因为你的渗透之力还没有完全适应撕裂法则的独特结构。”他说对了。融道池晶核的渗透之力在融入叶尘的归道剑意后,确实因为与渊无痕一战而彻底适应了空间融化法则的结构,对于空间撕裂法则的适应程度却只有七成。刚才与厉渊的交锋中,渗透之力多次在关键时刻无法完全瓦解撕裂法则,原因就在于这里。但厉渊不知道的是,叶尘的渗透之力在每一次与他的撕裂法则碰撞时都在主动调整自身的结构。此刻道基上的四千六百五十道法则烙印正在以极其精密的频率运转,每一道烙印都在根据刚才交锋中采集到的空间撕裂法则样本进行微调。融合层中那一百五十道新增的融合烙印在微调过程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它们将渗透之力与变化剑意的智能切换能力深度融合,让渗透之力能够在战斗中实时学习、实时适应。四千六百五十道法则烙印在微调完成后同时亮起。渗透之力的结构在调整后发生了极其微妙的变化——原本呈螺旋状排列的法则颗粒重新排列成了锯齿状。锯齿状的排列方式与厉渊空间撕裂法则的锯齿结构形成了完美的互补对应。之前渗透之力只能找到撕裂法则中七成的薄弱节点,现在能够找到九成五。叶尘没有给厉渊继续分析的时间。痴剑在虚空中刺出,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的变化,就是最基础的中正刺击。但剑锋上附着的渗透之力在刺出的同时已完成了对厉渊周身所有空间撕裂法则薄弱节点的扫描。剑锋刺入厉渊布下的法则防御网时,渗透之力已提前渗透进网的每一个节点中,从内部将节点的连接处同时瓦解。法则防御网在剑锋触及的瞬间轰然碎裂。厉渊左手急速在身侧的空间裂缝中抓出一柄新的战矛,双手握矛横挡在胸前。但这一次叶尘的剑没有正面与战矛碰撞。痴剑在即将触及战矛的瞬间突然变向,剑锋从战矛上方绕过,直刺厉渊的左肩。剑锋刺入左肩三寸。渗透之力在刺入的瞬间沿着肩胛骨朝四面八方蔓延,将他左肩所有与手臂连接的法则烙印全部瓦解。厉渊左臂的力量在渗透之力蔓延到肘部时彻底消失,握矛的左手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战矛从松开的手指中脱落,在虚空中翻滚着坠入废墟深处。厉渊暴退。右臂握着受伤的左肩,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渗出。失去左臂的法则支撑后,他的战斗力至少下降了两成。他退到裂痕边缘,背靠着裂痕岩壁上被渊无痕法则侵蚀出的琉璃状融痕,灰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绝望。十二个精锐已全部被吕方、苏清雪等人斩杀或困住,三柄战矛被吞噬后精血反噬尚未平息,左臂又被废掉。他堂堂六道盟副盟主、归道境九重巅峰的强者,竟然被一个归道境六重的剑修逼到了绝境。叶尘踏着废墟碎石朝他走去。痴剑的剑锋拖在地上,在碎石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剑痕。剑痕中的剑意残留将碎石切开后又在切面上留下一层极淡的淡金色光泽。他每走一步,厉渊就后退一步。一直退到裂痕边缘,脚下踩碎了一片被渊无痕法则侵蚀过的碎石,碎石碎裂时发出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废墟中格外刺耳。“混沌城被你攻破那天,你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城池倒塌。”“城里的修士、散修、商贩、老幼,有多少人死在你和渊无痕的合力一击之下。”“这笔血债,今天用你的命来还。”叶尘举起痴剑。,!归道境六重的道力在经脉中奔腾如雷,四千六百五十道法则烙印在道基上同时亮起,三道剑意特性在融合层中拧成一股。他将痴剑举过头顶,剑锋对准厉渊的头顶正中央。厉渊松开捂着左肩的右手,将体内所有空间撕裂法则全部涌出,在身前布下了最后一道防御。这道防御不再是他惯用的锯齿状法则护盾,而是一面光滑如镜的灰色法则壁障。壁障中没有任何锯齿结构,没有任何节点,没有任何可以用渗透之力瓦解的薄弱处。它是厉渊燃烧了剩余全部本命精血凝聚而成的纯粹防御,品级无限接近于恒道境。痴剑斩落。剑锋斩在壁障正中央,青黑色的剑意与灰色的法则壁障在碰撞点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碰撞点周围的虚空在两种力量的挤压下不断崩塌,崩塌的虚空碎片被冲击波裹挟着朝四面八方飞散。冲击波将裂痕边缘的碎石全部掀起,在虚空中形成了一片密集的碎石风暴。远处正在清理最后几个残敌的吕方和公羊羽同时被冲击波震得后退了数步。壁障没有碎裂。燃烧本命精血凝聚的防御确实足够坚韧。但叶尘的剑意没有停止。三种剑意特性在壁障表面不断切换攻击方式——纯粹的斩开意志切开壁障的法则表层,变化剑意找到壁障内部每一道法则丝线的连接处。重力真意以九百倍的重力持续碾压壁障的同一位置,渗透之力沿着斩开意志切开的表层裂缝渗入壁障内部,从内部瓦解壁障的法则结构。一息。两息。三息。壁障表面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纹。裂纹出现的瞬间,渗透之力沿着裂纹疯狂涌入,在壁障内部急速蔓延。裂纹从一道变成十道,从十道变成百道,在壁障表面交织成一片密集的裂纹网。厉渊眼中最后一丝侥幸在裂纹网覆盖整面壁障时彻底熄灭。“本座不服——”壁障轰然碎裂。碎裂的法则碎片在虚空中化作灰色的光雨,光雨还未落地就被冲击波卷散。痴剑的剑锋穿过光雨,从厉渊头顶斩落,一剑劈开了他的识海。归道剑意沿着识海朝身体各处蔓延,将他体内所有残存的空间撕裂法则烙印全部搅碎。厉渊的身体僵了一瞬,灰色瞳孔中的光芒急速消退。他的嘴张开了,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朝后倒去,坠入身后那道由他自己和渊无痕合力劈出的裂痕中,坠向地底深处那片淡金色的融道池池水。叶尘将痴剑插回腰间剑鞘。右手虎口的皮肤在刚才那一剑中再次崩裂,鲜血沿着手指滴落在脚下的碎石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厉渊坠入的裂痕深处,那里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落水声。混沌至尊鼎从体内飞出,鼎口对准裂痕底部。吞噬之力将厉渊残躯中的空间撕裂法则精粹全部吸入鼎中。归道境九重巅峰修士的法则精粹在鼎内世界中央汇入那条已十分庞大的法则能量长河,长河在吸收了这股精粹后翻涌得更加剧烈。加上之前渊无痕和三十名渊海殿修士的精粹,鼎内已积蓄了极其庞大的能量储备。这些能量足够支持叶尘在归道境六重的基础上继续向上突破。左翼战场上吕方将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归道境六重修士斩杀,战刀上的灰色刀罡在吸收多场战斗的法则余韵后已隐隐有突破六重后期的征兆。公羊羽和司徒化将锥身另外两个归道境六重修士解决,银色剑域与黑铁重剑的钝刃同时收回。右翼战场上苏清雪的混沌剑已将所有敌人斩杀,此刻正在将造化领域缓缓收回体内,光甲上的两千二百道法则纹路在战后缓缓收敛。锥尾被阁主阵网困住的六个修士在目睹厉渊被杀后全部放弃了抵抗,被公羊羽一一斩杀。阁主从裂痕边缘的阵纹节点处站起来,将六枚已耗尽法则之力的玉符从石壁上取下。玉符在取下的瞬间碎成粉末,粉末在虚空风中飘散。“厉千钧还有三天苏醒。”“渊无极也是。”“混沌天域上所有六道盟和渊海殿的残部已全部清除。”“接下来三天里,需要将融道池的传送阵架好,将混沌城废墟上的防御禁制重新布置起来,再将第七剑阁剑庐区的所有人都接到这里。”“三天后,以融道池为据点,以混沌城废墟为战场,迎接两个恒道境初期的老怪物。”叶尘将混沌至尊鼎收回体内。鼎内那条法则能量长河在吸收了厉渊的精粹后已积蓄到了极其庞大的程度,足够他在三天内冲击归道境七重。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闭关突破,而是将混沌城废墟这片曾经的战场变成己方的主场。他走到裂痕边缘,低头看着脚下这道贯穿了整座混沌城的巨大裂痕。裂痕深处淡金色的融道池池水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这道裂痕是厉渊和渊无痕留下的,是他们覆灭混沌城的罪证。如今渊无痕死在池边,厉渊坠入池中,这道裂痕从罪证变成了他们的葬身之地。“三天。重建混沌城。”:()混沌至尊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