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符文迷阵锁前路(第1页)
逃离了那凶险的黑色水潭,队伍沿着古老水道旁开凿出的石径继续深入。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硫磺与腐败气息依旧浓重,但似乎不再有活水流动的粘腻感,反而变得干燥了些,只是沉闷依旧。石径时而宽阔平坦,时而狭窄陡峭,显然是在复杂的地质结构上硬生生开凿、搭建而成,有些地方还能看到坍塌后被简单清理的痕迹,显示出当年“河络”先民在此工程上的浩大与艰辛。周文澜怀中的碎片,其脉动与指引越发清晰,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指向斜下方更深邃的所在。行进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通道豁然开朗。一个极为广阔、高不见顶的天然洞穴,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洞穴之巨大,远超之前的洞窟,荧光石管的光线甚至无法触及对面和顶部的岩壁,只能照见前方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以及更远处深邃无边的黑暗。然而,这并非纯粹的黑暗——洞穴的穹顶之上,镶嵌着无数细小的、散发着幽蓝色或淡绿色微光的矿石,如同倒悬的星河,又像是无数只冷漠的眼睛,静静俯视着下方的不速之客。这微光不足以照亮整个洞穴,却营造出一种诡秘、寂静、非人间的氛围。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并非这奇异的“星空”,而是他们脚下的地面。就在众人踏入这片空旷地带的前方,地面不再是由岩石或人工石板铺就,而是呈现出一片巨大、规则、令人目眩神迷的复杂图案。那是由无数线条、符号、几何图形构成的巨大圆形阵列,直径至少有三十丈开外,占据了他们前行方向的必经之路。阵列深深镌刻在坚硬的、不知名材质的黑色地面上,沟壑之中,填充着早已干涸、呈现出暗红或惨白色的物质,像是某种混合了金属粉末和特殊涂料的古老材料。即便是历经了千年时光,这阵列依旧保存得相对完整,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而威严的气息。而在这巨大圆形阵列的正中心,是一个微微凸起的圆形石台。石台之上,赫然摆放着一块约莫人头大小、形状不规则、通体呈现半透明暗紫色的奇异晶体。只是,这块晶体并非完好,其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裂痕,核心处更是缺失了一大块,显得破败而黯淡。即便如此,一股微弱却精纯的能量波动,正从这碎裂的晶体中隐隐散发出来,与周围阵列的纹路似乎还存在着某种极其微弱的联系。这股能量,与“源泉之心”碎片的脉动隐隐排斥,与古城深处那邪阵的污秽能量也迥然不同,它更……古老,更纯粹,也更……悲伤?“这是什么鬼地方?”一名年轻士兵忍不住低声嘟囔,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带起一串轻微的回音,更添诡异。“别乱动!”周文澜和阿吉几乎同时出声喝止,因为他们都感觉到了不对劲。就在众人目光被这巨大符文阵列和碎裂晶体吸引的刹那,一种无形的、如同水波般的涟漪,以阵列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光线开始微微扭曲。走在最前面的两名斥候士兵,身形忽然晃动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和茫然的神色。“我……我这是在哪?阿爹?阿娘?”其中一人眼神涣散,竟开始喃喃自语,脚步踉跄着,偏离了方向,向阵列边缘一处看似平坦、实则幽深不见底的裂缝走去。“小心!”赵校尉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猛地将那士兵拽了回来。那士兵一个激灵,眼神恢复清明,但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是阵法!这鬼阵法还在起作用!”赵校尉脸色凝重无比,他刚才靠近阵列边缘时,也感到一阵短暂的眩晕,眼前似乎闪过刀光剑影、袍泽倒下的惨烈画面。这阵法残留的力量,竟能直接干扰人的心神,制造幻觉,混淆方向感!周文澜心中一凛,立刻示意所有人停下,原地警戒,绝不可贸然踏入前方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符文阵列。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这符文阵列的纹路极为复杂,远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古代符文都要精密、宏大。它并非单纯的攻击或防御阵法,更像是一个……锁,或者说,一个验证与引导的装置。中心那碎裂的紫色晶体,似乎是整个阵列的核心能量源,如今它破碎了,导致阵列的大部分功能失效,但残存的能量依旧维持着最基本的干扰和迷惑效果。任何未经允许、不按照特定方式进入阵列范围的,都会触发这种干扰,轻则迷失方向,产生幻觉,重则可能直接引动未知的杀伤机制——虽然看这能量强度,杀伤机制很可能也失效了,但那足以令人发疯的幻象和迷失,就足以困死任何闯入者。“都待在原地,不要看地上的符文,尽量看洞顶,或者看自己脚下。”周文澜沉声吩咐,他自己则强忍着那股精神上的不适感,仔细观察着地面和周围。他注意到,在巨大阵列的边缘,靠近他们所在的这一侧岩壁上,也镌刻着一些相对较小的、同样古老但风格略有不同的符文和图案。这些似乎是……说明?或者指引?,!“阿吉,赵校尉,护着我,我过去看看。”周文澜从怀中取出“源泉之心”碎片,紧紧握在手中。碎片传来温热,与阵列中心那碎裂紫晶的微弱能量隐隐对抗,也帮他抵消了一部分精神干扰。在阿吉和几名精锐士兵的贴身保护下,周文澜小心翼翼地靠近岩壁。壁上的刻痕同样古老,有些已经模糊不清,但大致能辨认出,这似乎是一幅星图,以及一些简短的、如同箴言般的文字。“循星轨……踏辰位……顺天时……逆乱则迷……”周文澜艰难地辨认着那些古老的文字,结合星图,心中飞快地推演。他本就精通天文星象,此刻结合碎片传来的微弱共鸣感应,一个大胆的猜想逐渐成形。“我明白了!”周文澜眼睛一亮,指着地上的巨大阵列,“这不是单纯的迷阵或杀阵,这是一个……考验,或者说,一个古老的‘门户’。它以天上星辰的运转规律为基,设定了通过阵列的步法。中心那块紫晶,应该是提供能量和验证的‘钥匙’或‘信物’。如今紫晶碎裂,阵法残破,不再需要信物验证,但其基础的‘星轨步法’逻辑可能还在运行。我们只要按照正确的星辰方位顺序,踩着阵列上对应的节点前进,或许就能安全通过,甚至……可能激活什么。”“星轨?这乌漆嘛黑的地下,哪来的星星?”一名士兵忍不住道。“阵法感应的是能量脉络,模拟的是古时星辰的‘位’,而非我们肉眼看到的星星。”周文澜解释道,目光投向穹顶那些发光的矿石,“看,那些发光矿石的分布,虽然并非真正的星空,但其排列暗合某些古老星宿,很可能就是当年布阵者留下的参照。中心紫晶虽碎,但阵列与地脉、甚至与这洞穴顶部‘伪星空’的微弱联系可能还在。”他根据岩壁星图和对碎片感应的综合判断,在脑海中勾勒出一条可能的路径。路径蜿蜒曲折,需按照特定顺序,踩踏阵列中七个关键的、能量波动略有不同的节点。“我需要人试探。”周文澜看向赵校尉和阿吉,“此法只是推测,凶险未知。我先……”“先生不可!”赵校尉断然拒绝,“您是破阵关键,不容有失。让我来!”阿吉也道:“我身形灵活,对危险感知也强些,我去。”“不,”周文澜摇头,目光坚定,“我对阵法感应最清晰,必须由我先行,确认步法和节点。你们紧随我后,务必踏准我的落脚点,一步都不能错!若有异变,立刻退回!”争执不下,最终决定由周文澜领头,阿吉紧随其后掩护,赵校尉带精锐在后方接应。周文澜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精神集中在手中的碎片和对前方阵列的能量感知上。他闭上眼,又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第一步,迈出,稳稳踏在阵列边缘一个看似平平无奇、但在碎片感知中却略有不同的凹陷处。无事发生。第二步,斜向踏出三尺,落在一块颜色略深的六边形符文上。脚步落下瞬间,周文澜似乎感到脚下符文微微一亮,但极其微弱,转瞬即逝。第三步,第四步……他按照推演出的“七星踏斗”方位,小心翼翼地前进。每踏出一步,都全神贯注,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微弱能量变化,以及碎片是否传来预警。阿吉如同影子般紧跟在他身后,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他的脚印上。身后众人屏息凝神,手心全是汗。他们看到,随着周文澜和阿吉的深入,他们周围的空气似乎开始微微扭曲,光线也发生了折射,两人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仿佛隔着晃动的透明水幕观看。而阵列的其他地方,那些复杂的纹路,似乎有极其暗淡的光晕在缓缓流动,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被轻微地扰动。当周文澜踏出第六步,即将迈向第七个、也是最后一个关键节点——位于阵列中心石台侧前方的一块菱形区域时,异变突生!他脚下的第六个节点,突然毫无征兆地光芒大放!不是正确的、柔和的引导之光,而是一种混乱的、刺眼的暗红色光芒!同时,整个阵列似乎都被“惊醒”,所有纹路都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一股强大的、混乱的精神冲击如同潮水般向他和阿吉涌来!“不好!节点能量失衡,引发残余幻阵反噬!”周文澜心中大惊,瞬间感到天旋地转,无数光怪陆离、充满恐惧和诱惑的幻象向他脑海涌来。他看到死去的苏定远在向他招手,看到石平将军在屏障前血战身亡,看到古城中无数怨魂哀嚎着扑来……“稳住心神!那是假的!”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一瞬,同时拼命催动怀中碎片。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清光,将他笼罩,堪堪抵住了大部分精神冲击。但阿吉就没那么幸运了。他虽意志坚定,却无宝物护身,被幻象冲击得闷哼一声,眼神瞬间涣散,脚步虚浮,竟要向旁边一道看似是坦途、实则是能量紊乱陷阱的纹路踏去!“阿吉!”周文澜厉喝,顾不得许多,回身一把抓住阿吉的胳膊,用尽全力将他拉向自己,同时,凭借着碎片最后传来的、对正确节点的微弱感应,带着阿吉,向着那第七个菱形区域,踉跄而决绝地,踏出了最后一步!“咚!”脚步落下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在周文澜耳中,却仿佛晨钟暮鼓。预想中的毁灭性攻击并未到来,那混乱的光芒和恐怖幻象如潮水般退去。他感到脚下传来一阵沉稳而柔和的震动,仿佛触动了某个沉寂千年的机关。“咔哒……咔哒咔哒……”一阵沉闷而古老的机括运转声,从阵列中心、从那碎裂紫晶所在的石台处传来。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那看似浑然一体的圆形石台,连同其下方的一部分地面,竟然缓缓向一侧滑动,露出了一个黑沉沉、向下倾斜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方形洞口!一股比外界更加阴冷、更加古老、带着尘土和奇异檀香味道的气息,从洞口内缓缓涌出。隐秘通道,开了!:()糊涂县令贾清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