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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熏渺与苏晚站在纱层阁外面等候。
“是渺渺吗?”隔着金丝纱,从里间传来岐夫人的声音。
雍容华贵,且,以一种如此亲昵的语气。
李熏渺不知,可苏晚知道,就凭岐夫人当初将这白玉镯托人交给李熏渺,她待李熏渺,便不可能普通。
“夫人,是我。”李熏渺答。她不知岐夫人召她而来的用意。
其实就连岐夫人本人也不知,她睁开眼睛,看向被纱层模糊的女子面容。她想,她或许只是想亲眼看看她兄长当年犯下的那个错误。那个,意外到来的女孩。
谁知道呢,如果不出差错,她可能就是兄长唯一的女儿。毕竟她家兄长,只留着一个病弱的太子长子监朝。
岐夫人就这样隔着纱,半眯眼看了李熏渺好久,却一直不再说话。
“回去吧,渺渺。今日多谢你来见我。”里间传来声音。
不止李熏渺,就连苏晚也愣住。
岐夫人未免太有礼貌,太和善了些。她什么都不做,最后连纱帐都没叫人掀开。唯一可能收获的,或许是她与李熏渺简单的对话。
翌日,温金瑶受邀去参加一场宴会。
拜帖递上时,身为与家主密切相关的女儿,当然只有她拒绝别人的份。通常温金瑶确实是这么做的,以她的高贵身份,她不需要去刻意迎合其他贵女,也不必去为了那所谓权权之间交换利益刻意社交。
她是南臻温氏的贵女,三朝三代,南臻温氏一直凌驾于众世家大族之上。而她,很可能继承家主位的她,不需如此。
可如今呢,温金瑶待得有些乏了。特别是她的家,这温氏宅邸中,来了一个特别讨厌的东西。
她换上颜色偏浅,但庄重严肃的衣裙,带着箬箬出门赴约。好心的,她给箬箬穿了一件曾经小时祖母送的,穿过一次,但她不那么喜欢的衣裙。
温金瑶未曾想过,原来箬箬这个小奴婢换上新衣,漂亮的势头甚至压过了她。
箬箬慢慢转了个圈,很感谢金瑶小小姐。
她是个小仙子,心里装不下别的,她不记仇,如同温金瑶掐在她手掌心的指印伤痕,一旦混着其他伤疤一起消失,箬箬便不会刻意去记。
静女发现一旁女儿不稳的情绪,上前理了理温金瑶的额发,对她笑。
温金瑶抬头看母亲,她只是,有些不能接受自己的美貌竟有一天,被四岁的箬箬比下去罢了。
但有一样东西箬箬永远比不了她。她,温金瑶,永远会是享受仆从伺候的贵女,而箬箬,只是一个会一直一直伺候她的替身,小奴仆。
想到这里,温金瑶对静女甜甜一笑。静女见状,便也放心松开按在温金瑶肩膀上的手指。
温金瑶上前再次牵住箬箬的手。
这次她没再掐她,毕竟破皮了,流血了,会弄脏箬箬的衣裙,也会弄脏她自己的。
“很像。”静女笑着道,“很像两对姐妹花。”
温金瑶带着箬箬乘上马车,箬箬年岁比温金瑶小,腿短,还够不着马车,温金瑶斜眸,保持着矜贵神情,令身边女侍抱她上去。
岐夫人说,不要与箬箬处出感情,可温金瑶觉得不对。毕竟这样相像的替身,她还能从哪里找来第二个。遇到危险时,箬箬将会是保护她的最佳盾器。
这宴会如温金瑶所预料那般,许多人前来奉承她。她只偶尔颔首点个头,表示身为温氏贵女的礼貌即可。
“小小姐手里牵着的,恐怕是您的族妹吧。”一世家女道。她盯着温金瑶和箬箬的脸,不敢多看,但越看越觉得有意思,很相似呀,定是温氏小姐的族妹。
温金瑶刚想说你错了时,却抬头,在高处拐角的楼阁上看见了岐夫人的身影。
“祖母?”她小声喃喃,便想上去瞧瞧。
可她低头,看向对宴会懵懂的箬箬。碍于祖母不喜欢她与这等奴仆接触,温金瑶便不好在岐夫人面前与箬箬有什么亲密来往。今日带箬箬出门来,已是打了祖母的脸。
温金瑶看向一旁,随意指了一人,道:
“你,带着她。”
临走前,她停下步子强调,声音响彻在在场每个人心间,温金瑶话语间冷漠,道:
“还有,她只是一个仆从,非我,族、妹。”
被指带人的小姐不敢拒绝,只好点头,道:“知晓了。”然后便从温金瑶手中接过人。
随后,温金瑶踩着木屐,小步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