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页)
客厅里安静下来。
那张猩红色皮椅空出来了,sherlock却没有坐,仍然站在壁炉前。炉膛内的焰火熊熊燃烧,但融不了他周身的冷意。
因为就在刚刚,他那颗千苍百孔的心,又多了一道伤痕。
语速极快的大侦探,能言善辩的大侦探,此刻却连说话的勇气都要攒一攒。
良久后他才开口:“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别再拿那副样子糊弄我!”sherlock走到watson面前,目光钉在watson脸上:“你不去,为什么?”
watson避开他的视线:“mycroft说得对,那是家人的聚会。我不合适。”
“外人?”侦探气极了,反而笑出声:“john,我们一起办案,我们朝夕相处,我甚至把你视为——”他的尾音发颤:“我甚至把你视为我在这世间唯一的朋友。现在你告诉我,你是外人?”
他攥住watson的衣服,他本就有身高优势。按理说毫不费力,可为什么这么辛苦,好像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声音沉下去,他咬牙切齿地质问:“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watson的周身痛起来,那种感觉,如同战场的旧伤在阴雨天复发,又比那煎熬千倍万倍。
他想说不是的,想说你不知道你忘掉了什么。想说你不知道我背负着什么,想说你哥哥能让任何一个人低头,想说你的质问比我身上任何一颗子弹都更痛…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因为他真的有软肋,真的问心有愧,而他的情感,也真的不为这世间所容。
watson垂着眼,声音几乎听不见:“我很抱歉,sherlock。”
sherlock猛地放开他。
他转过身,几乎是拖着步子,朝自己的卧室走去。「啪」一声,是摔门的响动。
“不要喊我sherlock,mr。watson。”
——
圣诞当日,福尔摩斯家族的马车很早就等在楼下。
sherlock站在窗前,拉了一首又一首琴曲,但心不在焉,呕哑嘲哳。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烦躁地把琴丢到沙发上,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大衣,推门走了出去。
冷空气扑面而来。车夫为他拉开车门。车厢内很暖和,窗外的冬景也很美,但他无心欣赏。
驶过熟悉的街道,穿过逐渐稀疏的建筑,最终进入庄园厚重的铁门。一切都没有变,又仿佛一切都不同了。他上次离开时是去年夏末,如今花园里的玫瑰只剩下枯枝,上面覆着一层薄霜。
然后他见到了mycroft,兄弟二人进行了一场惯常的、充满机锋与互相嘲讽的谈话。他跟mycroft聊了几个近期接的案子,mycroft把它们评价为「哗众取宠」。
然后他们玩了推理游戏,道具是一件薄毛衣。线索在两人间抛接、拆解,最终,他如同以往无数次那样,败下阵来。
sherlock一把拉开帘子,又打开窗户,把毛衣掷了出去。这时候窗外吹进来一阵风,吹得露台的纱也飘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