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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噩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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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那场温馨的“午睡”一直绵延到暮色四合,最终被小青肚子里响亮的“咕噜”声打断。小玄在两位娘子“再抱一会儿”的撒娇声中又坚持了一盏茶的功夫,最终还是败给现实——或者说,败给小青捂着肚子、可怜兮兮瞅着他的赤瞳。晚餐自然是丰盛而精致的。玉髓菌与灵笋煨出的汤清亮鲜美,水晶肴肉晶莹剔透、入口即化,桂花糖藕软糯香甜,还搭配了几样清爽时蔬和灵米饭。小玄严格执行“惩罚”与“承诺”,全程细心投喂,直到两姐妹都餍足地放下筷子,靠进椅子里。窗外已是繁星满天,夜风带着庭院里灵植的清香徐徐送入。三人又窝在客厅的软榻上看了会儿从灵讯水晶板上调出的、某位仙家剧团新排演的蜃影戏,内容轻松诙谐,惹得小青笑声不断,小白唇角也始终噙着浅笑。小玄则一边看,一边手法娴熟地剥着一种外壳坚硬的灵坚果,将果仁一颗颗喂到她们嘴边。待到戏散幕落,夜色已深。小青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赤瞳蒙上一层水雾,习惯性地往旁边小玄身上一靠:“困了……”小白也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温润玉佩,抬眸看了看窗外沉静的夜空,轻声:“时辰不早,歇息吧。”洗漱,更衣,一切都在温馨的日常节奏中进行。待三人换上舒适的寝衣,一同躺进主卧那张宽大得仿佛能容纳下整片星空的床榻时,窗外忽然传来了淅淅沥沥的声响。起初是极细微的,如同春蚕食叶,渐渐变得清晰,打在琉璃窗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滴答”声。很快,声音连成一片,潺潺不绝,仿佛天地间拉起了一道绵密的水帘。“下雨了。”小白侧耳听了听,淡紫色的眼眸望向被厚重窗帘遮蔽的窗户。她的声音在雨声衬托下,显得格外宁静。“真好,”小青已经自动滚进了小玄怀里,找到了最熟悉的位置,脸贴着他温暖的胸膛,舒服地叹了口气,“下雨天睡觉最舒服了……听着雨声,被弟弟抱着……”她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又要睡过去。卧室内只留了一盏光线极其柔和的灵灯,嵌在墙壁深处,散发出如同月晕般朦胧的光华,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和床上相拥三人的剪影。雨声成了此刻唯一的主旋律,时而急促,时而舒缓,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魔力。或许是被这雨声勾起了谈兴,又或许是午后睡足了此刻精神尚可,小青并没有立刻入睡。她在小玄怀里蹭了蹭,忽然抬起脸,赤瞳在昏暗中闪着狡黠的光。“弟弟,”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想不想听点好玩的?”小玄正揽着她,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小白的后背,闻言低头:“嗯?二姐又有什么奇闻轶事?”“不是奇闻,是糗事!”小青嘿嘿一笑,手指戳了戳小玄胸口,目光却飘向另一侧安静躺着的小白,“关于某位看似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白娘子的。”小白原本阖着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却没有睁开,只是放在小玄腰间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小玄立刻来了兴趣,金色眼眸也亮了些:“哦?姐姐的糗事?快说来听听。”“咳。”小白轻轻咳了一声,以示“警告”。小青却像是没听见,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述:“那是很久很久以前啦,我和姐姐刚学会化形没多久,对凡间的一切都好奇得不得了。有一次,我们路过一个凡人的小镇,正赶上集市,热闹得很。”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语气变得绘声绘色:“然后呢,我们就看见一群凡人小孩,围着一个扛着草靶子的老头,那草靶子上插着一串串红彤彤、亮晶晶的东西,叫……叫什么‘糖葫芦’!那些小孩买了,拿在手里,舔得可开心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小玄听着,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不由勾起。“姐姐当时就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看着那些小孩,看了好久。”小青的声音里带着促狭,“你别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我可清楚啦,她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那糖葫芦,眨都不怎么眨!”小白终于忍不住,伸手过来,精准地捂住了小青的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窘迫:“小青,别乱说。”小青“呜呜”两声,灵活地挣脱开姐姐的手,躲到小玄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继续爆料:“我才没胡说!后来人都散了,姐姐还站在那里看那个做糖葫芦的老头收拾东西!最后,你猜怎么着?”小玄很配合地问:“怎么着?”“姐姐她!”小青憋着笑,一字一顿,“偷偷用灵力,照着记忆里的样子,凝了一串冰做的‘糖葫芦’!晶莹剔透的,可像了!”小玄:“……”他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小白。借着微弱的光线,他能看到小白似乎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耳根处泛起一层极淡的、在昏暗中几乎看不真切的粉色。小青的笑声终于憋不住,从喉咙里溢出来,但又怕惹恼姐姐,努力压低成“嗤嗤”的闷笑:“然后……然后姐姐拿着那串冰糖葫芦,犹豫了好久,终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结果呢?”小玄忍着笑追问,脑海中已经浮现出那个画面——清冷如冰的小白,举着一串冰疙瘩,试探地咬下去……“结果就是——”小青拉长了调子,“‘咔嚓’一声,姐姐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我站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她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都呆了一下,然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哈哈哈哈!肯定是又冰又硬,把她牙齿都冰麻了!那表情……哈哈哈哈……又懵又可怜又好笑!我笑了她整整三天!”“小青!”小白这次是真的有些羞恼了,猛地转过身,伸手就要去拧妹妹腰间软肉。她脸上那层清冷的面具彻底碎裂,即使在昏暗中也看得出脸颊绯红。小青尖叫一声,笑着往小玄怀里缩,嘴里还在嚷:“我说的是事实嘛!弟弟你看,姐姐恼羞成怒了!”小玄赶紧充当和事佬,一手护着怀里笑作一团的小青,一手揽住“羞愤”袭来、试图“惩治”妹妹的小白,将两人都圈进自己臂弯里,低声笑道:“好了好了,二姐别笑了,姐姐别恼。为夫觉得……”他侧过头,在小白微热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样的娘子,可爱极了。”小白被他亲得动作一滞,脸上热度更甚,又被他那句“可爱极了”说得心头一颤,那点羞恼顿时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片柔软的窘意和一丝被心爱之人如此评价的隐秘甜蜜。她收回手,嗔怪地瞪了小玄一眼,又瞥了瞥躲在他怀里偷笑的小青,最终只是轻轻哼了一声,重新躺好,却将脸转向另一边,只留给他一个微红的耳廓。小玄看得心头发软,又低头亲了亲小白的发顶,然后转向怀里还在偷笑的小青,故意板起脸:“二姐,你不能光说姐姐,你自己呢?就没有点‘辉煌’往事?”小青笑声一顿,赤瞳眨了眨,随即理直气壮:“我?我小青行事光明磊落,才没有糗事呢!”“是吗?”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小白忽然幽幽开口,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冷,但仔细听,能品出一丝报复性的促狭,“那不知是谁,刚学会化形、还控制不好气息的时候,看见一只未开灵智、但长得特别肥硕可爱的野兔,想去捉来玩,结果反而因为身上不自觉泄露的蛇妖气息,把那兔子吓得炸了毛,红着眼睛反过来追着她满山跑?”小玄:“……啊?”小青:“!!!”小白不急不缓地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某人一边跑还一边哇哇大叫:‘姐姐!姐姐救命!兔子疯了!它要咬我!’”她甚至惟妙惟肖地模仿了一下当时小青那惊恐又带着哭腔的语调。小玄这次是真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仿佛能看到,还是个小姑娘模样的小青,穿着青色的小裙子,被一只胖兔子追得眼泪汪汪、跌跌撞撞在山林里逃窜,嘴里还拼命喊姐姐的场景。那画面……确实有点“怂”,但也可爱得让人心化。“姐姐!你!你怎么连这个都说!”小青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比小白刚才更甚。她气急败坏地从被窝里坐起来,赤瞳瞪着小白,“那、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我那时候还小!而且……而且后来还不是弟弟你和姐姐来把那兔子吓跑的!”她强调着“弟弟你和姐姐”,试图拉同盟,却忘了“姐姐”就是告密者本人。小白微微挑眉,淡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嗯,是我去把那兔子‘请’走的。然后某人就躲在我身后,拽着我衣角,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看着那兔子跑掉,还小声说‘姐姐好厉害’,完全忘了刚才谁被追得那么狼狈。”“啊啊啊!不许说了!”小青羞得扑过去,这次目标明确,直接去挠小白的痒痒肉,“姐姐你太坏了!揭我短!看招!”小白没想到妹妹会“偷袭”,猝不及防,被挠得身体一颤,清冷的低呼一声,连忙躲闪。两人顿时在小玄身边闹成一团,被子被踢得凌乱,不时传来压低的惊叫和笑声。小玄被夹在中间,又是无奈又是好笑,看着两位娘子像小孩子一样嬉闹,心中那份幸福感满得几乎要溢出来。他伸出双手,试图将两个“战团”分开:“好了好了,二位娘子,为夫的错,不该挑起战火……哎哟!”话没说完,不知是谁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他的下巴,虽然不疼,但吓了他一跳。两姐妹的动作同时停住。“弟弟你没事吧?”小青连忙凑过来看。小白也停下动作,关切地望向他。小玄捂着下巴,故意做出龇牙咧嘴的表情:“有事……需要娘子们亲亲才能好。”小青“噗嗤”笑出来,小白也无奈地弯了唇角。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倾身过来,一左一右,在他脸颊上各亲了一下。“这下好了吧?贪心鬼。”小青哼道,重新躺下,挤进他怀里。小白也安静地躺回他身侧,伸手替他揉了揉其实根本不疼的下巴,眼中带着未尽的笑意。,!嬉闹过后,倦意重新袭来。雨声依旧潺潺,如同最温柔的白噪音。小青很快就在小玄怀里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小白也安静下来,靠着他肩头,闭上了眼睛。小玄听着她们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怀中的温暖和重量,心中一片宁静满足。他也缓缓阖上眼,在雨声的陪伴下,意识渐渐沉入梦乡。夜,愈发深沉。雨势时大时小,敲打在窗棂和屋瓦上,奏出变幻的乐章。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时辰,或许只是片刻,小玄在沉睡中忽然被一阵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啜泣声惊醒。那声音很轻,混在雨声里几乎难以分辨,但对他而言,却如同惊雷。他几乎是瞬间就彻底清醒过来,心脏猛地一缩。声音来自他的左侧——是小青。借着墙壁灵灯极其微弱的光晕,小玄低头看去。小青依旧闭着眼,显然还在熟睡,但那张娇艳的脸庞此刻却紧皱着,眉头拧成了一个小小的结,嫣红的唇微微颤抖着,发出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呜咽。她的手死死抓着他胸前的寝衣布料,抓得指节都泛白了,仿佛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弟弟……不要……别走……”破碎的词语从她唇间溢出,夹杂着浓重的鼻音和令人心碎的恐惧,“别丢下我和姐姐……求你了……回来……”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小玄的心脏。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寒冷,而是源自梦境深处的巨大恐慌。又是那个噩梦。关于他濒死消散、她们无力挽回的噩梦。剧烈的疼痛和酸楚瞬间淹没了小玄。他连忙收紧手臂,将小青更紧、更牢地拥入怀中,另一只手温柔却坚定地拍抚着她的后背,低头凑到她耳边,用最轻柔、最不容置疑的声音一遍遍低语:“二姐,我在,我在这里。不走,永远都不走。你看,我抱着你呢,暖暖的,是不是?我在这里,哪儿也不去,永远陪着你和姐姐……”他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安魂的力量,又或许是熟悉的体温和气息终于穿透了梦魇的壁垒。小青紧蹙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一些,抓着他衣襟的手力道也稍微放松,呜咽声渐渐平息下去,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更深地蜷缩,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只是眼角还残留着一点未干的湿意。小玄轻轻吻去那点泪痕,心中抽痛不已。他维持着拥抱的姿势,不敢有丝毫动弹,生怕再惊扰她。然而,就在他以为风波已过,刚想松一口气时,右侧肩窝处,靠着他沉睡的小白也忽然动了一下。不是剧烈的颤抖,而是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瑟缩。她的身体微微绷紧,长而浓密的睫毛急促地颤动起来,在眼睑下投下不安的阴影。她没有像小青那样发出声音,但小玄能感觉到,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无意识地收紧了,指尖甚至微微陷入他的皮肉。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溢出的呢喃:“夫君……弟弟……”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全然的依赖,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祈求。小玄的心脏再次被狠狠攥紧。他立刻小心翼翼地侧过身,尽量不惊动左边的小青,同时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连同被子一起,将小白整个儿温柔而坚定地拥入自己怀中。她的身体果然有些凉,还在轻微地发着抖。“娘子,我在。”他将脸埋进她带着冷香的发丝里,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用气音一遍遍重复,声音低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我在这里,小玄在这里。抱紧你了,感觉到了吗?心跳,体温,都是真的。我哪儿也没去,就在你身边,永远都在。”他不断地亲吻她的发顶、额头、脸颊,每一次触碰都带着无尽的怜惜和承诺。他温热的手掌贴在她微凉的后背,缓慢而坚定地抚摸着,试图驱散那梦魇带来的寒意和不安。在他的安抚和紧密的拥抱下,小白紧绷的身体渐渐松弛下来,颤抖也止住了。她依旧没有睁眼,但紧蹙的眉宇缓缓舒展,呼吸重新变得悠长平稳。她甚至无意识地在他胸口蹭了蹭,像是确认了安全港湾的幼兽,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依旧没有松开,反而更依赖地贴近。小玄维持着这个同时拥抱两人的、有些吃力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窗外,雨声不知何时又大了起来,哗啦啦地冲刷着天地,更衬得室内一片寂静。他再无丝毫睡意。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却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与酸楚。他知道,尽管他们如今相守,岁月静好,尽管他们用尽各种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与归属,但那两次刻骨铭心、几乎让他彻底消散的生死离别,终究是在小白和小青心底最柔软的地方,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这份创伤,在她们意识最薄弱的睡梦中,便会悄然浮现,化作噬人的梦魇,让她们即使在最安稳的幸福里,也依然会恐惧失去。,!他低下头,目光在怀中两张沉睡的容颜上流连。小青的脸颊还残留着一点点泪痕,睡得像个不安的孩子;小白则恢复了平日的宁静,只是唇瓣微微抿着,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小玄的心像是被泡在温水里,又酸又软。他默默发誓,要用往后无尽漫长的岁月,千倍万倍地爱她们、宠她们、守护她们,将这份爱意渗透到她们生命的每一寸,直到那阴影被彻底驱散,直到她们连梦中都只剩下与他有关的、最甜蜜安稳的画面。他不再试图入睡。而是保持着这个被两人紧紧依偎、缠绕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最忠诚的守护者。他开始用极其轻柔的动作,轮流抚摸着两人的长发。指尖带着最温和的黑色灵力,那灵力没有丝毫攻击性或治愈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安抚与滋养,如同春夜最温柔的微风,无声无息地渗入她们的发丝与肌肤,抚平任何可能残留的不安波动。他时不时低下头,在她们的额头上落下轻如羽毛的吻,吻去小青眉间最后一点皱痕,吻过小白微凉的眼睑。每一次触碰,都饱含着无声的誓言:我在,我一直都在。时间在雨声和凝望中缓慢流逝。窗外的天色,从最沉浓的墨黑,渐渐透出一丝极淡的、近乎于无的灰蓝。雨势不知何时转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尾声。小玄就这样清醒地、专注地守护了整整一夜。身体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酸痛,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全副心神,都系在怀中两位娘子平稳的呼吸和安宁的睡颜上。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顽强地穿透厚重的云层和窗帘的缝隙,在卧室内地板上投下一道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痕时,小白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淡紫色的眼眸初醒时还带着一丝朦胧,但很快恢复了清明。她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被温暖坚实怀抱紧密包裹的安心感,以及后背上那只手掌传来的、持续不断的、温柔至极的抚慰力道。然后,她抬起了眼眸。映入眼帘的,是小玄近在咫尺的脸庞。他正低头看着她,那双总是盛满温柔暖意的金色眼眸,此刻依旧温柔,却清晰地透着一夜未眠的倦意,眼下甚至有了淡淡的青色阴影。但他的眼神是那样专注,那样深情,仿佛守护着她,就是他整个世界的意义。四目相对。小白怔住了。几乎是瞬间,昨夜模糊梦境中的不安与惊醒时被紧紧拥抱、温柔安抚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再看看小玄眼下的倦色和依旧轻柔拍抚着她后背的手……“夫君?”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却异常清晰。她抬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眼下的淡青,眉头微微蹙起,淡紫色的眼眸里迅速积聚起心疼与了然,“你……一夜没睡?”不是疑问,是笃定的陈述。小玄见她醒来,眼中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仿佛一夜的疲惫瞬间被驱散。他摇摇头,声音因为长时间低语而有些沙哑,却依旧柔和:“睡了会儿。娘子睡得好吗?还冷不冷?”他说着,还将被子往她肩上拢了拢。他这个下意识的、关心她是否安好的举动,让小白心中那片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指尖在他眼下的青色阴影上反复摩挲,声音更轻,却带着不容错辨的疼惜和一丝几不可察的嗔怪:“你守了我们一夜。”这时,另一侧的小青也被他们的低声对话弄醒了。她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揉着眼睛从小玄怀里抬起头,赤瞳半睁,嗓音糯糯的:“天亮啦?你们在说什么……”她的目光落在小玄脸上,那明显的倦色和眼下的青黑让她瞬间清醒了不少,“弟弟?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吗?”小白微微侧身,让小青能看清小玄的脸,同时低声解释,声音平静,却蕴含着深深的心疼:“他怕是一夜没合眼,一直守着。”小青彻底愣住了。她眨巴着赤瞳,看看小玄温和却难掩疲惫的笑脸,又努力回想自己昨晚似乎做了什么不好的梦,梦中那种恐慌无助的感觉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痕迹,而醒来时却是被温暖怀抱和熟悉气息紧紧包裹的安心……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笨蛋弟弟!”她带着哭腔喊出来,拳头不轻不重地捶在小玄胸口,力道却轻得像挠痒,“谁要你守夜了!我们只是……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醒来就好了!你干嘛不睡觉!把自己熬成这样!”她越说越心疼,眼泪珠子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小玄连忙抓住她捶打的小手,握在掌心,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擦她眼角溢出的泪花,脸上依旧是那副纵容又满足的笑容:“能为娘子们守夜,看着你们睡得安稳,是为夫求之不得的事。真的,看到你们好好的,我比睡了一百年都舒服。”“歪理!胡说八道!”小青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又气又急又心疼,干脆扑上去紧紧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今天不准你干活!不准你去厨房!不准你动!给我老老实实睡觉补回来!我和姐姐看着你睡!你要是敢偷偷起来,我就……我就咬你!咬到你起不来!”,!小白也靠了过来,伸手轻轻抚平小玄微皱的寝衣衣领,淡紫色的眼眸深深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夫君,小青说得对。现在,闭眼,睡觉。这是命令。”小玄看着一左一右将他“包围”、眼中满是心疼和坚决的两位娘子,心中那点因她们梦魇而起的酸涩,早已被这汹涌而来的、甜蜜到极致的爱意冲刷得无影无踪。他想说他真的不累,想说为她们做任何事都是他心甘情愿的快乐……但两姐妹显然不打算给他任何辩驳的机会。小青已经动手,试图将他按倒在枕头上。小白也配合地调整他的姿势,将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到他下巴。然后,两人一左一右在他身边躺下,手臂都紧紧环抱住他,腿也霸道地缠上来,将他牢牢固定住。“我们守着你。”小白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哄慰般的温柔。“快睡!不然真咬你了!”小青的声音还带着点鼻音,却凶巴巴地在他另一边耳朵命令,还故意龇了龇小虎牙。被这样浓烈而霸道的爱意和温暖紧紧包裹,一夜未眠积累的疲惫终于如潮水般席卷而来。小玄的眼皮开始发沉,他看着近在咫尺、写满关切与“监视”的两张绝美容颜,唇角无法抑制地上扬,最终缓缓阖上了眼睛。“遵命……娘子……”他含糊地呢喃了一句,几乎是话音刚落,意识便迅速沉入了安稳无梦的黑暗。这一次,轮到他被全心守护。晨光渐渐明亮,驱散了最后一丝雨夜的阴霾,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洒落在相拥而眠的三人身上。小青和小白都没有睡,她们只是静静地、专注地看着怀中迅速陷入沉睡的小玄,看着他眼下那片淡青,看着他终于放松下来的睡颜,听着他变得悠长平稳的呼吸。她们的手指,在被子下悄悄交握,传递着无声的默契与同样深沉的心疼与爱意。阳光在室内缓缓移动,将这幅静谧而圆满的画面镀上温暖的金边。雨后的清晨,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洗涤过后的宁静。而在这间卧室里,那份历经生死淬炼、深入骨髓、互为唯一的爱恋,在晨光中静静流淌,无声,却胜过千言万语。:()白蛇:小青,小白:我有玄蛇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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