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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现在若杀了我,你如何能走出这大宁国土,如何能,带你的王妃离开?”打蛇打七寸,裴羡安很确定姜栩就是陆柘的七寸。
“那很好了。”陆柘扔下手中剑,这剑落在地上,剑身被地面震得颤抖争鸣。
“你能躲过今天。”
裴羡安听罢,莫名松下一口气。
“我,禹国十五陆柘陆行川,在此立誓,从此禹国同大宁,永生永世,不死,不休。”
裴羡安皱眉,这事情变得更加严重了。因为他,惹上了禹国皇族,并且那人还当众立下两国交恶誓言。传进上京,传至圣听,他的前途可谓是蒙上一层不可见的黑雾。
“裴将军。”陆柘转身拂袖,“你可真是养了个好儿子。”
裴远风并未反驳,事实上他对裴羡安也同样失望。这种伤害女子的下流行为,怎能是一个世家公子所为,怎能是一个饱读诗书的朝官所为。
“逆子,他不可以杀你,但我,可。”
裴远风说出这话时,所有人都看过去。
裴远风没说假话,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他这儿子算是长歪了。现今杀他,便避免他今后再犯下什么混账事。不管什么原因,他的儿子伤了他好友兼昔日恩人的女儿,他还如何有脸面去见好友废太子。
左右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今日他长子以死谢罪,不过是少活几年罢了。
裴羡安惊在原地,他还未爬起来,便见他父亲也持剑走来。
云桑脚步蹬地,拼命往后退,退至一处,她又反应过来,上前回到裴羡安的身边,不过却是以安心的姿势躲在他身后。
“夫君,夫君,你求求熏渺姐姐。”云桑小声道。
裴羡安这才看到李熏渺,她站立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观看这场闹剧。
“父亲。”裴羡安想到一件事,他道,“我是李熏渺的未婚夫,若我死了,她今后该如何办?”
话落,裴远风的脚步果然停下了。但非是因为裴羡安。
裴远风抱拳,唤了一声:“主公。”
军中军纪严明,温梦璋进来时,士兵们垂首,更加安静。
不知发没发现,裴羡安仍继续道:“若渺渺没了我这个未婚夫,她定会失去生的希望,甚至与我殉情。”
听见殉情二字时,温梦璋脚步顿住。也正是这时,裴羡安从正面目睹这位南臻温氏的天骄。
抬头隔着光影,温梦璋的面容看得不是很清晰。
还记得曾经李熏渺生产后的那日黄昏,他们下朝,少年温梦璋带着人从他身边路过。明明没表现出任何,可裴羡安却莫名觉得这人身上带着傲气,那是属于把控朝野,最强世家继承人的一种不刻意,但却会一直存在的矜贵。
现在这种傲气收了,少年变为青年,变得内敛看不透,但那种矜贵却依旧存在。让他感到厌恶。
“未婚夫吗。”裴远风气得呵呵笑,“我儿,我且问你。这样说,主公还是李熏渺的前未婚夫。你与主公比,那她为什么要你,而不是选择主公?”
裴羡安不语,只看向李熏渺。
“姐姐。”姜栩有些担忧,因为李熏渺在笑,笑得温柔。说不上来,但她总觉得她不如表面般平静。
“渺渺,你曾经说过,你最爱我了。对吗。”裴羡安也笑,莫名想起那些他与李熏渺的美好回忆。
那些:
“羡安哥哥,这是栀栀妹妹给我的糖葫芦。”
裴羡安将女孩举在手中的红色糖串一手拂开,红果滚落在地,沾染尘土。
他说:“吃多了糖不好,会蛀牙。你这样丑的女孩子,这样寄生在我家的罪犯,怎么配吃糖。”
可后来,裴羡安冒着大雪,他披斗篷亲自跑遍大街小巷,就为了给翠山买一串糖葫芦。
裴羡安回家时,顺带让小厮也送了一串多余的到李熏渺院中。
那时的李熏渺没动,就这样静静看着那串没开封的糖葫芦摆在桌上。直到一天又一天,它腐烂,生霉。
李熏渺说:“羡安,你告诉过我,吃糖不好,所以我就再也不吃糖了。”
她没说,因为裴羡安的话,她每次一吃糖,总会不自觉反胃,明明她曾经最嗜甜,可却再也不能开心地享受它。
裴羡安发现腐烂的糖葫芦后紧紧皱眉,他对站在一旁的李熏渺说:
“翠山喜欢吃这个,我以为,你也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