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一份无法拒绝的offer(第1页)
交接完毕。该交代的,都已经交代清楚。该设置的kpi,也都已经刻进胡菲那依旧在疯狂运转的脑海。那些kpi,用户增长率,员工满意度,利润率,一项项,一条条,清清楚楚地刻在她的记忆里,像是一个个烙印,永远无法忘记。她知道,从今往后,她的每一个决策,每一个行动,都要围绕这些指标展开。这不是束缚,这是方向;不是压力,这是动力。林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没有再多看那座刚刚被他亲手“改造”成文娱产业园的戏院一眼,转过身,迈开脚步,便向门外走去。那转身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留恋。那迈开的脚步,坚定从容,没有任何犹豫。他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再多看一眼。那座戏院,那些鬼魂,那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对他来说,那只是一个完成了的项目,一个已经交付的工作,一个可以翻篇的章节。他的步伐,稳定而从容,仿佛刚才经历的一切——那足以让任何存在都心神俱震的规则碰撞,那将一个诅咒之地点石成金的“商业模式创新”,那将一群永恒悲剧中的鬼魂收编为创业团队的人事任命——都只是他日程表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项目。那步伐,和来时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因为成功而变得轻快,没有因为收获而变得激动,也没有因为疲惫而变得沉重。就是那样,一步一步,稳稳当当,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多费一丝心神。这种从容,这种淡定,这种举重若轻的态度,比任何神通都更让人敬畏。身后,那座原本阴森诡异的、此刻却仿佛被注入了全新生命的午夜大戏院里,苏清婉带领着全体戏班鬼魂,整整齐齐地站在那昏暗却温暖的舞台上。她们,那些刚刚从永恒悲剧中解脱出来的、被赋予了全新使命的鬼魂,对着那个正走向大门、即将消失在黑暗中的年轻背影,齐刷刷地,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大礼。那动作,整齐划一,庄严肃穆。苏清婉在前,裴老板在后,其他成员依次排列,全都弯下腰,低下头,双手合十,用最虔诚的姿态,向那个给了她们新生的人,表达着发自内心的敬意。那画面,美得让人动容,也庄重得让人不敢出声。那姿态,恭敬,虔诚,发自灵魂深处。她们没有说一句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无声的大礼,比任何言语都更加有力。那弯下的腰,是在向他致敬;那低下的头,是在向他臣服;那合十的手,是在向他祈祷。她们用最古老、最庄重的礼仪,向他表达着最真挚的感激。这一拜,拜的不是权势,不是财富,不是任何世俗之物。不是因为他强大,不是因为他有钱,不是因为他能给她们带来什么。这些,都不值得她们这样郑重地一拜。权势会消散,财富会耗尽,利益会消失。她们拜的,不是这些。这一拜,拜的是新生。是那个叫林寻的人,亲手赋予她们的、可以重新选择、可以创造未来、可以真正“活着”的希望。新生,这是最珍贵的礼物。比任何权势都珍贵,比任何财富都珍贵,比任何利益都珍贵。一个被囚禁了数十年的灵魂,最渴望的,就是新生。而林寻,给了她们新生。这份恩情,无法用语言表达,只能用这深深的一拜,来表达万一。胡菲跟在林寻身后,也对着那些鬼魂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她快步跟上老板,一同踏出了那道曾经隔绝生死的、如今却象征着“公司大门”的门槛。那点头的动作,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我记住了”的意味。她在告诉那些鬼魂,你们好好干,我会来看你们的,我会负责你们的。然后,她快步跟上林寻,一步不落,紧紧跟随。她知道,她的位置,是在老板身后,是在团队之中,是在这个正在扩张的商业版图里。当他们的身影,彻底融入外界的夜色时——身后,那两扇巨大的、华丽的、刚刚才敞开的大门,再次,缓缓地,关闭。那关闭的过程,同样缓慢而庄严。两扇门,一左一右,同时向中间移动,最后严丝合缝地合在一起。那“砰”的一声轻响,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结束,也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但这一次,那关闭,不再意味着囚禁和绝望。之前每一次关门,对那些被困在里面的灵魂来说,都意味着又一次绝望,又一次囚禁,又一次无尽的轮回。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关门,意味着一天的营业结束,意味着演员们可以休息,意味着明天还会再开。这是正常的关门,是充满希望的关门。那意味着,一家刚刚完成注册的“文化创意公司”,结束了它第一天的试运营。试运营,这个词太准确了。第一天,第一次尝试,第一次成功。虽然还有很多不足,虽然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但至少,它成功了,它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它为未来的正式运营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这是一个完美的开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外界的夜风,带着几分城市边缘特有的凉意,轻轻地吹拂在胡菲那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烫的脸上。那凉意,很轻,很柔,像是母亲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她那滚烫的脸颊。它带走了她脸上的热度,也带走了她心中的燥热。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凉,不会让人感到冷,只会让人感到舒适和清醒。这凉意,让她那一直处于极度亢奋状态的头脑,猛地,清醒了几分。那亢奋,是从踏入戏院的那一刻就开始的,一直持续到现在。规则碰撞,功德诞生,绩效考核,总裁任命,工作证……一连串的冲击,让她的头脑一直处于高度亢奋的状态,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机器,随时都可能崩溃。但现在,这凉意,让她清醒了,让她冷静了,让她可以正常思考了。她回头,望向那座已经重新变得死寂、却在她眼中完全变了模样的戏院。那戏院,还是那座戏院。同样的破败,同样的死寂,同样的被常春藤覆盖。但在她眼里,它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让她恐惧的凶地,不再是那个避之不及的诅咒,而是……它不再是那个让她恐惧了许久的、避之唯恐不及的“不良资产”。那些恐惧,那些回避,那些小心谨慎,现在看来,都是那么可笑。她怕了它几十年,躲了它几十年,结果呢?老板只用了几个小时,就把它变成了一个能下金蛋的母鸡。这让她既羞愧又敬佩,羞愧的是自己的胆小和无能,敬佩的是老板的魄力和能力。它在她眼里,变成了一张张等待她这个“文娱事业部总裁”去认真填写的财务报表。财务报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那些复杂的表格,那些需要仔细分析的指标。用户增长率是多少?员工满意度如何?利润率达标了吗?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故事;每一个指标,背后都是一份责任。她需要认真填写,认真分析,认真对待。这是她的工作,也是她的使命。变成了一个个需要她这个“项目总负责人”去精心跟进的项目进度。项目进度,那些需要监督的节点,那些需要检查的环节,那些需要调整的方向。新剧目创作得怎么样了?观众反应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问题?每一个问题,都需要她去跟进;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她去关注。她不能偷懒,不能马虎,不能掉以轻心。这是她的责任,也是她的考验。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足以让她未来数百年都为之奋斗的职业规划。职业规划,这个词太新鲜了,太现代了。她修行数百年,从来没有想过什么职业规划。她的规划,就是修行,就是提升,就是变强。但现在,她有了新的规划——在这个天道集团里,在这个文娱事业部里,在这个总裁的位置上,她要如何发展,如何进步,如何成长。这个规划,足够她奋斗数百年,甚至更久。两人回到那辆依旧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黑色保时捷上。那保时捷,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它就像是一个忠实的仆人,静静地等待着主人的归来。车门还是那个车门,座椅还是那个座椅,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模一样,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胡菲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引擎启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打破了夜的寂静。那熟悉的振动,从座椅传来,传递到她身上,让她感到一阵安心。至少,这辆车还是熟悉的,还是正常的,还是属于这个世界的。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那低沉而稳定的低吼。那低吼,像是一只沉睡的野兽在打鼾,低沉,稳定,让人安心。它填满了车内的空间,也填满了胡菲心中的空白。在这低吼声中,她的思绪,可以自由地飘荡,可以自由地思考。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那些破败的厂房,那些荒芜的街区,那些被世界遗忘的角落,都被一一甩在身后。那些厂房,那些街区,那些角落,来时还显得那么恐怖,那么阴森,那么让人不安。但现在,它们只是普通的风景,只是会被甩在身后的过去。因为它们背后的那个恐怖的戏院,已经不再恐怖了。它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甚至是充满希望的地方。所以,这些风景,也就不再恐怖了。胡菲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但她的心思,却早已不在这条回家的路上。她的眼睛,看着前方的路,但她的心,却在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震撼,一遍遍地在脑海中回放,让她无法平静。她需要思考,需要理解,需要消化那些信息。终于,在沉默了许久之后,她鼓起全部的勇气,问出了那个从踏入午夜大戏院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盘旋在她心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那勇气,是她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她怕,怕这个问题太冒昧,怕这个问题太唐突,怕这个问题会引起老板的不悦。但她更怕,怕不问这个问题,她会永远困惑,永远无法理解,永远无法真正追随老板。所以,她问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董事长……”她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困惑。那干涩的声音,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咽了一口唾沫,润了润嗓子,然后,继续问道:“您……您到底是什么人?”这是她最想知道的问题。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本事?为什么能做这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是神仙吗?是妖怪吗?是凡人吗?还是别的什么存在?她看不透,完全看不透。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想要更准确地表达自己的疑问:“您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是她另一个想不通的问题。他做这些,是为了什么?为了功德?他不缺功德。为了权力?他已经是权力本身。为了超脱?他看起来早已超脱。那他是为了什么?她完全想不通,完全理解不了。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拥有如此通天彻地、足以颠覆一切认知的大能——能一眼看穿她深藏百年的业力。能驱动地府正神亲自跑腿送信。能以一己之力,将一个运行了数十年的诅咒规则彻底改写。能将一群永恒悲剧中的鬼魂,瞬间收编成一个可以稳定产生功德的创业团队……这样的人,这样的存在,无论放在三界六道任何地方,都应该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俯视众生的、追求超脱的真正的大能。那些大能,她听说过,也见过一些。他们追求的都是超脱,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是摆脱一切束缚,达到真正的逍遥自在。他们高高在上,俯视众生,对凡间的一切都不屑一顾。他们追求的是“道”,是“天”,是“永恒”。像林寻这样的人物,按理说,应该比那些大能更超脱,更逍遥,更不屑于凡间的一切。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像个最精明的商人一样,锱铢必较地计算着功德的“利润率”?利润率,那是商人最看重的东西。投入多少,产出多少,利润多少,都要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林寻计算功德,就像商人计算利润,一丝不苟,分毫不差。这哪里像是追求超脱的大能?这分明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为什么要用那些她听都没听过的现代商业词汇,去定义那些本该虚无缥缈的“因果”和“规则”?商业模式,kpi,用户增长率,员工满意度,利润率,渠道服务费……这些词,她从没听过,也从没想过会和修行扯上关系。但林寻用它们,重新定义了因果,重新定义了规则,重新定义了一切。那些原本虚无缥缈的东西,在他嘴里,都变成了可以量化、可以管理、可以考核的指标。为什么要给她这个小小的狐仙,设定什么“kpi”,考核什么“用户增长率”?她一个小小的狐仙,修行数百年,在真正的强者眼里,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但林寻却给了她总裁的位置,给了她kpi的考核,给了她管理的责任。他在培养她,在重用她,在把她当成真正的下属。这又是为什么?他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林寻坐在副驾驶座上,目视前方。他没有看她,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静静地,望着车窗外那飞速倒退的、属于这个时代的夜景。那些霓虹灯,那些高楼大厦,那些川流不息的车辆,在他眼中一一掠过,却仿佛什么都没有留下。他那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在仪表盘那幽幽的光芒下,显得格外修长,也格外平静。那手指,没有因为问题而紧张,没有因为思考而颤动,没有因为任何原因而有一丝一毫的不安。它就那样,轻轻地搭在方向盘上,那么自然,那么从容,那么平静。仿佛这个问题,对他来说,根本不值得任何波动。片刻后,他开口了。那声音,依旧是那种标志性的、缺乏起伏的平静,却在此刻,带着一种如同在陈述自己终极信仰般的、不容置疑的确定感。那确定感,太强了,太理所当然了。就像是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就像是在说水往低处流,就像是在说任何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他不是在表达观点,不是在阐述想法,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不需要证明、不需要解释、不需要任何修饰的事实。“把世间所有的规则……”他缓缓说道:“都数据化。”数据化。这是他的第一个目标。把世间所有的规则,都变成数据。变成可以量化、可以计算、可以分析的数据。因果,变成数据;业力,变成数据;功德,变成数据。一切的一切,都可以用数据来衡量,用数据来管理。这是多么宏大的目标,多么不可思议的野心。胡菲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那手,在方向盘上,握得死死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她整个人,都因为这句话而紧绷起来。数据化?把所有的规则都数据化?这……这可能吗?这太疯狂了,太不可思议了,太超出她的认知了。,!“把所有的因果……”林寻继续说道,那每一个字,都如同一颗重量级的炸弹,在她那原本就激荡不已的心湖中,炸开一道又一道滔天的巨浪:“都产品化。”产品化。因果,变成产品。变成可以设计、可以生产、可以销售的产品。好的因果,可以卖;坏的因果,可以改;所有的因果,都可以被产品化,被商业化,被市场化。这是比数据化更进一步的目标,是真正把一切都纳入商业体系的野心。“把所有的冲突……”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那个词:“都商业化。”商业化。冲突,变成商业。变成可以操作、可以盈利、可以创造价值的商业机会。神与神的冲突,人与人的冲突,人与鬼的冲突,一切冲突,都可以商业化,都可以变成生意,都可以创造价值。这是终极的目标,是把一切都纳入商业轨道的野心。胡菲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她瞪大眼睛,张着嘴巴,整个人都愣住了。她的呼吸,停了;她的心跳,慢了;她的思考,也停了。她只是呆呆地听着,呆呆地看着,呆呆地感受着那些话语带来的冲击。她的大脑,她那修炼了数百年、曾经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世事的狐狸脑袋,此刻,正在疯狂地、绝望地,试图去理解老板这番话背后的、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终极图景。那图景,太大了,太复杂了,太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她只能看到一点点边角,只能理解一点点皮毛。但那一点点,已经足够让她震撼,足够让她恐惧,足够让她敬畏。她无法想象,如果真的实现这一切,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三界会变成什么样,一切都会变成什么样。林寻转过头,那双在黑暗中依旧平静的眼睛,直视着她:那目光,平静如水,却仿佛能看透一切。它落在她身上,让她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压力。那压力,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敬畏。她在他的目光里,看到了一个她无法企及的高度,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世界。“我要建立的,是一个绝对公平、高效运转、赏罚分明的新秩序。”新秩序。这是他的目标,他的野心,他的使命。不是改良旧秩序,不是推翻旧秩序,而是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在这个秩序里,一切都有规则,一切都有标准,一切都有价值。绝对的公平,高效地运转,赏罚分明。这是多么理想的目标,多么完美的蓝图。“在这个秩序里,无论是神、是人、是妖、是鬼……”他一字一顿地,说出那句足以让三界任何存在都为之震撼的宣言:“都只是体系内的不同‘角色’。”不同的角色,而已。神,只是一个角色;人,只是一个角色;妖,只是一个角色;鬼,只是一个角色。在这个体系里,没有谁高谁低,没有谁贵谁贱,只有不同的分工,不同的职责,不同的价值。这是多么颠覆的观念,多么平等的理念。“努力,就有回报。作恶,就要付出代价。”这是最基本的公平。努力的人,会得到回报;作恶的人,会付出代价。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有什么背景,只要你努力,就有回报;只要你作恶,就要付出代价。这是最朴素的正义,也是最高级的公平。“一切……”他顿了顿,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如同在宣布最终游戏规则般的、不容置疑的力量:“都将有价可循。”有价可循。这是商业的本质,也是公平的体现。一切都有价格,一切都可以衡量,一切都可以交易。善,有价;恶,有价;因,有价;果,有价。一切都明码标价,一切都清清楚楚。没有人可以浑水摸鱼,没有人可以逃脱惩罚。这是最彻底的公平,也是最绝对的正义。“而我……”他收回目光,重新望向窗外那无尽的夜色,平静地,说出了那最终的、也是最可怕的定义:“是这个秩序的……”“缔造者,和最终解释者。”缔造者,是他创造了这个秩序。最终解释者,是他定义这个秩序的一切。他既是立法者,也是执法者;既是裁判员,也是运动员。他站在一切之上,定义一切,解释一切,主宰一切。这是多么可怕的权力,多么令人敬畏的地位。胡菲,彻底说不出话了。她呆呆地坐在驾驶座上,任凭保时捷在那条熟悉的道路上,平稳地行驶。她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她无法思考,无法理解,无法消化刚才听到的一切。那些话,太大了,太深了,太超出她的认知范围了。她只能呆呆地坐着,任凭车辆自动行驶,任凭思绪一片空白。她的心中,那原本只是激荡不已的波澜,此刻,已经彻底化为了席卷一切的海啸。那海啸,摧毁了她所有的认知,所有的观念,所有的信仰。她原本以为的修行,她原本以为的超脱,她原本以为的一切,都在那海啸中被冲垮,被淹没,被彻底摧毁。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白,一片虚无,一片等待被重新填充的空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一直以为,修行,是为了超脱。是为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摆脱一切规则和束缚,达到真正的逍遥自在。这是她修行数百年,一直坚信不疑的真理。所有的修行者,都是为了这个目标。跳出三界,不在五行,逍遥自在,不受任何束缚。这是最崇高的目标,也是最美好的追求。可今天,此刻,她终于明白——在真正的强者眼中,那所谓的三界,那所谓的六道,那所谓的轮回,不过是一盘尚未完成商业闭环的、巨大的沙盘。沙盘,是用来模拟的,是用来推演的,是用来演练的。三界,六道,轮回,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沙盘,一个可以用来玩商业游戏的沙盘。所谓的超脱,所谓的逍遥,不过是还没想明白怎么玩而已。一旦想明白了,一切都可以变成商业,一切都可以变成生意。而她的老板,正在亲手,为这个沙盘,编写一套全新的、覆盖一切的游戏规则。那规则,叫做“数据化”,叫做“产品化”,叫做“商业化”。那规则,会把一切都变成可量化、可管理、可交易的东西。那规则,会建立一个全新的秩序,一个绝对公平、高效运转、赏罚分明的秩序。而她的老板,是这个秩序的缔造者和最终解释者。他,就是规则本身。保时捷,在一座隐藏在闹市之中、被几棵老槐树遮蔽着的、清幽而古朴的小道观门口,稳稳地停了下来。那老槐树,枝繁叶茂,像是一把巨大的伞,把小道观遮蔽得严严实实,从外面几乎看不见。那道观,青砖灰瓦,古色古香,一看就有年头了。大门紧闭,只有门口两盏灯笼,散发着幽幽的光。这是胡菲经营了数百年的地方,是她在这个城市的根基。这是胡菲在人间的落脚点,也是她经营了数百年的“根据地”。这个道观,是她的心血,是她的家,是她最熟悉的地方。数百年来,她在这里修行,在这里生活,在这里经营她的一切。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她都了如指掌。这里,是她最安心的地方。“下车吧。”林寻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胡菲那已经飘向九霄云外的思绪。那声音,像是一道惊雷,把她从那飘忽的思绪中拉了回来。她浑身一颤,猛地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已经到家了。胡菲如梦初醒,连忙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她的动作,有些慌乱,有些匆忙,像是刚从梦中醒来,还不太清醒。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迈出一条腿,准备下车。就在她准备下车时,林寻的声音,再次传来:“明天早上九点。”明天早上九点。这四个字,像是一个命令,一个通知,一个不容置疑的安排。胡菲的动作,微微一顿。她停在半路上,一条腿在车里,一条腿在车外,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势。她转过头,看向林寻,等待着他的下一句话。“来我的便利店报到。”报到。这个词,太正式了,太官方了。不是“来一趟”,不是“见个面”,而是“报到”。这意味着,她是正式员工了,她需要按时上班,需要打卡,需要履行自己的职责。胡菲愣住了。报到?便利店?她一个狐仙,要去便利店报到?林寻转过头,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种如同在确认一份正式offer般的、公事公办的确定感:“签正式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又像是四个炸弹,在她耳边炸开。劳动合同?她一个修行了数百年的狐仙,要签劳动合同?这太荒谬了,太不可思议了,太超出她的认知了。胡菲愣住了。劳动合同?她张着嘴,瞪着眼,整个人都傻了。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有什么反应。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林寻,等待着他继续解释。“以后,你就是天道集团的002号员工。”002号员工。这意味着,她是第二个。第一个是谁?是黄二爷吗?还是另有其人?不管是谁,她都是第二个,是元老,是核心,是最早的一批。这个编号,代表的是地位,是身份,是荣耀。林寻继续说道,那语气,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对了,五险一金,顶格交。”五险一金,顶格交。这些词,她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那是好东西,是福利,是保障。顶格交,就是最好的福利,最高的保障。这说明,老板是真的把她当成正式员工,真的给她最好的待遇。说完,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如同一个真正的ceo,在对新入职的下属,做最后的确认。那点头,很轻,很淡,却充满了力量。那是在告诉她,事情就这么定了,明天见。那是在告诉她,欢迎加入天道集团。那是在告诉她,从明天起,你就是正式员工了。,!然后,车窗,缓缓地,摇了上去。那车窗,缓缓上升,把林寻的脸一点点遮住,最后完全挡住。那黑色的玻璃,隔绝了视线,也隔绝了最后的交流。车窗内,林寻的侧脸,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最终完全消失在黑暗中。黑色的保时捷,再次启动,很快,便消失在了深夜的街道尽头。那引擎的低吼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完全消失在夜色中。那红色的尾灯,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终彻底消失不见。那条街道,再次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胡菲呆呆地站在那道观的门口,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足以让整个修行界都为之疯狂的、代表着“文娱事业部总裁”身份的工作证。那张卡,还被她紧紧地攥在手里,手心都被攥出了汗。那卡,那沉甸甸的卡,那代表着一切信任和责任的工作证,还在她手里,还被她紧紧地握着。它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直到保时捷的尾灯,彻底消失在夜色中,她才猛然惊醒。那惊醒,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让她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她猛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衣服都被冷汗浸透了,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自己的脑袋还在嗡嗡作响。签……劳动合同?五险一金?顶格交?这些词,还在她脑海里回荡,一遍又一遍,像是回声,怎么也挥之不去。劳动合同,五险一金,顶格交,这些她从未听过的词,此刻却像是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永远无法忘记。她低头,看着自己这修炼了数百年的、早已超越凡俗的狐妖之身。那身体,纤细而窈窕,穿着深色的职业套裙,站在月光下,显得那么优雅,那么高贵。这是她修炼了数百年才修成的身体,是她的骄傲,是她的成就。但这身体,明天要去便利店报到,要签劳动合同,要享受五险一金?这太荒诞了,太讽刺了,太不可思议了。她又抬起头,看向身后那座供奉着三清祖师、承载了她数百年香火的小道观。那道观,还是那座道观,清幽古朴,香火缭绕。里面供奉着三清祖师,是她数百年信仰的寄托。但现在,这道观,和那便利店,和那劳动合同,和那五险一金,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对比,一种极其荒诞的反差。一时间,一种极其强烈的、前所未有的、极度荒诞的感觉,涌上心头。那感觉,让她想笑,又想哭;让她觉得荒谬,又觉得真实;让她无法相信,又必须相信。她的人生,她的修行,她的未来,从今天起,彻底不一样了。自己这……究竟是踏上了仙途?还是……一不小心,进入了世界五百强?:()欢迎光临,怨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