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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续续,比起白日,夜晚到来的人要少很多,但也不是没有。远处黑暗蜿蜒山路下有提灯星火,来赴圣主陛下之荣邀。
“女郎。”接引侍者很恭敬,毕竟这可是南臻温氏的贵人。
李熏渺跟随侍者,一步步走在山间,慢慢进入真正的行宫范围。
温梦璋停在文音寺门前时,先去见了方丈,而后到达温迹吾修养之地。
这门前一小沙弥恰好拉开门锁。
“郎君,您来啦?”小沙弥热情道。
温梦璋没说话,小沙弥便不敢应答。温郎君向来和善,不知为何今日面色不好。
行过寺中道道长廊,最终行到一厢房。厢房院落种满的银杏树,此刻落叶枯黄,满地黄金掩藏在夜色中难被注意。
这凄凉中,温梦璋站住,抬手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偌大的厢房中央,摆着一蒲团,团上跪着一人,正对慈悲怜悯的佛像。
温梦璋未踏进房门,只跪下,重重磕下一个头,他继续磕下,直到额头浸出微微血迹。
他不觉痛,只道:“父亲,儿子来接您,回家。”
温迹吾并未动,依旧保持推门时的那番姿势。
这一年,南臻温氏青年才俊,历代最优秀的家主温迹吾于晴山逝去。他的夫人岐公主不知,而后也一直不知。
这位青年家主为抑制病痛无奈选择食用五石散。他容貌艳丽,为人却严肃,一丝不苟,而今死后却长发随意披散。屋中尸身还保持着这番诡艳样貌。
借着月色,夜色不算清晰,依依映进屋中。
李熏渺等到温梦璋回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温梦璋面色有些憔悴,李熏渺不懂,但她能感受到这人眼中透出的哀伤。
“抱抱。”她向温梦璋伸出手,抱住他。
温梦璋一瞬间愣住,他垂眸,看着这个抱住他的女孩。
“我,没事。”少年道。
“我知道。”李熏渺点头,抬眸望向他,“我知道的。”
今日午后便是夏帝举行的野猎开始。李熏渺不想去,她害怕在夏帝面前露面。但也还好,温梦璋说他有办法。
便见午后艳阳下,南臻温氏少主的位置上立着一纱帐。温梦璋眼睛又绑起了那条白纱。他高坐位上,不发一言。
李熏渺也乖巧跟随温梦璋坐着,从里间能看见外面,但外面却无法窥得纱帐里。
她目光里,却见到场外一熟悉的身影。裴羡安牵着翠山的手,轻声细语告诉她别紧张,别害怕。
裴羡安此刻安慰翠山,但心中却思索到李熏渺,她失踪了,就真的那样失踪不见了。
场下王孙贵胄觥筹交错,谈笑生欢,互相攀谈着。
有人小声谈道:“从未见过南臻温氏的那位少主露出真面,是否真的如传闻中所言,才华出众,却样貌极丑。”
裴羡安听见,就此看向靠近皇座下的高位处。
纱层不能见物,却能透出人影。
里面有两个人,两个。
裴羡安意识到什么,想起李熏渺失踪前的那句妄言。
不可能吧,实在不可能。裴羡安松开翠山的手,在她的惊讶中,他向高位处走去。
要靠近纱帐时,侍从将他拦住。
“渺渺,是你吗?”裴羡安红了眼眶,可却没人搭理他。
他快步上前,在侍从又一次拦住他前,掷出一把扇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这里。
扇柄旋转,穿透纱帐,拂开部分薄纱。那刻,帐中两道人影在众人眼前微微显现。
第6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