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浴室(第2页)
那天她弯腰从冰箱底层抽屉里拿酸菜,毛衣下摆往上窜了一截,露出腰侧一小段白皮肤和棉裤松紧带下面内裤的边缘。
我赶紧去锁屏,但晚了一步。
林凯已经看到了。
“哟?”他眉毛挑起来,筷子上还夹着一块红烧肉,“这是……你妈?”
“……嗯。”
“你拍你妈干嘛?”他往我手机方向探了探脖子,那块红烧肉差点掉了,
“不过说真的,你妈这腰……啧啧。这屁股,这线条……”
我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你少说两句。”
“怎么了?夸你妈身材好你还不高兴?”他嘿嘿笑着,用筷子点着我,“换我早就——”
“换你早就什么?”
我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不是装的,是真的冷。
林凯愣了一下。他大概是第一次在我脸上看到这种表情——不是朋友间开玩笑的那种嗔怒,是真正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敌意。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他举着筷子比了个投降的手势,把那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这反应,跟护着自己女朋友似的。”
我没接话。低头扒饭。
但这句话在脑子里绕了好几圈。
护着自己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
是只有我知道的。
只有我知道那件高领毛衣底下的奶子有多大、多沉、晃起来是什么样子。
只有我知道那条棉裤下面的大腿摸上去是什么手感——上次按摩的时候我碰到了她的后颈,光滑的、温热的。
只有我知道她被人碰到耳后的时候会颤,那种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不承认的颤抖。
这些东西,不是林凯的。
不是任何人的。
是我的。
那天傍晚,大概五点出头。
我坐在客厅的饭桌前做英语试卷,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盯着妈的动向。
她在厨房里把今天要炒的菜洗好切好码在盘子里,擦了擦手,走向了卫生间。
我听到门关上的声音。
没有锁。
门把手只是虚虚地搭在门框上,风一吹就能晃开半寸。
我们家的卫生间从来不锁门——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十几年了。
据说是我三四岁的时候有一次把自己反锁在卫生间里出不来,哭了整整二十分钟,把妈吓得差点砸门。
从那以后,家里的卫生间就把锁芯拆了,再也没装回去过。
后来长大了,按理说该讲点分寸了。但习惯这种东西,一旦养成了就很难改。
我进去拿毛巾、刷牙、洗脸的时候她在里面上厕所,或者她进来放脏衣服的时候我在里面洗澡——这些事情发生过无数次,谁都没觉得不对。
她是我妈,我是她儿子。
有什么好避讳的?
至少——她是这么认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