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照顾(第4页)
开学后第一天中午。
食堂里,林凯端着饭盘坐到对面。
“哟,活人了?一个寒假人都不见。干嘛呢?”
“在家待着。”
“待着?”他打量了我两眼,“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没睡好?”
“复习太晚了。”
“切——你什么时候这么用功了。”他扒了两口饭,又凑过来压低了嗓子,“我跟你说啊,我寒假发现了个新网站——”
“不感兴趣。”
“嚯?”他筷子停了,“你小子转性了?以前不是你最——”
“吃你的饭吧。”
他嘴张了张,看了我一会儿,没再往下说。埋头吃饭了。
吃到一半他又冒了一句:“你最近怎么变了啊?跟换了个人一样。”
我没接。
他说对了。
是换了个人。
但他不会知道是怎么换的。
开学之后又过了大概一个礼拜,我开始注意到妈的穿着在变。
不是巨大的变化。是那种很细微的、不仔细看发现不了的变化。
高领毛衣——那种裹到下巴的、把整个脖子都焊死了的厚实高领——不怎么穿了。
开始换成普通的圆领卫衣,偶尔也穿套头毛衣。
领口不高,刚到锁骨下面那个位置。
棉裤还是棉裤,但换了一条——新买的,颜色浅了些,灰白色的,比之前那条稍微修身了一点点。
不是贴身的那种,但至少腿的轮廓能看出个大概了。
棉靴也换了一双。之前那双丑得要命的毛绒棉靴收起来了,换了一双灰色的家居拖鞋。脚踝重新露出来了。
“儿子”两个字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儿子,酱油没了,明天放学买一瓶。”
“儿子,你的内裤怎么又翻过来晾?正面朝外晾!”
“儿子,这次月考什么时候?你准备了没有?”
有天晚上,我在客厅写作业,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隔着茶几,一米多的距离。
她盘着腿坐着。
灰白色棉裤的裤管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脚踝和小腿下半部分的皮肤。
脚丫子缩在沙发垫子上,十个脚趾微微蜷着,指甲修得很短。
她在看一个家庭调解类的节目。屏幕上两口子在吵架,妈嘴里念叨了一句“这男的脑子有病”,然后拿起遥控器换了台。
“最近学习怎么样?”她忽然问。
我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