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0(第9页)
善怀仍无知无觉,火光中的眼睛,只死死地盯着两个人。
王碁眼疾手快,急忙放下袍子,转身上前,抬脚去踩那烧起的火焰,见善怀不动,他便恼羞成怒地喝道:“你来干什么!”
“你们……”善怀一阵阵发晕,脑中涌起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曹媳妇的,村里嫂子的,大原的,甚至有景睨的。
秦弱纤眼珠转动,忙下了炕道:“妹子,你千万别嚷出去……都、都是我的错……”
善怀呼吸开始急促,看着她近在跟前,蓦地想起王碁中举那日曹媳妇在灶下跟自己说的话,“狐媚子”?是、是她?
她还装作无事人。
血冲到头上,善怀举手一巴掌打在秦弱纤脸上,打的手都开始疼。
秦寡妇惨叫着往旁边一倒,摔在炕沿上。
王碁没来得及扶住,怒道:“你干什么?”
被捉现行一般,他原本有些心虚,但毕竟他在善怀跟前从来都是颐指气使那个,善怀虽是妻室,却如下人,如今见善怀烧了灯笼搅了好事又打了秦弱纤,简直造反一样。
秦弱纤虽是故意凑上前,却没想到善怀手重,毕竟干惯了农活,自有一把力气,竟打的她嘴里满是血腥气,她捂着疼的变形的脸,语声都有些不清楚了:“都怪我,是我缠着王大哥的,是我离不开她……”
善怀闻言,冲上前揪住头发,又狠狠地给了她一下。
秦弱纤终是怕了,顾不得再演,哭着躲向王碁怀中:“王郎救我。”
王碁急忙拦住,呵斥:“你失心疯了?什么泼妇行径?”
善怀望着他挡在秦弱纤身前,颤抖的手指指着他:“李、李二哥说的……”
王碁脸色微变,瞥了眼怀中的秦弱纤,喝道:“闭嘴!”
“你……”善怀心疼的像是被人插了一刀。
王碁看看秦弱纤,望着她半边脸颊已经高高肿起,嘴边都是血迹,不由屏息,又听到外头不知何处狗叫的激烈,他也担心惊动邻舍。
当即沉声道:“给我回家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他见善怀不动,伸手要去拉她,善怀挣脱,向着王碁狠狠打去。
王碁万万想不到善怀会冲着自己动手,他躲闪不及,只来得及偏了偏头,仍是觉着脸上一阵钻心般刺痛,王碁下意识地松开了善怀,抬手摸了摸脸,手指上竟见了血!
秦弱纤急忙上前,见他脸颊上三条明显的指甲印,渗着血,看似伤的不轻。
她不由惊道:“这破了相可如何是好?你、你打我就是了,为什么要伤害王郎?”
善怀想哭,喉咙里却仿佛塞了一团棉花,喘气都费劲。
王碁气的发抖,怒不可遏地甩开秦弱纤,上前一把抓住善怀手腕,拽着她往家里去。
善怀失魂落魄,被他扯出里屋,就在此刻,大原从东屋跑出来,他攥着手,用力推向王碁:“你放开她!”
王碁猝不及防被推的倒退了两步,善怀才似醒悟过来,微微抬头,摸了摸被攥的发疼的手腕,迈步往外跑去。
“善怀!”大原叫了声,拔腿要去追,秦弱纤忙拦他道:“你乱叫什么,想叫人听见么?她必定是回家去了,也不用你着急。”
大原低头在她手上咬落,秦弱纤吃痛缩手,大原趁机跑了出门。
善怀一路磕磕绊绊,不知是怎么离开秦家的。
浑浑噩噩地,脑海中都是那几句诛心的话。
“你答应娶我过门。”
“那房子只给我住,只跟我做夫妻。”
先前李二也是这么说的,善怀还以为他胡说,如今看来,都是真的。
善怀想大哭,却又哭不出声,等反应过来后,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了村子,前方,淡淡的月色下,一片微微的亮光,善怀蓦地醒悟,原来自己竟来到了之前大原落水的那片水塘。
先前在秦家看到了秦弱纤跟王碁那样,善怀要死的心都有了,只是浑身本就不多的力气都仿佛在那一场厮打中消耗殆尽了。
如今看到这片水塘,善怀不由自主靠近,缓缓走到水边,向内走去。
她只觉着浑身都麻木了,直到感觉冷冽的河水浸没了双脚,那样冰凉刺骨,透着些熟悉的阴冷寒意。
善怀蓦地醒悟,慌忙倒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