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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3章 血肉甬道惊魂魄(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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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周文澜粗重压抑的喘息声,以及玉简从他无力的指间滑落、在光滑地面上发出的清脆回响。那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五具静坐了无尽岁月的干尸,在他们空洞眼窝的“注视”下,沉默地诉说着一个文明如何从辉煌走向自我毁灭的惨痛真相,以及那正在他们头顶大地进行的、以万物为祭的仪式,是何等可怕而亵渎的闹剧。“那……那我们……”一名年轻士兵脸色煞白,声音颤抖,握着刀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知道了真相,并未带来轻松,反而是一种更深的绝望与寒意。他们要面对的,不仅是一个疯狂的贾道全,一个强大的邪阵,更是那个文明集体疯狂留下的、沉沦在无尽怨恨与饥饿中的扭曲造物。“走。”周文澜的声音嘶哑却坚定,他挣脱了阿吉和赵校尉的搀扶,弯腰,再次郑重地捡起那枚玉简,将其小心地贴身收好,与“源泉之心”碎片放在一处。玉简冰凉,碎片微温,仿佛承载着冰冷的历史与微弱的希望。“玉简记载,此处并非终点。还有一条更隐秘的通道,通往……接近核心封印的薄弱处。那是当年那些前辈留下的最后一条路,或许……也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他走到石室一侧的墙壁前,那里刻着一幅极为简略的、几乎与岩石纹理融为一体的脉络图。在碎片微光的照耀下,某些线条隐约泛起极淡的回应。周文澜伸出手,按照玉简信息所载,在几个特定位置依次按下。“咔、咔、咔……”机括声沉闷地响起,与开启入口时类似,但更加轻微。那面看似浑然一体的石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一尺,露出后面一条更为狭窄、向下倾斜、且完全没有任何人工开凿痕迹的通道。通道内漆黑一片,散发出一种与石室檀香、也与外界硫磺腐败味迥异的、难以形容的……腥甜气息,仿佛是混合了铁锈、草药和某种东西腐烂的味道。没有退路。众人最后望了一眼那五具永恒的守望者,默默行礼,然后依次钻入了这条未知的甬道。起初,通道仍是粗糙的天然岩壁,潮湿阴冷。但下行不过数十步,情况开始变得诡异。岩壁的质地似乎在发生变化,触手不再是坚硬粗糙的岩石,而是一种……温润、带着轻微弹性的质感。荧光石管的光芒照上去,反射出的不再是岩石的哑光,而是一种暗淡的、仿佛陈年血肉般的暗红色。“这……这墙……”一名士兵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随即如同被火烫到般缩回手,脸上露出惊骇欲绝的表情。只见他触碰的地方,那暗红色的“墙壁”竟然微微向内凹陷,然后缓慢地、如同活物般恢复了原状,表面还渗出了一层亮晶晶的、散发着刺鼻腥气的粘稠液体。“别碰!”周文澜低吼,但已经晚了。不只是那士兵触碰的地方,随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的深入,整条甬道的“墙壁”都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过来。暗红色的肉质壁面开始出现缓慢的、如同呼吸般的起伏蠕动,表面布满了粗细不一、微微搏动的脉管状凸起,里面隐隐有深色的液体在流动。脚下的“地面”也变得柔软、有弹性,踩上去如同踩在某种巨兽的内脏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噗叽”声。空气中那股腥甜气味浓烈了十倍不止,几乎令人窒息。这根本不是岩石通道!这是一条……活着的、由血肉构成的甬道!是那扭曲核心力量侵蚀、改造了地脉和岩层所形成的恐怖造物!“呕……”终于有人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眼前的景象超出了常理认知的极限,那缓慢蠕动的肉壁,那搏动的“血管”,那如同生物腔体般的环境,无不冲击着人的理智。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随着肉壁的苏醒,一些原本沉寂的、如同肿瘤般附着在肉壁上的瘤状物,开始散发出幽幽的、惨绿色或暗蓝色的磷光,勉强照亮了这血肉地狱般的景象。借着这诡异的光,众人看得更清楚——那些“灯”,并非矿物,而是一种半凝固的、仿佛混合了生物组织与矿物质的怪异物质,其形状……隐隐约约,竟似扭曲蜷缩的人形!有的还能看出模糊的五官轮廓,表情定格在极致的痛苦与恐惧之中。“是……是人!他们把活人……做成了灯!”一名年轻士兵终于崩溃了,他嘶声尖叫,抱着头瘫软下去,武器“当啷”掉在柔软的地面上。其他人也是脸色惨白,牙齿打颤,即使是身经百战的老卒,握着兵刃的手也在剧烈颤抖。这已非战场厮杀,而是直击灵魂最深处的恐怖与亵渎。“别看那些东西!”周文澜强忍着胃里的翻腾和灵魂的战栗,厉声喝道。他猛地将怀中的“源泉之心”碎片掏了出来,不再刻意压制。碎片立刻绽放出柔和的、清冷如月华的光芒,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如同黑暗中的一捧清泉,驱散了部分那无所不在的、侵蚀精神的腥甜恶臭和恐怖景象带来的压迫感。,!“紧守心神!这些都是假象!是那邪物力量侵蚀产生的畸变!我们每耽搁一刻,上面就有更多的人死去,这片大地就离毁灭更近一步!”周文澜的声音在碎片光芒的加持下,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震动着众人几近崩溃的心神,“想想平安县!想想狼烟堡!想想石将军和外面的弟兄们!我们没有退路!”赵校尉猛地一咬舌尖,剧痛和职责让他强行镇定下来,他一把拉起那名瘫软的士兵,低吼道:“站起来!是男人的就别在这里尿裤子!跟着周先生,往前走!”阿吉虽然也脸色发青,但他常年行走生死边缘,对危险的适应力更强。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人灯”,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通道本身。他注意到,虽然肉壁在蠕动,但蠕动的节奏并非完全一致,有些地方似乎更“厚实”,搏动更强,而有些地方则相对“薄弱”,颜色也更暗沉一些。“周先生,赵校尉,看那里!”阿吉指向侧前方一处肉壁,那里颜色暗红近褐,蠕动缓慢,表面的“血管”也较为稀疏,“那里好像……没那么‘活’。我们能不能……从那里想办法?”周文澜顺着阿吉所指看去,碎片的光芒照耀下,确实能感觉到那里的邪秽气息稍弱。他心念急转,玉简信息中提到,这条隐秘通道是当年先贤预留,利用了地脉中一处相对稳定的“缝隙”,或许那“缝隙”对应的就是这肉壁的薄弱处。“试试看!用刀剑,小心避开喷溅的粘液!”周文澜当机立断。两名胆子较大、手臂裹了厚布的老卒上前,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去刺阿吉指出的那处薄弱肉壁。刀尖刺入的瞬间,那肉壁猛地抽搐了一下,一股墨绿色、散发着刺鼻酸腐味的粘液从伤口处喷射而出,溅在裹刀布上,立刻冒起白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后退!”老卒急忙缩手,只见厚实的裹布已被蚀穿,刀身也出现了点点锈蚀。这粘液腐蚀性极强!“用这个!”赵校尉解下腰间一个皮质水囊,里面装的不是水,而是猛火油。他将火油小心地浇在那处被刺破的伤口上,然后示意众人退后,用火箭点燃。“轰!”火焰升腾,烧灼着血肉。那肉壁剧烈地抽搐、蜷缩,发出一种类似无数细虫被烧焦的“吱吱”声,难闻的焦臭味弥漫开来。被火焰烧过的地方,肉质迅速变得焦黑、硬化,不再蠕动。“快!从这里挖开!”赵校尉喝道。士兵们强忍着恶心和恐惧,用刀剑、甚至用手,去扒开那烧焦硬化的血肉。过程极其艰难且令人作呕,每扒开一点,都有新的粘液渗出,都需要用火油灼烧。进展缓慢,但通道确实在被一点点拓宽。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污秽,面色惨白,但眼神却因为有了明确的目标而重新凝聚起一丝狠厉。他们不是在掘进,而是在一头庞大恐怖生物的体内,艰难地开拓着一条求生亦求胜的血路。身后,那缓慢蠕动的肉壁,那些幽幽的磷光“人灯”,以及空气中无所不在的腥甜与绝望,如同无形的潮水,不断试图将他们吞噬。:()糊涂县令贾清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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