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秋山藏古意故友意外逢(第1页)
作者默云溪暮色初临之际,孟云踩着满地碎金般的落叶,不知不觉已深入秋山腹地。来时的小径被渐渐浓重的雾气缠绕,身后金市的轮廓早已模糊在层林尽染的画卷里,唯有晚风穿过松枝的呜咽声,伴着偶尔掠过天际的归鸟啼鸣,在空旷的山谷间久久回荡。她本是寻着传闻中极罕见的“秋霜蓝”染料植物而来。这段时间为了旗袍创新系列的染色工艺突破,孟云一头扎在蓝染工坊里熬了大半个月,从古籍中翻到秋山深处有一种野菊,经秋霜浸染后能提炼出独特的冰蓝色染料,名为“秋霜蓝”,最适合做旗袍衬里,自带清冷光泽。特意选了工作日避开游人,背着采样工具和蓝染样本独自寻来,不想山路蜿蜒,加上专注寻找植物忘了时间,等反应过来时,不仅错过了返程的末班车,连手机信号都弱得只剩一格。“罢了,既已至此,便索性随遇而安吧。”孟云抬手拢了拢肩头的牛仔外套,指尖触到口袋里装着的蓝染布料样本,心中却无半分慌乱。她常年跑野外采集染料植物,背包里备着充电宝、应急灯和压缩饼干,只要寻一处避风处熬过今夜,明日一早顺着下山的溪流走,总能找到出山的路。目光扫过四周,只见不远处的山坳里隐约露出一角青灰色的屋檐,被茂密的枫树掩映着,檐角挂着的风铃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悦耳的声响。走近了才发现,那竟是一座翻新过的山涧民宿。原木搭建的门廊爬满红叶藤,门口挂着“半山居”的木牌,门楣上缠绕着串灯,昏黄的光线下透着几分温馨。推开门时,风铃叮当作响,屋内暖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暮色的寒凉。民宿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穿着素色棉麻衫,正坐在柜台后织毛衣,见她进来,抬头笑着起身:“姑娘,这么晚还来爬山?看你背包里鼓鼓囊囊的,是来采什么东西的吧?”孟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阿姨,我来山里找一种野菊,不小心错过了下山的车,手机也没信号了,能不能在这里住一晚?”“当然可以,最后一间大床房刚收拾出来。”阿姨热情地引她往里走,“这天黑了山路不安全,你也算赶得巧,再晚来一步我就锁门休息了。”民宿不大,总共只有五六间房,走廊尽头的窗户正对着山景,红叶在灯光下映得窗框都染成了暖红色。放下背包,孟云小心翼翼地拿出蓝染样本和采集到的几株疑似“秋霜蓝”的野菊,放在桌上仔细比对,刚起身想去找阿姨要杯热水,就听到角落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正低声打电话。“对,我在城郊秋山这边,……项目考察的收尾工作,顺便看看这边的植物资源……不用安排人来接。”孟云的脚步猛地顿住,这个声音,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中了记忆深处。她缓缓转头,看向角落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个穿着深灰色冲锋衣的男人,身形挺拔,侧脸的轮廓熟悉得让她心口发紧。是陆承宇。那个三年前突然从金市消失,断了所有联系的男人,当年他也是因为植物研究相关的工作,常来她父亲的蓝染工坊请教原料问题。仿佛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挂了电话,转头看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陆承宇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难以置信的惊讶,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孟云?是你?”孟云握紧了手里的采集袋,指尖微微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半晌才挤出一句:“好久不见,陆承宇。”三年未见,他似乎没什么变化,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沉稳,眼神里少了当年的青涩,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陆承宇快步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桌上的蓝染布料和野菊上,惊讶道:“你还在做蓝染?这是……在研究新染料?”“嗯,一直在做,现在试着把蓝染和旗袍设计结合,想做些创新。”孟云避开他的目光,语气尽量平淡,“来山里找‘秋霜蓝’,一种能提炼冰蓝色的野菊,你呢?还是做植物资源相关的工作?”“对,这次是负责一个生态植物考察项目,刚好到金市周边。”陆承宇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细细打量着,“你……还好吗?这几年一直待在金市?”“挺好的,接手了家里的蓝染工坊,一直在琢磨工艺和设计。”孟云浅浅笑了笑,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掩饰着心底的波澜。当年他不告而别,没有一句解释,她消沉了很久才重新专注于蓝染事业,如今再见面,那些被压抑的情绪还是忍不住翻涌上来。民宿阿姨端着两杯热茶过来,笑着打趣:“原来你们认识啊?这可真是缘分,这么偏的地方都能碰到熟人。”“是旧识,以前他常来我家工坊请教蓝染原料的问题。”孟云主动解释了一句,打破了些许尴尬。阿姨识趣地走开,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窗外的枫叶被晚风卷起,簌簌落在玻璃上,屋内暖黄的灯光笼罩着彼此,却隔了一层无形的距离。,!“当年……对不起。”陆承宇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愧疚,“我当时接手了一个紧急跨国考察项目,事发仓促,加上项目保密要求,来不及跟你告别,也断了联系。这些年,我一直惦记着你,也惦记着金市的蓝染工艺。”孟云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温热的触感,心中五味杂陈。“都过去了。”她轻声说,“谁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早就不介意了。”话虽如此,眼底的失落还是没能藏住。陆承宇看在眼里,心中更不是滋味。他当年出国后,项目一忙就是三年,期间根本没法联系外界,等项目结束回来,却发现早已失去了联系她的勇气,只能偶尔从行业资料里看到金市蓝染的消息,知道她一直在坚持,还做了旗袍创新,才稍稍安心。“你做的旗袍创新,我在行业展会上见过报道,很惊艳。”陆承宇试着找话题,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赏,“把传统蓝染和现代旗袍结合,很有想法。”孟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关注这些,心中闪过一丝暖意:“谢谢,就是想让更多人喜欢上蓝染,不想这门手艺被埋没。”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蓝染工艺的传承与创新,聊到各地独特的染料植物,再到这些年各自的经历,渐渐找回了当年围绕植物和工艺畅谈的默契。孟云发现,即使隔了三年,他们依然能聊到一起,他还是记得她对稀有染料植物的执着,记得她研究新工艺时废寝忘食的样子,记得她聊起蓝染时眼中闪烁的光芒。“还记得你当年为了找一种耐旱的蓼蓝,跑了三次城郊戈壁吗?最后还是我帮你找到的。”陆承宇笑着说,眼中满是怀念。“当然记得,那次还中暑了,是你送我去的医院。”孟云也笑了,嘴角扬起的弧度带着释然,“不过现在我经验丰富多了,不会再像以前那么莽撞了。”“我看出来了,比以前沉稳多了。”陆承宇看着她明亮的眼睛,心中的悸动一点点复苏。当年的懵懂好感,经过三年的沉淀,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雨点声,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原本就微弱的信号彻底消失,民宿里的灯光闪了两下,突然灭了。“哎呀,怕是线路被雷打坏了!”阿姨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带着几分焦急,“我去看看发电机,你们稍等!”屋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映出彼此模糊的身影。孟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她从小就怕黑,尤其是这种突然的黑暗。陆承宇察觉到她的紧张,立刻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暖黄的光束照亮了她略带慌乱的脸庞。“别怕,我在这里。”他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带着让人安心的魔力。孟云抬头看向他,手电筒的光线下,他的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水,让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没事,就是有点突然。”她轻声说,目光落在桌上的蓝染样本上,“就是担心这些样本受潮。”“放心,我帮你收起来。”陆承宇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把蓝染布料和野菊装进她的采集袋,放在干燥的柜子上,动作细致又轻柔。陆承宇走到她身边坐下,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的桌子上,光束刚好照亮一小块区域。“我去帮阿姨看看发电机吧,总不能一直黑着。”他起身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孟云立刻站起来,她实在不想一个人待在黑暗里,也想帮着搭把手。两人跟着阿姨来到民宿后院的发电机房,陆承宇动手检查线路,孟云举着手机给他打光。夜雨淅淅沥沥,晚风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渐渐升温的氛围。陆承宇专注地摆弄着线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认真,孟云看着他的侧脸,心中不由得想起当年一起寻找染料植物的时光,那些温暖的、快乐的记忆,一点点浮上心头。“好了,应该能启动了。”陆承宇擦了擦手上的灰尘,按下启动键,发电机嗡嗡作响,屋内的灯光瞬间亮了起来。“太好了!谢谢小伙子!”阿姨高兴地拍着手。回到客厅,阿姨给他们煮了姜汤驱寒。捧着温热的姜汤,孟云看着对面的陆承宇,突然觉得这场意外的重逢,或许并不是坏事。三年的时间,足够让两个人成长,也足够让那些误会和遗憾,有了弥补的可能。“明天我陪你一起找‘秋霜蓝’吧,我对这一带的植物分布比较熟悉,而且山路湿滑,你一个人不安全。”陆承宇看着她说,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孟云抬头看他,正好对上他认真的目光,心中一动,轻轻点了点头:“好。”夜色渐深,民宿里渐渐安静下来。孟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雨还在下,枫叶被雨水打湿,颜色愈发鲜艳。她拿出手机,信号已经恢复了一格,点开相册,翻到下午拍的疑似“秋霜蓝”的野菊照片,犹豫了一下,配了一句文字:“意外的停留,意外的重逢,愿能寻得心中那抹蓝。”,!刚发送出去,就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是陆承宇发来的:“晚安,孟云。明天一起找‘秋霜蓝’,我帮你辨认真假。”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孟云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心中的阴霾渐渐散去。或许,这个秋天,不仅能找到“秋霜蓝”,还能找回一些曾经错过的东西。这样调整后,完全衔接蓝染、旗袍创新的主线,没有突兀的花点设定了,需要我再细化一下两人寻找“秋霜蓝”时的专业互动,让情节更扎实吗?夜色渐深,民宿里渐渐安静下来。孟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窗外的雨还在下,枫叶被雨水打湿,颜色愈发鲜艳,顺着屋檐滑落的雨滴,在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敲打着窗沿,像是一首温柔的夜曲。她起身走到窗边,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玻璃,目光落在远处被夜色笼罩的山林上,那里藏着她此行的目标——“秋霜蓝”,也藏着一段被时光尘封的过往。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除了陆承宇那条晚安消息,还有闺蜜发来的微信:“蓝染旗袍的设计稿我看了,秋霜蓝这个配色绝了,找到原料没?注意安全!”孟云笑着回复:“偶遇小插曲,明天继续找,一切顺利。”放下手机,她从背包里拿出那本泛黄的蓝染古籍,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里面详细记载了各种稀有染料的提取方法,“秋霜蓝”的记载只有寥寥数语,却让她执着了许久。指尖拂过书页上父亲留下的批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或许正是这份对蓝染的热爱与坚守,才让她在迷茫时总能找到方向。与此同时,隔壁房间的陆承宇也毫无睡意。他坐在桌前,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秋山地区的植物分布图谱,鼠标在一处标注着“野菊属”的区域停留许久。三年前,他之所以接手那个跨国考察项目,除了工作需要,更因为项目中涉及一种濒临灭绝的蓝染原料保护研究,他一直想为孟云的蓝染事业做些什么,只是没想到一去就是三年,还断了所有联系。想到白天重逢时孟云眼中的疏离与释然,他心中既有愧疚,又有一丝庆幸,庆幸她还在坚持自己热爱的事业,庆幸他们还有重逢的机会。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放着一枚用蓝染布料制作的书签,那是当年孟云送给她的,上面绣着一朵小小的蓼蓝花,三年来,他一直带在身边,从未离身。夜半时分,雨渐渐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寂静的山林。孟云被一阵细微的声响惊醒,侧耳倾听,似乎是窗外传来的虫鸣,还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她披上衣裳,轻轻推开门,走到民宿的小院里。夜色中的小院格外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混合着雨后的湿润气息。院中的红叶藤被雨水冲刷得格外鲜艳,一串串红灯笼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睡不着?”一个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孟云回头,看到陆承宇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拿着一件外套。“你也没睡?”她有些惊讶。“嗯,习惯了睡前到外面走走。”陆承宇走上前,将外套递给她,“夜里凉,别着凉了。”孟云接过外套,披在肩上,感受到一阵暖意。“谢谢。”她轻声说,目光看向远处的山林,“这里的夜景很美。”“是啊,比城市里安静多了。”陆承宇站在她身边,与她并肩望着远方,“以前我们一起去寻找染料植物,也见过很多这样的夜景,只是那时候年纪小,只顾着赶路,没好好欣赏过。”孟云心中一动,转头看向他,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温柔而深邃。“是啊,那时候总觉得有很多时间,很多机会,没想到一转眼就是三年。”“对不起,孟云。”陆承宇再次道歉,语气中满是愧疚,“当年我不该不告而别,让你担心了。”孟云摇摇头,微微一笑:“都过去了,我知道你有自己的难处。其实这些年,我也有过迷茫的时候,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坚持蓝染,尤其是在遇到工艺瓶颈的时候。但每次看到父亲留下的古籍,看到那些精美的蓝染作品,我就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你做得很好,孟云。”陆承宇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你的坚持和努力,都值得被看见。这次回来,我希望能帮到你,无论是染料植物的寻找,还是蓝染工艺的推广,我都想尽一份力。”孟云心中一暖,看着他真诚的眼神,点了点头:“谢谢你,陆承宇。有你的帮助,我想‘秋霜蓝’一定能顺利找到,旗袍创新系列也能早日面世。”月光下,两人并肩站在小院里,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一种默契在空气中流转。远处的山林寂静无声,近处的红叶藤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见证着这段失而复得的情谊。或许,这场意外的重逢,真的是命运的安排,让他们在追寻热爱的道路上,重新相遇,并肩同行。天刚蒙蒙亮,秋山便从夜色中苏醒过来。晨雾像一层轻柔的白纱,笼罩着山林,远处的峰峦若隐若现,近处的枫叶经过夜雨的冲刷,红得愈发浓烈,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折射着微弱的晨光。孟云早早起了床,收拾好采集工具和背包,将那本蓝染古籍小心翼翼地放进内侧口袋,刚走到一楼客厅,就看到陆承宇已经坐在那里等她,桌上放着两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早,我问阿姨要了点清淡的粥和包子,吃完我们就出发。”陆承宇抬头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起身递给她一杯温水,“山里清晨温差大,我看你背包里没带太厚的衣服,特意从阿姨那里借了件薄冲锋衣,你穿上吧。”孟云接过温水和冲锋衣,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中涌起一阵暖意,轻声道了句“谢谢”,坐在他对面慢慢吃起早餐。晨光透过民宿的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空气中弥漫着早餐的香气和草木的清新,安静而美好。吃完早餐,两人背着背包走出民宿,晨雾还未完全散去,脚下的山路有些湿滑,陆承宇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提醒孟云注意脚下。“根据植物分布图谱,‘秋霜蓝’:()金市花开半夏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