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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血染汴水利刃穿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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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是最好的帷幕,将一切杀机都掩藏于其下。当李烨的大军在魏州城外摆开阵势,用震天的战鼓与咆哮吸引着整个河北的目光时,一支真正的幽灵,正沿着颍水南岸的荒僻泥泞,向东疾行。霍存亲率的八千“锐士都”。没有一支火把,连月光都吝啬地躲在云后。没有人交谈,只有风声掠过耳畔。战马的蹄子被厚实的棉布层层包裹,踩在潮湿的泥土上,只传出一种沉闷到令人心慌的“噗噗”声。八千名士卒,人人负重数十斤,除了兵刃、强弩和最精简的三日干粮,再无一分一毫的长物。他们正以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方式,维持着骇人的行军速度。整支队伍里听不到一丝杂音,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极力压抑的喘息声,在黑暗里汇聚成一股涌动的死亡浪潮。他们精准地绕开了所有城镇,避开了所有官道,只在最荒僻的山林与河谷间,如鬼魅般穿行。霍存身披轻甲,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那张少言寡语的脸庞,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唯有一双眼睛,死死地凝视着前方无尽的吞噬性黑暗。高郁的计策是悬于一线的天才狂想。但要把狂想变为现实,就需要用人命去填,用血去浇筑。大王把这柄最锋利的刀交到了他的手上。那么,他就要用最快、最狠、最不留余地的方式,将这柄刀,狠狠捅进朱温的心脏。在大部队前方数里乃至数十里外,数百名斥候早已如水银泻地般散开。他们三人一组,是黑夜里最致命的猎手,无声地在预定路线上清理着一切“障碍”。他们是这支孤军的眼睛,也是最先触碰到死亡的触须。“啾——啾啾——”一声极细微、带着特殊韵律的鸟鸣,陡然从前方密林中传来,瞬间刺破了单调的行军节奏。霍存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猛地抬起了右臂,握拳。“停!”命令被副将任寰用最低沉的气音传递下去。八千人的队伍,在短短数息之内,令行禁止,如同一整块铁被瞬间砸入草丛,迅速伏倒,与道路两旁的阴影彻底融为一体。死寂。一种能让活人窒息的死寂。仿佛这八大千儿郎,从未在此地出现过。霍存伏在一片半人高的草丛中,耳朵微微耸动,过滤着风中哗哗的河水声,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音符。片刻之后,一阵凌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马蹄声的,还有几句含混不清的咒骂。“他娘的,这鬼天气!大半夜的还得出来巡河,也不知道那帮大爷们在想什么!”“少说两句,拿钱办事。巡完这一趟,咱们就能回去喝两口了。”一行约莫二十人的宣武军骑兵,打着哈欠,骂骂咧咧地沿着河岸走来。他们手中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光影幢幢,将他们的身影拉扯得如同鬼魅。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就在火光照耀不到的黑暗深处,数千双冰冷的眼睛,正如同盯着砧板上的肉块一样盯着他们。霍存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看到,在宣武军巡逻队必经之路的两侧,黑暗的草丛里,已有数十个黑影缓缓举起了早已上弦的劲弩。那机括的样式,那无声的动作……不是“锐士都”的人。是贺德伦的“踏白军”!就在巡逻队完全踏入死亡陷阱的瞬间。“噗!噗!噗!”一连串沉闷的、短促的箭矢入肉声,被滔滔的河水声完美地吞噬。那二十名宣武军骑兵,连一声惊呼都未能发出,便像是被无形的镰刀割倒的麦子,齐刷刷地从马背上栽落。有几个未被射中要害的,刚想挣扎呼救,几道黑影便从黑暗中扑出。森冷的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微光,精准地抹过喉咙。“呃……”最后几声被强行堵在喉咙里的闷哼之后,一切重归于寂。整个过程,从弩箭激发到补刀结束,不过十几个呼吸。没有呐喊,没有惨叫。只有一群配合默契的屠夫,在无声地执行着最高效的杀戮。锐士都的士兵迅速上前,熟练地将尸体和受惊的马匹拖入河中,用沙土掩盖住地面上渗透的血迹。很快,这里便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障碍清除。霍存再次抬手,冰冷的命令无声下达。“走!”大军再次启动,继续向着那颗跳动的心脏,急行军。两天两夜。不眠不休。这场自虐式的急行军,让这支精锐之师已经深入宣武军腹地数百里。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挂着死灰般的疲惫,嘴唇干裂得如同龟裂的土地,但那八千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却依旧燃烧着一股被压抑到极致的疯狂。前方探马再次传来消息。“将军,前方十里,尉氏城郊,发现友军信号!”“再有半日路程,便可望见汴梁城的轮廓!”消息在军官中低声传递,所有锐士都的士兵都不约而同地握紧了手中的兵器,沉重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们知道,最艰难的潜行阶段即将结束。而最疯狂的时刻,也即将来临。霍存登上一个并不算高的小山丘,举目远眺。在东方晨曦的微光中,一片连绵的营寨轮廓,在地平线上若隐若现。一面绣着“刘”字的大旗,在晨风中微微飘扬。那是驻守宋州的铁壁都指挥使,刘闯的兵马!按照大王的军令,他们将在这里汇合,合兵两万,共同完成这次足以颠覆中原格局的惊天豪赌。看着那片熟悉的军旗,霍存那张如同万年冰山般的脸上,嘴角竟极其罕见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那是一抹嗜血的,冷酷到了极点的弧度。他缓缓抬起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着东方那片还看不见的繁华帝都,低声宣告。“朱温,我来了。”:()踏平五代,我建最强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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