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第1页)
和这个年代所有从小县城第一次踏进省城的青年人一样,冷春莺有个名为发达的梦。
站了几个小时的疲乏身体撑在鎏金水晶的吧台边,柳韵递了一杯水给她。
冷春莺已经晕得看见杯子里的水都想吐的程度,摆了摆手。
柳韵也不强求,叹了口气放下杯子:“又没人逼着你喝,为了那么一点开瓶费,用得着这么拼?”
冷春莺笑,她尽力挤出一个好看的笑容,但是在柳韵眼中可能很傻:“没关系……一想到我这个月还有三百的提成,我就高兴……”
她打了个嗝,胃里的残酒火辣辣地灼烧起来,她随手抹了把嘴,把唇上的劣质口红擦到脸颊上。
“你去后面歇着吧,这班我替你。”
冷春莺又傻笑两声,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柳韵姐?”
柳韵没说话,只留给她一个紫色的背影。
员工宿舍。
冷春莺迷迷糊糊觉得有人在她身边坐下了,她支起眼皮看,看见一片朦胧的紫色。
“春莺,你是哪里人?”
“我?”她反应慢了半拍,“银昌人。柳韵姐你呢?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柳韵笑了笑,那笑意很淡,没抵达眼底。
“太远了,”柳韵说,声音轻飘飘的,“我没有老乡。”
这个角度,冷春莺刚好能看见柳韵的侧颜和遮住一侧脸的波浪。
“小黄莺,”柳韵红唇微启,声音像带着钩子,“姐带你赚钱去。”
冷春莺一下子精神了。
“赚钱?”
“你给我三百,我给你翻倍,信不信姐?”
冷春莺眼睛移不开柳韵的脸:“姐,你这钱咋挣的?”
柳韵笑了:“姐有路子,你信不信?”
冷春莺没说话,把还没捂热乎的三百块钱掏了出来。
柳韵拿着钱走了。冷春莺躺回床上,早知道多跟柳韵姐说两句话了,自己一个人在宿舍好没意思。
金玫瑰舞厅是省城顶有名的舞厅,柳韵是金玫瑰最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冷春莺来了两个月,从未从别的女人口中得知柳韵的半点底细。
四天之后,柳韵来到冷春莺宿舍。没等人招呼,她径直走进来,丢下一大卷钱。
“数数。”柳韵声音很淡,像是这一大卷钱也不算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她自己则靠在了小床的铁架旁,从随身包里摸出个精致的镀金烟匣,“啪”一声打开。
“姐,真翻倍了?!”
“还能再翻倍,就是我手里缺活钱,现在周转不开,上面不带我做。”
冷春莺合不拢嘴:“姐,你要多少钱?我帮你凑上啊。”
柳韵点了根烟,乳白的烟雾这从她鲜艳的唇间徐徐散出来,将她的脸笼得有些模糊。她一只手夹着烟,另一只手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一下:“三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