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第2页)
虞择一只知道她叫李容华——来的时候介绍过,说是李老师负责登记捐款名单。
这里是眉县中学。去年八月份南省地震,这一带学校都坍塌了,包括眉县中学,当时全部师生都暂时迁走了,时至今日,这地方才着手重建。
于佳是于飞家里最小的堂妹,南省人,大学考到了北省,正巧和虞择一本科时一个学校——只不过差了太多届,俩人没在学校里碰过面就是了。而于佳的高中,就是眉县中学,地震的时候,她正在读大四,现在毕业回来,是专程来捐款。
“南国有佳人……”李老师喃喃自语地叹了一声,还是没忍住,问虞择一:“你这位妹妹……是南省人?”
“嗯。”
“今年二十二?”
“是。”
“唔……”李老师缓缓点头,“是……我们学校毕业的?”
“听说是的。”
得到肯定,李容华眼里流露出不一样的情绪,忧虑道:“我记得这个孩子。学习很好,高考考到了北省航天大学绘画专业。她……现在还好吗?她的家里,现在能一下子拿出一万块钱吗?她会不会太勉强?”越问,越多了一丝急切。
虞择一想了想,说:“她家里现在开饭馆,收入应该还可以。”他没有说这一万里自己添了五千。
李容华又点了点头,叹息:“一晃,这孩子也二十二了……”
说完,拿起手机亮屏,看了眼时间。
即使是一闪而过,虞择一也看清了她的锁屏壁纸——一副古希腊油画。
一袭飘然白衣的男子优雅地靠坐在椅子上,怀里抱着古希腊乐器‘西塔拉琴’,演奏,背景是蔚蓝的海,整个画面都显得闲适而典雅。
但虞择一知道,这只是这幅画的右半。
这幅画,叫做《萨福与阿尔凯奥斯》。画面中的男人,正是阿尔凯奥斯。阿尔凯奥斯……是希腊著名诗人,琴歌中大半都涉猎政治和战争,抒情时热烈铿锵,比喻更是漂亮,不过,最著名的还是饮酒歌,甚至后来还演变出了“阿尔凯奥斯体”。
刚才提过,这只是这幅画的右半。
左半,当然是“萨福”,从画的名字就能猜到。
萨福是位女诗人,比阿尔凯奥斯更要出名,语言婉约雅致,锦心绣口,她笔下的爱情句句是淋漓肺腑,真挚又哀伤。
她是位女同性恋。
“您是美术老师吧?”虞择一温和道。
李容华明显眼神躲闪了一下,随后承认:“对,我是于佳的美术老师。”
她轻笑着说:“你很有文采。”
她在试探。
虞择一说:“您的气质很像美术老师。”
没有承认自己认识那幅画。
李容华想了想,最后温柔地拍拍虞择一肩膀,说:“你先坐。我有一个礼物要给于佳,麻烦你帮我带过去吧。”
“好。”
虞择一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坐下,等待。
其间,外面还在下雨。望着窗外那幅雨打芭蕉的景象,他忽然想起自己种在店里的玫瑰。枝子已经很高了,碧绿碧绿的,夹着叶子,就是离开花还远。还有那个帮他照料玫瑰的人。
他忍不住给将遴发消息。
虞择一:“小店长,我的花儿怎么样了?一天不见,我有点想它们。”
将遴:“……活着。”
虞择一:“下雨没给淋坏吧?”
将遴:“没有。”
屏幕那头,年轻男人抱着手机,走到厨房后窗,往外看,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