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2页)
不过是因为他不似传统男人那样阳光,走了另一条美好优秀的路,就被男同学视作异类,视作霸凌取乐的玩具。
他们强迫他代写作业,一次次扒下他的裤子,检验他的性别,一次次攻击他,伤害他,而旁观者,轻则无动于衷,重则加入这场闹剧,让他不得不连上厕所都要在上课的时候举手去——因为课间,那些人也下课了。
在施暴的小团体中,一个眼神就让人上去扇一巴掌的感觉不要太爽。可对于叶永志来说,一旦对上这个眼神,自己就要再坠冰窟。
他当然尝试过求助,他当然尝试过啊,可是没有人帮他,没有人拉他一把,就连任课教师都觉得他是需要矫正的“异类”,并不阻止学生们的恃强凌弱。
他就一直这么摸着黑走,被踹倒,爬起来,还是黑的,被踹到,爬起来,还是黑的,伤痕累累,永无止境。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他最后一次倒下,倒在血泊中,再也没爬起来。鲜红的血液,啪嗒,啪嗒,溅出一朵又一朵鲜红的花。
“这世界太黑了。我找不到未来的路了。”
2000年4月20日,叶永志在最喜欢的音乐课上举起了手。
“老师,我想去厕所。”
“去吧。”
于是,这便成了他的遗言。
瓷砖,血液,尸体。
同学的尖叫,老师的拨号音,救护车的轰鸣。
最后,是医生的“抢救无效”。
那是第二天凌晨,东八区的所有人迎来黎明,除了这个十五岁的男孩。
他永远凋零了。
而校方并没有报警。他们擅自清理过现场,给出了“死于心脏病”的交代。
最后的最后,丧子的母亲夜半攥着那张“妈妈你要救我,有人要打我”的小纸条,嚎啕大哭:“医生都说了我孩子没有病,我的孩子是健康的!难道像女孩儿也有罪吗?”
你们,为什么无动于衷!为什么助纣为虐?!
……
“sameshithappenseveryday!”
“你离开后世界可改变?”
“多少无知罪愆事过不境迁。”
“「永志」不忘纪念往事不如烟!”
歌声嘹亮,琴音铿锵。
陈芒听出异样,向陆藏之看去,竟然从他那张极少流露感性的脸上看到了……哀痛。他的手指在琴键上纷飞,明明是最恰当的响度,音阶里却好像蓄满了无尽的力量,嘶吼,暴怒,宣泄,那几近疯狂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是……是恨。
——你们,为什么都无动于衷!!
“哪朵玫瑰没有荆棘!”
“最好的报复是美丽!”
“最美的盛开是反击!”
“别让谁去改变了你!”
陈芒指挥着歌声进入高潮,他那精准而理智的节拍器并未纠正陆藏之,因为正是这份力量,桀骜,铿锵,掀起了滔天怒浪,追着飞鸟疾行。
日光粼粼,海平面上金光涌现——那不是落日,那是日出!
那不是晚霞,是黎明!
跑吧!随飞鸟奔向黎明吧!
盛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