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火中取栗巧渡险(第1页)
熔岩湖散发出的热浪,如同无形的火炉,烘烤着岩台上每一个人的意志。汗水早已流干,嘴唇干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对岸洞口传来的邪能波动,如同恶魔的鼓点,敲打在心头。脚下的石桥,是唯一的生路,也极可能是黄泉路。“不能等,也不能一起过。”赵校尉抹了把脸,手上沾满了混合着污垢的盐渍,声音在热浪中显得干涩而果断,“桥撑不住。必须分批,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用飞索钩爪辅助,增加点保障。”他们携带的装备中,有几套用于攀援的飞索钩爪。赵校尉的计划是,由身手最敏捷、胆大心细的人先行,将带有钩爪的绳索奋力抛掷,争取能钩住对岸洞口附近的岩石或桥体残存的坚固部分,为后续人员提供一个额外的保险。过桥时,需拉开距离,减轻桥面瞬时承重,以最快速度通过,绝不能有任何停留。“我先来。”阿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主动请缨。他常年行走于险地,攀岩走壁是家常便饭,对距离和时机的把握也最为精准。没有时间犹豫。阿吉检查了一下飞索,将精钢钩爪在手中掂了掂,目光锐利地扫过近百丈外对岸洞口附近的地形。那里岩石嶙峋,应该有可供钩挂之处。他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后退几步,猛地助跑,在岩台边缘全力将钩爪掷出!飞索划破被热浪扭曲的空气,带着凄厉的破风声,划过熔岩湖上空。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钩爪精准地飞向对岸,然而,就在即将落下钩挂的瞬间,洞口附近弥漫的、浓郁的邪能似乎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干扰,钩爪仿佛撞上了一层粘稠的胶质,力道骤减,轨迹一偏,“哐当”一声,未能钩稳岩石,滑落下来,垂挂在靠近对岸的桥头位置,兀自摇晃。“该死!”阿吉啐了一口,但并未气馁,“钩住了桥头!也能用!我先过!”他将飞索这一端迅速在岩台一处突出的坚固岩石上绕了几圈打结固定,试了试力道,然后毫不犹豫地踏上了那残破的石桥。桥身微微一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阿吉屏住呼吸,身形如狸猫,每一步都轻盈而精准,踏在看起来相对完好的石板上,极力避开那些裂缝和覆盖着暗紫色邪能“补丁”的区域。热风卷着硫磺的恶臭和致命的火星从下方掠过,远处熔岩湖面炸开一个气泡,溅起的岩浆雨点般落下,最近的一滴擦着阿吉的肩头飞过,瞬间将他的衣物烫出一个焦黑的洞,皮肉传来灼痛。他恍若未觉,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速度不减。十丈,二十丈,五十丈……阿吉的身影在狭窄残破的桥面上越来越小,在蒸腾的热浪中显得模糊而惊险。终于,他成功冲过了最危险的湖心区域,抵达了对岸,迅速将摇晃的钩爪重新固定在一块看起来更稳固的岩石上,然后朝这边用力挥了挥手。“下一个!快!”赵校尉低吼。士兵们咬着牙,一个接一个,按照赵校尉的安排,间隔着距离,快速冲上石桥。每个人都将速度提到了极限,在滚烫的桥面上奔跑,如同在烧红的烙铁上舞蹈。有人脚下石板松动,惊出一身冷汗,踉跄几步稳住;有人被飞溅的岩浆烫伤,闷哼着继续前冲。飞索成了他们心理上最后的依仗,尽管谁都知道,一旦真的坠下,这绳索恐怕也来不及施救。周文澜在队伍中段。当他踏上石桥时,更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座桥的脆弱与邪恶。脚下传来的并非坚实的触感,而是一种诡异的、略带弹性的颤动,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骸骨上。那些暗紫色的邪能“补丁”在脚下微微蠕动,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与周围的炽热形成诡异对比。怀中的碎片剧烈震颤,清光自发透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微弱的光晕,勉强抵御着邪能的侵蚀和热浪的灼烧。他不敢低头看下方那赤红翻滚的死亡之湖,只能死死盯着对岸阿吉模糊的身影,拼尽全力向前奔跑。就在大部分人都已通过,只剩下周文澜、赵校尉和另外三名断后的士兵在桥中央偏后位置时,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或许是连续承受了多人重量的冲击,或许是那些邪能物质对桥体的侵蚀达到了临界点,又或许是纯粹的厄运降临——在周文澜身后不远处,一段本就布满裂缝、又被暗紫色邪能物质缠绕得最密集的桥体,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断裂般的巨响!“咔嚓——轰隆!”一大段长约两丈的桥面,连同其下的支撑结构,毫无征兆地整体断裂、崩塌!碎石和被撕裂的邪能物质如同下雨般坠落,瞬间被下方的熔岩吞噬。三名正在这段桥面上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随着崩塌的桥体一起,消失在赤红的湖面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只有几缕瞬间汽化的白烟袅袅升起,宣告着三个生命的彻底湮灭。“不!!!”赵校尉目眦欲裂,嘶声怒吼。断裂处就在周文澜身后不足五步!崩塌的冲击波让他身形剧晃,脚下立足的石板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边缘开始碎裂。前方是超过一丈宽的断裂深渊,下方是翻滚的熔岩,后退无路!,!“周先生!跳过来!”对岸传来阿吉和已过去士兵们撕心裂肺的呼喊。但这段距离,对于并非以敏捷见长的周文澜来说,几乎是不可逾越的天堑!而且,随着这段桥体的崩塌,整个石桥的结构似乎都受到了致命影响,剩下的部分开始剧烈摇晃,更多的裂缝在蔓延,那些暗紫色的邪能物质疯狂蠕动,仿佛垂死的毒蛇。千钧一发之际,周文澜看到了断裂处附近,几缕尚未完全崩断的、暗紫色的邪能“藤蔓”,它们原本是侵蚀桥体的元凶,此刻却因为与桥体结构交织,在崩塌中未能完全脱离,如同扭曲的血管般挂在断裂边缘。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闪过脑海。来不及细想,周文澜猛地将怀中“源泉之心”碎片掏出,不再保留,将全部心神灌注其中,引导着碎片中那股相对纯净的、源自“源泉之心”本源的清冷能量,狠狠地“撞”向那些残留的邪能藤蔓!“嗡——!”碎片清光大盛,与那暗紫色的邪能发生了剧烈的、肉眼可见的冲突!清光所至,蠕动的邪能藤蔓如同被灼烧般剧烈抽搐、萎缩,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黑烟。但与此同时,这些邪能藤蔓在破碎崩解前,竟然被清光中蕴含的某种“秩序”力量短暂地“固化”、“稳定”住了!它们连同周围少许尚未完全崩落的碎石,在断裂处形成了一个极其不稳定、但勉强可以立足的、直径不过尺许的“临时平台”!“快过!”周文澜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维持这种对抗和强行“稳定”消耗巨大,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和生命力在随着碎片的清光一起飞速流逝。赵校尉红了眼,他知道这是用周文澜的命换来的机会!他怒吼一声,纵身跃起,堪堪落在那颤抖不休的、由清光和邪能残余交织的“平台”边缘,脚尖一点,借力再次跃起,险之又险地扑到了对岸的桥头上,被阿吉等人死死拉住。“周先生!快!”赵校尉回头嘶吼。周文澜咬破舌尖,剧痛刺激着即将涣散的精神,他拼尽最后力气,向前冲刺,踏上了那正在快速消散的“平台”!就在他双脚离开的瞬间,那由碎片力量强行维持的脆弱平衡彻底崩溃。“平台”连同周围本就摇摇欲坠的桥体,轰然彻底塌陷!周文澜只觉脚下一空,炽热的气浪从下方席卷而来!就在他身体下坠的刹那,一条飞索如同灵蛇般卷来,精准地缠住了他的腰部,正是阿吉在间不容发之际掷出的钩爪尾绳!“起!”对岸数名士兵合力猛拉。周文澜的身体在熔岩湖上空划过一个惊险的弧线,重重地摔在对岸的岩石地面上,摔得他眼冒金星,几乎背过气去。怀中的碎片光芒黯淡下去,滚烫也变得温热。他挣扎着抬起头,只见对岸,他们来时的那段石桥,正在连锁反应般的崩塌中,一段接一段地断裂、坠落,坠入赤红的熔岩,化作阵阵青烟。那座横跨熔岩湖的、唯一的天堑通道,就此彻底消失。而他们来时的那条蠕动甬道,也在更早之前就已封闭。退路,已绝。:()糊涂县令贾清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