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第2页)
言枉靠在车门上,整个人缩在车座和门的夹角里,头发和衣服被软软地拱起:
“你见过雪吗?”
这次李枝听清了,却仍然没弄懂言枉问出这句话的逻辑。她回答:
“没见过。”
言枉又不再说话了。
接连的黑夜让人疲惫以致大脑思绪混乱,李枝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下一个话题,总不能让她把419的细节也说了吧?她瞄了一眼导航上的拥堵路段,叹气。
愁人。
车窗外簌簌地飘下一枚叶子,这时节就有落叶了吗?言枉抬起眼。
她抬起眼是很有顺序的,先把眼皮向上掀,小痣被隐去,再往上抬头,这时候眉下的眼睛又不用瞪得太大了,眼皮又向下垂一点,痣再显出来。
她看到一树被灯光打红的枫叶。
L市什么时候在路边种上枫树了?
言枉愣了愣,把身体坐直一点,左右看看,才发现只有这一家烧烤店门口有——再仔细一看,老板胆大包天,审美独特,往路边的景观树上缠枫树……假叶。
缠了两棵树,中间的绳子穿着几片塑料质感严重的叶子,在晚风里荡了两下,车里开着空调,言枉以龟速慢慢地在远离枫叶,大树,烧烤摊。
她扭过头对司机说:
“师傅,空调关一会吧,车里闷。”
说完她把窗户摇下来,两只胳膊肘搭在车窗上,下巴再垫在胳膊上。
司机关了空调,自觉地摇下四面的窗户,电台里播放民谣歌曲反倒被连绵的鸣笛声衬得越发清晰。
言枉歪了下脑袋,耳朵里滑入歌词,锅铲碰撞声,路人琐碎的交谈,又水一样不着痕迹地流走。
她看着两棵大树,在心里默默地念。
我如果爱你。
念了一会,言枉又想,几岁了在这玩dokidoki心跳文学社,不再想了,趴在车窗上发起呆来。
晚风托起她鬓边的几缕碎发,红灯转绿,司机终于驶出拥堵路段。
车尾气消失在街道拐角,烧烤店门口“咚”的一声,清脆且具有穿透力,路边露天吃烧烤的人循声望来,额头上纷纷一阵幻痛。
骆焰升半个身体向另一侧靠,扭过脸,给予虚伪的关心:
“疼吗?”
改头换面重新变成大人模样的戚枫没搭理这句废话。
要说伤害,确实没伤到哪去,但——戚枫扶着后脑勺,好险把自己差点被撞掉的头扶回去,龇牙咧嘴:
“这哪来的没公德心的在树上挂铁桶啊?!”
随风飘荡的枫叶旁挂着一个铁皮桶,看上去没什么实际作用,应该是……纯艺术。
戚枫揉了揉额头,唉声叹气怨声载道:
“出师未捷身先死,出门没看老黄历,大人,要不咱还是回家吧……”
“……”骆焰升挑了下眉,“要出来散心,你说的。”
戚枫挠了挠脸颊:“那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