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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无法离开,岐夫人叹气,下马后拂开薄纱衣裙。她道:
“那我去……找他。”
“夫人,您就算去找前家主,他也不会见您的。”
自从晴山归来,温迹吾便如同暗鬼。他的院落树荫沉沉,遮挡天日,那道楼阁,成为温迹吾与外界隔绝的幽笼。
岐夫人回房,选了他们初见时那套衣裳,换好后,涂上唇脂。
快要满四十岁的美妇人,此刻凤眸微眯,对照铜镜,她抬手扣下镜面。
所经温迹吾的院落,越走路过的仆从便越少。从不远处,就能看见那高高耸立的一道楼阁。岐夫人知道,她那久而不见的夫君,就在那里。
多少年了呢,刚开始一两年,她还盼望着温迹吾能出来见她,可慢慢的,她由期盼到失落,再到无感,也渐渐习惯了没有他的生活。
踏进院落,岐夫人鞋面踩在枯枝上,咔嚓作响。
她低头,目光扫视间,却在院门的背后看到一无字石碑。
石碑直立,不似寻常碑匾,更像一……墓碑?
岐夫人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随后摇头。
温迹吾的院落,是什么时候多了这道石碑。
虽有疑惑,但岐夫人并未耽搁,她继续抬步,走向院门正对的楼阁。楼阁呈圆形,高耸入云,阁沿翘脚挂铃,此刻在肆意的风中相撞,叮当地响。
算上时间,箬箬已经出发去岐国很久,岐夫人笑,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待她去到岐国,晚些接回囡囡罢了。
推开那道门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阁楼内阴暗无光,只有岐夫人所在推开门的位置,光从她背后绕过闯进,平铺于正对主座的地面。
岐夫人挥了挥眼前因光线而看见的空中稀碎尘粒,终于看见那个人。
那个,带着面具的,她的……夫君。
面具是曾经温迹吾在战场厮杀时所系的那张,岐夫人记得,那时她摘下它,然后,强行吻了这人。
早听说这人是个老古板,严肃克制,整军严厉,本以为是个样貌平平的莽夫,谁知面具下,是一张可以媲美女子的诡艳的脸。
温迹吾的皮肤很白,久不见光,而今透过光,就像透明般融进光里。
岐夫人脚步很轻,她弯腰,手覆上男人的那张面具。
一如曾经,她摘下了它。
温迹吾披散着长发,闭眼。
可岐夫人上一刻还淡然的表情瞬间破裂,她眼眸睁大,瞳孔中倒映的,是温迹吾,真的是她的夫君,温迹吾吗?
“阿吾。”岐夫人泪滑落脸颊,下一刻,她的手抚上眼前男人的脸。很像,很像他,但不是他。
不会有人知道,温迹吾那张完美的脸上,眼角处曾有为保护岐夫人划的一道小口。太淡太淡,以至于不细看没有人会发现。
可现在,那道小口不见了。
被皇兄划伤时,温迹吾握住岐夫人抚上他伤口的手,冷漠道:“没事。”
岐夫人继续摸。可温迹吾看向她的眼睛,沉声:“杳歌,我没事。”
“既然娶了我,你就早已做好承受岐国皇室混乱的结果了吗?”岐夫人垂眸,放下手。
“嗯。”温迹吾只是点头。
他起身,道:
“杳歌,你以后需得与你兄长,断得干净。”
断得干净,岐夫人笑,眼眶含泪。
兄长不愿她远嫁,明明是即将继承九五至尊之位的一国之主,却胡乱冒着风险跑来大宁,说是为了……送妹妹出嫁。
兄长叫她时常回岐国,而终于逃离岐国的岐夫人却不愿遵守。于是温迹吾便当着众人的面,他下令,令岐夫人永不得回岐国,探亲。
不明其间真相的众人和朝臣们表面不敢言,实则暗地里议论繁多。毕竟岐夫人和温迹吾的婚姻不止牵扯着两人,还桎梏着两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