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1章 卫渊郡城的收服(第1页)
光阴荏苒,自陆云政就任卫渊郡守,已悄然过去五年。这五年,鬼月之灾的创伤逐渐被抚平,街市恢复了往日的繁华,甚至因大量重建需求和新技术的引入,显得比以往更为兴旺。陆云政,这位初来时被九大家族视为“过客”或“麻烦”的郡守,以其超乎寻常的耐心与精妙手腕,在不动声色间,已将郡城内超过六百万人、数以百计的中小家族、行会、散修团体,编织进了一张以“卫渊百业共进会”及其衍生网络为核心。月云阁,作为这张网的枢纽与旗帜,地位更加稳固。这个共同体中的成员,实力确实在稳步增长。有了稳定的订单和相对公平的交易环境,他们得以将更多资源投入生产、培养子弟、改善民生。虽然绝大多数势力依旧没有结晶期修士坐镇,筑基修士的数量也增长缓慢,但他们的财力、生产力、凝聚力,以及对以郡守府为核心的这套新秩序的向心力,与五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他们开始敢于在交易中争取更公平的价格,在纠纷中寻求郡守府的仲裁,甚至在某些非核心利益上,对九大家族的附属势力表现出有限的抗衡。然而,实力的天平,从未真正倾斜。九大家族,尤其是拥有金丹修士坐镇的镇海门、金鼎宗,以及底蕴深厚的丹霞阁等,他们掌控的,是郡城最核心的命脉。三阶以上的主要灵脉节点,几乎都在其山门或别院之下;利润最丰厚的跨国、跨州大宗贸易,被其垄断;高阶丹药、法宝、符箓的市场,是其禁脔;郡城护城大阵的关键部位维护、通往州府及外郡的核心传送阵运营,也离不开他们。他们拥有的结晶期、筑基期修士的数量与质量,更是远超中小势力联盟的总和。一位金丹真人,便是足以镇压一切不服的定海神针。在九大家族看来,陆云政这五年的所作所为,固然让人有些膈应,拉拢走了一批“墙头草”,让那些泥腿子有了些不该有的想法,但终究是“疥癣之疾”,动摇不了他们的根本。他们依旧享受着郡城最丰厚的利益,掌控着最强的武力,把持着上升的通道。陆云政的“小恩小惠”和“公正姿态”,在他们看来,不过是上不得台面的权术,是流官在任期内收买人心、积累政绩的惯用伎俩。等三年五年任期一到,陆云政调走,这一切“虚火”自然烟消云散。因此,他们虽然对陆云政和中小势力的联合有所警惕,时不时暗中使些绊子,比如故意压低某些原材料的收购价,或是在物流上卡一卡“共进会”成员的货物,但总体仍保持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自信。陆云政对这一切洞若观火。在修真界,最终的话语权依然取决于顶尖战力与核心资源。他现在所做的,是在夯实基础,是在积蓄“势”,是在等待一个能够撬动那看似不可撼动的实力天平的机会。他一点也不着急,依旧有条不紊地推动着他的渗透与融合计划,像最耐心的园丁,照料着他精心培育的苗圃。转机,出现在陆云政上任第五年的秋天。这一日,郡守府发出公告,太守陆云政将于三日后,在郡守府正堂,召集郡内有名望的家族、宗门、行会首领,举行“述政咨议之会”,总结鬼月灾后五年恢复之成效,共商郡政未来发展。公告措辞平和,符合惯例。九大家族虽有些意外陆云政突然要高调举办此类会议,但也不甚在意,只当是这位陆太守想要做些表面文章,彰显政绩,为日后升迁铺路。他们各自派出了在郡城打理事务的重要人物或长老赴会,姿态轻松,甚至带着些许审视与看戏的心态。会议当日,郡守府正堂庄严肃穆。陆云政端坐主位,一身郡守官服,气度沉凝。下方,左右分列着郡城内有头有脸的势力代表。左侧上首,是镇海门、金鼎宗、丹霞阁等九大家族的代表,个个气度不凡,或矜持,或淡然。右侧,则以月云阁阁主苏枕月为首,坐着数十位中小势力的首领,他们大多神情恭敬中带着隐隐的激动。会议伊始,陆云政依例回顾了鬼月之灾后,在朝廷、州府关怀下,在郡内各界共同努力下,卫渊郡如何克服艰难,恢复生产,安定民心。他的发言四平八稳,多是套话,九大家族的代表听得有些昏昏欲睡,只觉得这位陆太守果然开始务虚了。然而,陆云政话锋突然一转,语气也由平淡转为昂扬:“……赖我卫渊郡上下齐心,励精图治,如今我郡非但已尽复旧观,诸多领域,更是远超灾前!此非本官虚言,皆有实据可查!”他目光扫过全场,尤其在九大家族代表脸上稍作停留,然后示意身旁的郡丞。郡丞会意,取出一份卷宗,朗声宣读起来。内容主要是过去五年,卫渊郡各项经济指标的对比,尤其是赋税征收情况。“……我卫渊郡上缴州府之常例赋税,累计总额较之五年前,增长2成有余!此等恢复与增长之速,在庆云州下辖各郡中,名列前茅!此乃我卫渊郡上下,同心同德,勤勉奋发之明证!”,!此言一出,堂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尤其是右侧的中小势力代表们,脸上不禁露出自豪与振奋之色。这增长,他们贡献良多!陆云政微微抬手,压下议论,继续道:“赋税乃朝廷血脉,州府根基,民生所系。能于大灾之后迅速恢复并有此长足增长,本官心甚慰之,亦对郡内所有依法纳税、为郡为民做出贡献的家族、行会,深表感谢!”他话语诚恳,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尤其在右侧中小势力代表们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以示嘉许。苏枕月等人纷纷拱手还礼。紧接着,陆云政话锋又是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些许疑惑,目光则投向了左侧的九大家族代表:“然,本官查阅赋税细目,却有一事不明,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正好诸位贤达皆在,敢请赐教。”九大家族的代表们心中微微一凛,收起了些许漫不经心。镇海门那位微胖的执事拱手道:“太守有何疑问,但讲无妨。”陆云政缓缓道:“这赋税大幅增长,自然是好事。可本官细看之下发现,此增长之大头,竟非来自郡内历来实力雄厚、产业广布的诸位大家……”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反而是主要由在座诸多中小行会、家族,以及近五年新兴的‘百业共进会’所属成员所贡献。其纳税额,普遍较五年前增长五成以上,甚者翻倍亦不鲜见。而反观诸多大家,产业规模似亦有扩充,然所纳税额,增长却颇为有限,多在一成之间徘徊,与其实力增长,似有不符啊。”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等情形,实有悖常理。按说,大灾之后,恢复最快、获利最丰、实力增长最速者,当是底蕴深厚、抗风险能力强的诸位大家才是。为何如今贡献赋税增长主力的,反是这些中小势力?难道诸位大家这五年,竟是甘于清贫,有意将发展之利,尽数让与旁人?还是说……这赋税账目之中,另有隐情?”此言一出,满堂皆静。九大家族代表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有惊愕,有恼怒,有尴尬,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们万万没想到,陆云政会在这个场合,以这种方式,将赋税这个敏感话题,如此直白、如此尖锐地抛出来!没错,这五年,在陆云政的“阳谋”之下,中小势力借助青云盟的订单和技术,发展迅猛,利润增长显着,纳税自然也水涨船高。而他们九大家族,虽然也对中小势力的发展有所“抽水”,通过控制上游原材料、物流、市场渠道等方式间接获利,自身产业也确有发展,但按照朝廷“包税制”的陋规和陈年旧例,他们申报的税基和税率,几乎没怎么变!实际缴纳的税额增长,自然远远跟不上其真实利润的增长。这在以往,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潜规则,历任郡守要么同流合污,要么睁只眼闭只眼,谁会、谁又敢当面揭破?陆云政不仅揭破了,还将它与中小势力的“贡献”进行对比,一下子将他们置于极其尴尬的境地。承认“甘于清贫”?那是自打脸面,而且谁信?承认“另有隐情”?那不就是承认偷税漏税?镇海门执事脸色变幻,强笑道:“太守明鉴,赋税之事,关乎各家经营秘辛,账目繁杂,增长快慢,原因诸多。或许是这些中小行会,近来经营有方,时来运转,也未可知。我等大家,产业庞杂,牵涉甚广,增长慢些,也是有的。况且,赋税乃按朝廷定制、旧例缴纳,断无……”“旧例?”陆云政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本官查阅了近三十年郡守府赋税存档,旧例之中,可没有规定,实力增长者,赋税可以停滞不前。朝廷定制,更是明言‘量能课税’,‘赋税公平’。如今郡内中小势力蓬勃发展,纳税踊跃,此乃大善。然诸位大家,坐拥郡内最优资源,掌控最多财富,于郡城恢复、民生安定贡献卓着,岂能在赋税一事上,反而落于人后?这若是传扬出去,不知州牧大人、侯府,乃至朝廷税司,会作何感想?天下修士、百姓,又会如何议论卫渊郡之‘公平’二字?”一连串的质问,句句诛心,直指要害。陆云政根本不去纠缠九大家族是否真的“偷税漏税”这个具体行为,而是站在“赋税公平”、“与实力匹配”、“顾全大局”的道德和政治高地上,进行诛心之问。你们九大家族不是自诩郡城柱石、实力超群吗?那为什么纳税贡献比不上中小势力?你们要不要解释一下,是实力不如他们,还是……有意规避?九大家族的代表们脸色铁青,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说实力不如?那是自扇耳光。承认规避?那是自投罗网。解释产业特殊、增长慢?在中小势力普遍高速增长的对照下,苍白无力。:()修仙家族:我死后成了人参果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