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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于肩膀上的手又被松开,一群带刀侍卫退了出去。裴羡安彻底瘫倒在地。
夏帝诘问:“你的婚事,有谁同意了?”
裴羡安跪坐起来答:“我妻本人,还有,温……家主?”
夏帝笑容加深,越看越让裴羡安费解发麻。
“拖下去。将此胆大包天,忤逆皇权的臣子。
“杖、毙。”
杖毙二字在夏帝口中说得如此轻松,裴羡安不知自己哪句话忤逆了皇权,哪句话惹得夏帝不快到要他的命。
“陛下?臣。”
袖中的蛊虫还在骚动,而夏帝也不给他说完话解释的机会。
此刻光线暗淡的房中只夏帝与裴羡安两人。原本周围的侍从尽被屏蔽,但听到夏帝发令后,他们的手已经覆在紧闭的门上,欲推开。
“陛下,臣到底?”
夏帝于高位道:“你们,先别进来。”
门外疑惑,回道,是。
“朕心中满意的孙女婿,不是你。”
裴羡安有些懵。就因为这个,就要赐死他?
夏帝此刻像是一个严厉的好长辈,因为担忧孙女的未来,不满孙女所嫁之人。
“陛下,臣有哪里做的不好,臣可以改。渺渺那么喜欢臣,若醒来见到臣死,她该如何有未来。”
夏帝皱眉,抬头揉了揉太阳穴。他倒是没想到,雨山行宫时,曾经那样爱温梦璋,与他共度过生死的李熏渺。为何现在会与这裴远风之子纠纠缠缠。
裴羡安敏锐察觉,夏帝仍旧有赐死自己的念头。当下一秒,当夏帝放下揉着太阳穴的手,他就会再次开口下令。然后,赐死他。
脑海中浮现那片绿意,草丛中老师说的话:情蛊,对谁下都可以。
为了活命,只是为了活命。裴羡安袖中木盒落地,蛊虫又从那个小洞里面掉出来。
软趴趴的小虫找到方向,一扭一扭,对着上位正悠然揉额的夏帝爬去。
裴羡安凝眸,手覆在生疼的肩膀,也揉了揉。看向手中母虫虫茧。
*
八九月时节,众位京中大小官员都在往南臻来,连山戚却已寻到线索已至上京都城。
刚从裴府出来,他又走进上京城西巷的一处乞丐窝棚。这处简陋的窝棚算不上偏远,在闹市里隐蔽,极好来去要饭。
窝棚里脏乱,自然是些臭气弥漫。周围一起踏进的随从吸了吸鼻子,纷纷变脸,转头却见连山戚眉宇间未曾有一丝变化。
白衣医者此刻蹲下,手中递去一些软和易食的食物与水,和善询问一位老妇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可,以吗?”
老妇人年纪着实有些大,她话语缓慢,缺了几颗关键牙齿同时导致她说话不清。
其实她已经不出门要饭了,除了偶然有些善心的小乞丐愿意发心接济,便坦然等待生命尽头。
连山戚点头,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我想问您,这处窝棚,是否在四年前送来过一个女婴?”
老妇人愣住,她接过连山戚手中的食物,慢慢低头啃了一口。
“四年前嘛?似乎,是记得的,似乎,是有一个女婴啊。”
连山戚笑。这位老妇人怎么可能不记得,箬箬刚被扔进来时,就是她本人到处乞讨米汤,喂活了小小一团的孩子。
“当时裹住那女婴的襁褓布料,您印象中是不是,蓝色的?”连山戚道。
老妇人呆呆摇头,“是,好像又不是。”
连山戚不在乎老妇人的这个回答,他只是已经确认,这是一个不会轻易说谎骗人的婆婆。
他靠得更近,摊开手掌,白皙修长的手指轻点在手心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