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世子的传闻(第1页)
西境,一股隐秘的暗流,正悄然在西琉城那高耸的城墙之内、在豪门大族的深宅后院、在顶级势力的密室之中,开始无声地蔓延、发酵。最初的源头已难以确切追溯,仿佛一夜之间,某个令人心悸的传闻,飘进了西境权力核心圈的缝隙里。传闻的内容并不复杂,却足以让所有听闻者心头巨震:世子楚天,西境未来之主,在闭关冲击元婴的关键时刻,因急于求成,修炼出了大岔子,已然走火入魔!其境况据说极为凶险,非但无望在预定的数十年内突破至具灵期,甚至修为都可能大幅倒退,道基受损,前途尽毁。若这传闻是起自乡野市井,或许只会被当作无知者的妄语,一笑置之。但偏偏,它最先是在西琉城的高门大户、顶级宗门驻地的隐秘法会上,以极其隐蔽的方式口耳相传。传播者身份神秘,语焉不详,却又言之凿凿,辅以某些“内部渠道得知”、“守护禁地某位卫士亲属透露”等模糊却引人遐想的细节。更关键的是,这传闻并未大范围扩散,只在西境真正有分量、有资格参与未来权力博弈的顶层圈子中小范围流转,这就使得其可信度陡然增加,若非确有其事,谁敢、谁能在这潭深水中投放如此危险的谣言?青云盟,虽然坐镇卫渊郡,耳目早已不限于一郡之地。负责情报搜集与分析的长老陆云信,以其一贯的敏锐和谨慎,很快便从多条看似无关、却指向同一方向的零碎信息中,捕捉到了这丝异常的气味。“空穴来风,未必无因。”陆云信在密室中,对着面前汇总的简报文牍,眉头紧锁。、到了世子楚天这个层级,其修行状态、尤其是冲击具灵期这等关乎西境未来数百年格局的大事,其相关信息本身就是最高机密,也是最具价值的政治筹码。任何与之相关的、非官方的、且是负面消息的泄露,背后必然牵扯着复杂的利益博弈和情报战。很快,陆云信的判断得到了侧面印证。最明显的迹象,便是通往西境九边重镇之一“焚炎峡”的空中航道,骤然间变得异常繁忙。来自西境各处,装饰着不同宗门、家族徽记的华丽飞梭,开始络绎不绝地朝着焚炎峡方向汇聚。焚炎峡,那是公子楚明的驻地。如今,世子闭关不过十余年,距离预估的出关时间尚早,关于其“走火入魔”的传闻刚刚开始隐秘传播,这些势力的使者便迫不及待地、如此高调地前往焚炎峡“拜访”、“犒劳”……其用意,昭然若揭。这无疑是以实际行动,在某种程度上“验证”了那个可怕传闻的可靠性——至少,在那些嗅觉灵敏的势力看来,风险已经高到需要他们提前下注,或者至少是提前“烧香”的地步了。“西境的天……怕是真的要变了。”陆云信将情报和自己的分析,紧急呈报给了盟主陆云昭。在青云盟核心的密室中,陆家几位手握重权的长老齐聚一堂,气氛凝重。世子楚天若真的走火入魔,道途尽毁,其影响将是颠覆性的、灾难性的。首先,左更侯府内部的权力结构将瞬间失衡。虽然尚有变数,可是世子楚天一直是公认的继承人,是维系侯府稳定和各方势力忠诚的核心纽带。一旦这根纽带断裂,那么公子楚明原本就不轻的分量将急剧上升,侯府内部原本被压制的、支持楚明或其他派系的力量必然会抬头,甚至可能引发激烈的继承权之争。一个陷入内斗的侯府,其统治力和威慑力将大打折扣。其次,西境的政治格局将面临一次彻底的洗牌。过去数十年,乃至上百年,西境无数宗门、家族、商会,都在进行着一场豪赌。押注未来。他们将资源、人才、政治资本,或多或少地投资在了世子楚天这条“明线”上,期待着他顺利接班后,能获得丰厚的回报和稳固的地位。如果世子倒下,这些投资很可能一夜之间“归零”,甚至因为曾经是“世子党”而遭到清洗。而那些原本在楚明身上有所投资,或一直保持微妙平衡的势力,则将迎来机遇。整个西境的利益链条、联盟关系,都将面临重组,其间必然伴随着腥风血雨、尔虞我诈。青云盟自身,也瞬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陆家太上长老陆青寒与公子楚明私交甚笃,且是楚明的心腹爱将,这在西境并非秘密。但明面上,青云盟依旧是左更侯府治下的郡守势力,需要对侯府整体效忠。如今,变局将至,青云盟该如何自处?“消息尚未证实,但各方动向已说明问题。”陆云承沉声道,“我们是否也该有所表示?至少,不能落于人后。听说连最北边的‘玄霜谷’,都派了使者前往焚炎峡。”陆云南则更为谨慎:“此时动作,无异于公然表态。若世子无恙出关,或侯府另有安排,我青云盟率先跳出来,岂不成了笑话,甚至招来灭顶之灾?况且,我青云盟根基在卫渊郡,看似称霸一郡,但在整个西境棋盘上,不过是一枚分量尚可的棋子,还远未到能左右局势、带头下注的地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不错,”陆云卿接口,“西境的水太深。此刻跳得最欢的,未必能笑到最后。那些真正顶尖的豪门、传承千年的大宗,此刻恐怕都和我们一样,在紧盯着西琉城,紧盯着侯府的反应,而非急吼吼地跑去焚炎峡表忠心。表态太早,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也容易被人当枪使。”端坐主位的陆云昭,一直静静听着众人的讨论,手指无意识地在椅背上轻轻敲击。他脑海中飞速权衡着利弊。青云盟能有今日,靠的是稳扎稳打、深藏不露。陆家的底蕴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智慧与积累,更需要时间沉淀,最忌在局势不明时卷入顶级权力漩涡。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坚定:“诸位长老所言皆有道理。世子之事,事关重大,真假未辨,侯府态度不明,西境各方虎视眈眈。我青云盟崛起不易,当以稳为主。此时妄动,不如静观。一动不如一静,先静观其变,方是上策。”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传令下去,盟内一切如常,不得私下议论世子之事。对外,所有交际往来照旧,但对焚炎峡方向……保持距离。特别是,约束盟内所有人等,不得以任何形式,前往焚炎峡‘拜访’或传递消息。我们,等。”“等什么?”有长老问。“等侯府的正式消息,等西琉城的风向彻底明朗,等……那潭水,再浑一些,让该浮起来的,都浮起来。”陆云昭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记住,在局势未明之前,不作为,有时候就是最好的作为。我陆家,岿然不动。”决议就此形成。在这个西境风起云涌、无数飞梭驶向焚炎峡的时刻,青云盟这辆看似应是最积极一员的马车,却反常地拉紧了缰绳,停在了原地,选择了沉默与观望。焚炎峡,近日,这片军事重地的外围空域,却显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繁华”。短短数日之内,便有六七艘装饰华美、灵气盎然的飞梭先后抵达。这些飞梭样式各异,但皆造价不菲,其上悬挂的徽记,无一不是西境有头有脸的宗门大派或世家豪族。它们并未被允许进入焚炎峡核心防区,只是在警戒空域外便被拦下。一名身着玄甲、面沉如水的校尉,率领一队杀气腾腾的飞骑,挡在了前方。校尉声音洪亮,带着边军特有的铁血与不容置疑:“焚炎峡乃九边重地,军事禁区!若无侯府军令或总兵大人手谕,任何人等不得靠近!尔等速速退去,否则休怪军法无情!”飞梭中纷纷掠出数道身影,凌空而立,个个气度不凡,至少也是结晶期的修为。他们面对边军锋镝,倒也从容,纷纷拱手,报上名号:“在下西境‘赤霄剑派’执事长老,特来拜会楚明总兵,并携薄礼,犒劳戍边将士辛苦!”“老夫乃‘栖霞山’管事,奉山主之命,前来探望楚明公子,叙叙旧谊。”“某家代表‘澜沧城’城主,向楚明大人问安,另有要事相商……”“……”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理由一个比一个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讨好。然而,那名校尉的脸色却丝毫未缓,反而更加冷硬,他重复道:“总兵大人早有严令,闭关期间,概不见客!任何访客,一律前往百里外的‘凤栖镇’等候通传!若再滞留军事禁区,视为挑衅,立斩不赦!”话音落下,其身后飞骑齐齐举弩,寒光闪闪的破法箭矢锁定空中诸人,肃杀之气弥漫开来。几位使者面面相觑,脸上笑容有些僵硬。他们远道而来,吃了闭门羹,心中自然不快,但也深知边军律令如山,且那楚明公子脾气向来难以捉摸,更有强横实力和军队为后盾,真个硬闯,绝无好果子吃。更何况,他们此来本是示好,而非结怨。无奈之下,几人只得交换个眼色,勉强维持着体面,拱手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先去凤栖镇等候总兵大人召见。还望将军代为通传一声。”说罢,纷纷退回飞梭,调转方向,朝着那座位于焚炎峡外围、专为接待外来人员而设的“凤栖镇”飞去。虽然没能立刻见到正主,但楚明只说不见,并未说永远不见,让他们去镇上等,说明还有机会。希望,总归还在。焚炎峡,总兵府邸一处可俯瞰部分外围空域的了望台上。一身常服的公子楚明,负手而立,遥望着那几艘华丽飞梭悻悻调头离去的流光。“赤霄剑派、栖霞山、澜沧城……连最东边、素来以清高自诩的‘缈云宗’都坐不住,派人来了。”楚明低声自语,听不出什么情绪,“倒是够热闹的。”他忽然转过身,目光落在身后侍立的一人身上。此人青年模样,身姿挺拔,气质干练,正是陆家派遣至楚明身边效力的陆家太上长老陆青寒。“青寒,”楚明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目光却如实质般落在陆青寒脸上,“这来来往往的飞梭,都快把峡外的天空塞满了。怎么瞧来瞧去,就是没看见你们陆家的旗号?莫非是……我楚明这小小的焚炎峡,已入不得青云盟陆家的眼了?还是说,你们陆家觉得,我大哥那边,终究还是更稳当些?”,!陆青寒心中猛地一紧,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他立刻深深低下头,姿态恭谨无比,语气却十分坚定:“公子明鉴!我陆家对公子一直敬重有加,常言公子乃西境柱石,陆家能得公子些许垂青,已是天大的荣幸,岂敢有丝毫轻慢不敬之心?家中飞梭未至,想来……想来是卫渊郡地处偏僻,消息传递不便,关于世子……关于西琉城的一些风声,家中或许还未曾确知,故而未能及时前来向公子请安。此乃青寒疏忽,未能及时向家中传讯,请公子责罚!”楚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半晌,他才轻笑一声,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好了,不必紧张。我也就是随口一问。你们陆家的人,我还是看得上的,办事得力,也知进退。青寒,你在我身边这些年,做得不错。”他踱了两步,走到陆青寒身侧,声音压低了些,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你也知道,我给你们陆家的关注,早就超出了你们陆家目前表面上的那点实力该得的。我看重的是你们陆家的潜力,是你们那一套……有点意思的治理法子,更是你们陆家人的脑子。”他顿了顿,语气转深:“我看好你,也看好陆家。所以,有些话,你可以替我带回去。这西境的天,风向可能要变了。该怎么站,往哪儿走,是一门学问。走对了,海阔天空;走错了……呵呵,你们陆家这两百多年,在卫渊郡经营得风生水起,基业得来不易,可别因为一时糊涂,站错了队,白白浪费了这大好局面,那可就可惜了。”陆青寒的头垂得更低,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清晰地从楚明的话语中,听出了温和提点之下那冰冷的警告与敲打。他不敢有丝毫迟疑,沉声应道:“公子金玉良言,青寒字字铭记在心!定当原话禀明家中长辈绝不敢有负公子期许!”“嗯。”楚明似乎满意了,又转回头,望向远处苍茫的山峦,仿佛不经意地说道:“另外,过些日子,侯府那边可能会下发一道命令,嗯……大概是收购一些珍稀的‘灵植’,特别是需要那种先天灵气特别充盈的、有起死回生、固本培元之效的天材地宝。虽然以你们陆家现在的底蕴,恐怕也很难接触到这个层次的东西,不过……”他侧过脸,意味深长地看了陆青寒一眼:“听到了风声,知道该怎么做就行。别上错了船,更别送错了东西。明白吗?”陆青寒心头狂震。收购特定灵植?先天灵气充盈?这分明是……为了疗伤,而且是极为严重、伤及本源的伤势!这几乎是在侧面证实了那个最可怕的传闻!而楚明最后那句“别上错了船,别送错了东西”,警告意味更是赤裸裸,即便陆家真有门路得到这类宝物,也该知道,应该送到哪里!“青寒……明白!”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明白就好。去吧,该做什么做什么。”楚明挥了挥手,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深邃难测。陆青寒如蒙大赦,行礼后缓缓退下,直到离开楚明的视线,才感觉那股无形的压力稍稍减轻,但心头的沉重,却愈发如山。他必须立刻,用最安全、最隐秘的方式,将今日所见所闻,尤其是楚明公子那番暗藏机锋的话语,传回卫渊郡,传回家族。几乎就在陆青寒于焚炎峡感受到巨大压力的同时。远在卫渊郡郡守府的陆云政,也接到了来自西琉城左更侯府的、以最高优先级传递的紧急命令。命令的内容,与楚明透露的只言片语完全吻合,但更加正式,更加急迫:“着令西境各郡守、要害之地镇守,不惜一切代价,秘密寻访、收购具有精纯先天灵气、蕴含磅礴生机、对稳固神魂、弥补道基有奇效的顶级灵植、天地奇珍!优先级最高,可直接动用府库储备,可许以重利!一有消息或所得,立即密封,以最快速度专程送至西琉城侯府,不得有误!”命令的落款,盖着左更侯府的大印、。陆云政拿着这份沉甸甸的、字里行间都透出一股焦灼与不惜代价意味的命令,久久沉默。窗外的天光映在他脸上,晦暗不明。山雨欲来风满楼。西境的天,是真的要变了。而陆家这艘船,在这骤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前,必须无比谨慎地掌好舵,方能不被倾覆。:()修仙家族:我死后成了人参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