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第2页)
知县笑:“原来如此凑巧。”
孙虞候道:“王教谕这是自岳家回来了?我等来的唐突,没搅扰吧?”
王碁忙道:“虞候哪里的话,”
孙虞候便请他落座,丫鬟斟了酒。又有知县大人布置的乐籍,进来吹拉弹唱。
一直不曾出声的景睨开口道:“俗的很,不堪入耳。”
孙虞候虽看似在主位,谈笑风生,实则时刻留意他的神色动作,听了这句,便挑了挑眉。
知县忙笑道:“这是本地最出色的乐籍了……自然是跟京内天子脚下的不能比。”
景睨看向王碁:“听闻王举人饱读诗书,那不知会不会唱曲呢?”
不知为何,在景睨开口的那一瞬间,王碁就觉着他或许是冲自己来的,果不其然。
这话一出,知县微怔,孙虞候笑道:“十九郎,虽说时下那些读书的、文人之类多会吹弹作唱等,但此处又不比京内,也太强人所难了吧?倒是罢了。”
冷不防景睨身旁一个武夫拍桌叫道:“既然文人都会,王举人岂会不会?难道我们竟不配听么?”
知县微微皱眉,看向王碁,知县大人自然也不是傻子,早看出孙虞候以退为进,而这武夫则是一唱一和了。
但若不叫王碁唱,恐怕真是得罪了这些人,但叫他唱的话,又……
不等知县开口,王碁起身,笑说道:“虽然学生也会一两曲,只是难以入耳,怕污了贵客尊听。”
景睨道:“哦,举人果然多才多艺,快快叫我们见识见识。”
王碁略一想,对那些乐工道:“奏一曲《杏花天》。”
其中一个乐工拨动琴弦,王碁清清喉咙,唱道:“日浅春庭院东风晓。细雨打、鸳鸯寒峭。花尖望见秋千了,无路踏青斗草。别后、碧云信杳。对好景、愁多欢少。等他燕子传音耗,红杏开也未到。”
王碁的声音不错,唱得也算中规中矩。但到底比不上那些乐籍。
在座众位面面相觑,那孙虞候眼神略带无奈地看着景睨。
景睨听着“对好景”以及“红杏开”等话,抚掌笑道:“曲子寻常,难得的好词,极好!真不愧是举人……到明年去京城会试,只怕大有可为。”
王碁起初怀疑,这小郎君是不是故意针对自己,可他明明不曾得罪过。
如今听了这句,倒又像是在真心实意地夸赞自己,对方毕竟身份高贵,王碁便压下心中那点疑虑,含笑道谢。
接下来,乐籍重又弹奏起来,众人却又向着王碁劝酒,王碁酒量本就一般,何况中午在向家吃过了,不多时,竟有些醺醺然。
景睨听了曲子后,便退了出来。
站在廊下,景睨知道自己使了坏,但他一想起王碁陪着善怀坐在骡车上那“夫唱妇随”的样子,心里便不舒服,与其憋着,不如让那罪魁祸首也不痛快。
只是这王碁的反应,倒是让景睨很意外。这王举人自然不是痴傻之人,面对这“鸿门宴”,他竟不露痕迹,能屈能伸。
看样子,先前倒是小觑了这个人。
王举人的才学不弱,又有这份涵养城府,只要给他爬上去,只怕将来不可限量。
景睨仔细想想,只觉着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正欲回房,却见杜五郎兴冲冲走来:“十九哥,你在这里?哈哈,我给你准备了好的,就在你房里,你快去吧。”
景睨一怔:“说什么?”
这一队人中,杜五郎是个最混不吝缺心眼的,时常做些惊人之举,景睨此时竟不懂他何意。
杜五郎却道:“我白天说错了话,好歹听孙大哥说了,你喜欢那个……嘿嘿,我便将功补过……自然不能苦着十九哥。”他仿佛做了一件称心如意的好事,推着景睨往房中去。
到了房门口,杜五郎嘻嘻一笑,自己离开了。
景睨莫名其妙,推门入内,想到杜五郎的话,暗暗提防,谁知道那厮做了什么,别弄出个虎豹豺狼来才好。
屏息静气,放轻脚步,一手摁着腰间剑,越靠近内室,鼻端嗅到一点熟悉的香气。
景睨心中升起一丝古怪的念头,却见自己的床帘垂着,隐隐地还在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箭步上前,把帘子猛然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