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陆元的惊醒（第1页）

陆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他的“视线”或者说，是依托翡翠空间与天地间玄妙联系、跨越了漫长的空间距离所进行的、极其耗费心神且模糊扭曲的“感知”，刚刚“目睹”了发生在铁脊关的一切。他“看到”了那冰冷诡异的五彩霞光如何毫无征兆地覆盖苍穹，“感受”到那光芒中蕴含的、与凌元界一切生命与秩序截然相反的、充满“解构”与“覆盖”意味的邪恶本质，“听”到了那并非声音、却直接作用于灵魂的、万物“融化”、“畸变”、“归寂”于色彩的无声哀嚎，最终“触碰”到了那片区域在剧变后，留下的那个不断蠕动、扩张、散发着令他灵魂本能排斥与恐惧的、纯粹的“五彩混沌”的模糊轮廓。那不是战争，不是天灾，甚至不是他所能理解的任何形式的毁灭。那是一种存在层面的“涂抹”与“替代”。铁脊关，那座驻扎三十万修士、五百万军民、耗费无数资源、经营数千年的钢铁雄关，连同其中所有的生命、建筑、器械、甚至是大地的形态与法则，都在那源自腐坏空间的五彩光斑映照下，被强行“转化”成了另一种不可名状的、疯狂的、纯粹“色彩”的状态。“仅仅……仅仅是一点‘漏’进来的光斑……”陆元的意识体微微颤抖，声音在寂静的翡翠空间中低不可闻，却充满了后怕与难以置信的寒意。他回想起之前在腐坏空间“窗口”看到的恐怖景象：那由不可名状古神释放的、足以贯穿腐坏空间的五彩洪流，其目标直指凌元界的位面壁垒。若非凌元界本身存在的、那层层叠叠、强大到超乎想象的防护禁制，将那毁天灭地的洪流绝大部分阻挡在外，恐怕此刻被“涂抹”掉的，就远不止一个铁脊关，而是整个西境，乃至大半个凌元界！这是何等悬殊的差距？这是何等令人绝望的力量层级？一股冰冷的战栗，从陆元意识体的最深处蔓延开来，迅速席卷全身。他不禁开始设想一个最坏的可能：如果……如果这样的攻击，不是落在遥远的铁脊关，而是直接落在寿山府，落在青云盟的核心，落在他陆家经营了三百年的基业之上，结果会如何？他立刻调动起全部的心神，开始疯狂推演。以他目前的力量，借助人参果树那磅礴无尽的生命本源与天地造化之力，再结合地书这件天地灵宝沟通、梳理、稳固一方山川地脉、甚至部分天地规则的权能，能否抵挡住那种五彩光芒的侵蚀？人参果树，乃先天灵根，生机无限，理论上可滋养万物，克制死寂衰败。地书，承载大地脉络，定地水风火，有稳固空间、调和阴阳之能。两者结合，陆元自信，即便是元婴期的大能来攻，依托寿山府的地利与多年经营，他也有一战之力，甚至能借地利周旋、抵御。但是，面对那种五彩光芒……那种似乎完全无视常规灵力防御、直接作用于物质与存在本质、进行“规则层面”污染与覆盖的力量……陆元推演的结果，让他心底发凉。人参果树的生命精气，或许能短暂延缓被“色彩”同化的速度，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滴入一滴清水，虽有瞬间的“抵抗”，但最终难逃被蒸发、被污染的结局。地书稳固的地脉与空间，在那五彩光芒面前，恐怕也会被“浸染”，山川变色，地脉扭曲，空间的稳固性被诡异的“色彩规则”所覆盖、替换。他最大的依仗，在面对这种源自世界之外、本质迥异的腐坏之力时，效果恐怕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因为其本身蕴含的磅礴有序能量，反而成为那腐坏光芒加速蔓延的“燃料”或“优质转化对象”！“挡不住……至少，以我现在的境界和对人参果树、地书的掌控程度，绝对挡不住！”陆元得出了这个让他如坠冰窟的结论。或许，如果能将人参果树的潜能开发到更高层次，或者彻底炼化、掌握地书的更多本源威能，结合更强大的阵法与准备，能够暂时抵御一小片光斑的侵蚀？他不知道，但那代价必然惨重至极，且胜负犹在未知之数。而这，还仅仅是一尊腐坏古神，一次并非针对性的攻击，所“漏”进来的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力量余波所造成的后果。“腐坏空间里……像那样的存在，还有三个……”这个念头如同最冰冷的毒蛇，缠绕上陆元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一尊古神的一次“动弹”，就有如此威能，若是四尊齐动？若是它们的目标明确指向凌元界？若是凌元界外那看似强大的防护禁制，在持续或更猛烈的冲击下，出现更大的漏洞，甚至……被打破？陆元不敢再想下去。他原本以为，凭借地书和人参果树，自己已有了在这方世界安身立命、甚至开疆拓土的底气。他以为，陆家和青云盟稳步发展，化解鬼月、抵御兽潮、压制魔教，一步步壮大，假以时日，成为威震西境乃至圣朝的庞然大物，只是时间问题。他以为，最大的威胁，无非是来自其他势力明里暗里的竞争，是魔教的疯狂反扑，是兽潮的规模失控，或是鬼月中腐坏碎片发生未知异变。，！他错了。错得离谱。铁脊关的惨剧，如同一记沉重无比的警钟，在他志得意满、稳步发展的心湖中，轰然敲响！钟声震荡，粉碎了他原有的认知与规划，露出了隐藏在看似平静水面下的、那深不见底的、恐怖的黑暗深渊。真正的危机，从来都不在凌元界内部。所谓的势力争斗、资源争夺、正邪交锋，在那种源自世界之外、足以“涂抹”存在本身的恐怖力量面前，简直如同蝼蚁争食般可笑与微不足道。凌元界本身，或许都只是漂浮在无尽混沌（或如腐坏空间那样的危险领域）中的一个相对脆弱的“泡泡”，外面是难以想象的、充满恶意的黑暗森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危机感，取代了之前的震惊与后怕，牢牢攥住了陆元的心神。“我……太慢了。”陆元凝视着藏匿于桃石谷内郁郁葱葱森林当中的本体，心中第一次对自己修为提升的速度，产生了强烈的不满与焦虑。是的，三百年，从无到有，建立寿山府基业，整合青云盟，势力范围辐射数州，影响人口数千万，麾下修士数以十万计，自身也达到了很强大的境界，这速度，放在凌元界任何地方，都堪称奇迹，足以自傲。但，这够吗？面对腐坏空间里那星系般庞大的古神，够吗？面对那能够无视规则、涂抹存在的五彩光芒，够吗？面对凌元界外那可能并不稳固的防护禁制，够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金丹？元婴？化神？甚至传闻中更高的境界？在那种层次的威胁面前，或许也不过是稍大一点的蝼蚁，区别只在于被“涂抹”时，能多坚持一瞬罢了。“实力……我需要更快、更强、更本质的实力提升！”陆元的眼神，从最初的惊骇、后怕，逐渐变得锐利、坚定，如同经过淬火的精钢。“不能仅仅满足于势力范围的扩张，资源的积累，表面的繁荣。那些在真正的灭世灾劫面前，可能一夜之间就化为乌有。我必须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自身根本的提升上来！”人参果树的潜力，远远没有被完全挖掘。地书的奥秘，他参悟的恐怕只是皮毛。翡翠空间的神异，或许还有更多应用方式。自身的道途，对法则的领悟，对更高层次力量的探索……所有这些，都必须被提升到最优先的等级。寿山府和青云盟的发展不能停下，那是根基，是收集资源、汇聚气运的保障。但发展的模式或许需要调整，要更加注重底蕴的积累、高端战力的培养、以及对未知威胁的预警与防御研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认为时间站在自己这边，可以按部就班了。危机，已然敲响门扉。侥幸的是，门尚未被彻底撞开。他，以及他所珍视的一切，还有时间，尽管这时间，可能远比想象中要紧迫得多。：（）修仙家族：我死后成了人参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