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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卫,”景睨喃喃,“宁王……护卫么?”
黑衣人嘴角一动,是个有几分惨然的笑,这又让景睨觉着他兴许没有易容。
“我知道,必定瞒不过都督,”黑衣人宁卫道:“可惜并没有护住主子,就连小主子也……”
景睨道:“哦,这个你们倒是不用担心,这小子是府里的小霸王,他的本事大着呢。”
宁卫有些疑惑的抬眸,怀疑他是不是在嘲讽?但是对一个小孩子冷嘲热讽的似乎……
景睨吹了吹茶,悠悠然道:“这小子最大的本事叫做’告状’,一旦得罪了他,便立刻喊叫救兵,实在了不得。”
宁卫突然想到一些传言,眼底闪烁着笑意:“都督所说救兵,可是尊夫人。”
景睨听见“尊夫人”三字,心底自动给宁卫加了几分好感:“那是当然。我也只这一个天然的克星,要不是她护着,我一天能打那小子八百遍。”
宁卫却也有些明白他的脾气,知道这般说乃是玩笑,而且更透出他跟大原的不凡亲昵之感。
“小主子年纪还小。有些顽皮是情理之中的。多谢都督一向的照看。”
“客套话不必再提。你只管说,今夜前来是有何事。”
宁卫垂眸,顷刻道:“原本我们打算,是带小主子离开。”
“然后呢?”
“小主子不肯。想留在这里。”
“好好的,为何要带他走?”景睨问了句,又补充说:“我这么问可并不是很想留下他的意思。我倒是巴不得他离开,只是好奇缘故。”
沉默,厅门没有关,时不时的有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进来,落在门口化成了水。
终于宁卫道:“都督难道没察觉,京城之内暗潮涌动,我担心有人想对……都督不利。”他在说这话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看着景睨。
景睨不动声色:“所以你们想把他带离这是非之地。”
宁卫看不到自己想看到的惊讶之色,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失望:“是、为何都督似乎早有预料,难道……”
他没有说下去,而景睨也没有接话。
沉吟片刻,景睨才道:“交浅言深乃是大忌。不过,我还是想问,当年洛都宁王府是怎么一回事?”
宁卫身上的气息顿时起了变化。
“都督是皇帝的心腹,莫非他没有告诉你?先前我们还以为……这种事必定也少不了您的手笔在内。”
景睨皱眉:“放屁!老子才不干这种没天理的事。”
宁卫神色稍缓:“都督是什么时候猜到小主子身份的?”
“也不是我猜到的,且我也不能确信,只是靠些蛛丝马迹猜测罢了,今天晚上才……”景睨道:“听你刚才的意思,你说宁王府的事跟皇上有关。”
“不是皇帝动手还能是谁人?当初皇太祖明明要传位给宁王殿下,是殿下念在手足情深,谁知反而酿成杀身之祸,”宁卫声音里透着黯然:“宁王殿下是仁慈纯善之人,他不该落的那个结局。”
“你口口声声说是皇上,可有证据?”景睨问道。
宁卫道:“这种伤天害理会遭受世人唾骂的事,他岂会留下破绽,当时满朝文武,口诛笔伐,恨不得将殿下生吞活剥,殿下哪里受得了这般冤屈?当时殿下的一位侧妃,明明已经有了身孕,好端端的,却在洗澡的时候淹死在了浴桶里,当时王府里就有流言说是皇帝派人暗杀……不会容许王爷再有子嗣。除了皇帝,其他人又何必去做这些事?”
景睨心头震动:“那侧妃的死可有异样,是否查验过?”
“事发后,伺候侧妃身旁的一个宫女畏罪自杀,还有一个觉得愧对侧妃,自缢身亡,王爷不想再引的人人自危,又怕若再追查,那流言蜚语散播出去,对王府更是雪上加霜,所以并没有叫继续追究。”
景睨心情也十分复杂:“那……那小子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宁卫稍微迟疑,道:“金沙县里的那个地主,原本是伺候殿下的人,之前因为年纪大了就发了出去。原本他的那个孩子天生有心疾,寻遍大夫无果,他就带着孩子回了王府,恳求殿下让太医给救治看看,可不知是不是过于体弱、经不起长途跋涉,那孩童竟然身死。正巧在那时候听说皇上派了特使要来问罪,王爷满腔悲愤,生出死志,看那孩子跟世子差不多年岁,便将计就计……旧仆带了世子离开,权当是他的亲生儿子,可到底是丧子之痛,回去后很快就撑不住去了。”
“那你们就那么放心让那个女人带着他?不怕那女人认出来。”
“说起来又是一件奇事。殿下旧仆本来叮嘱那女人,叫她不许透露,谁知道她听说那孩子死了后,竟寻了短见,本来已经都死透了,却又死而复生,不过醒来的她竟不记得过去之事,以为世子是亲生的。而且整个人性情大变,换了一个人似的。当时朝廷派人追查王府的事,我们带着一个小孩子不便,索性让那女人领着世子去了乡下,只以为乡下地方,无人知晓,自然平平安安的不会出错。”
景睨想到那日池塘边所见的情形,明明那秦弱纤以为大原是她亲生的,却竟置之不理,要不是善怀,这孩子就悄无声息死在那里了。
一念至此,不知为何就有些心惊肉跳,很不踏实。
景睨寻思着,忽然道:“你们可知道先前宫内胡贵妃的事。”
“都督莫非是说那胡贵妃被幽禁、不得与皇子相见一事?”
“可有你们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