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盔甲收回去了,可此刻月光正盛,照得山坡边沿映照的道道人影长长长。
似鬼影般,云桑知道,那里埋伏着人。
山坡处一把弓箭搭起,弓对准的方向,正隐隐指向李熏渺。
云桑在心中纠结,但她只纠结了一会儿,便飞奔向裴羡安跑去。她拉住他,在箭射出前,让裴羡安脚步移动。顷刻,裴羡安高大的身影便遮住了李熏渺。
这弓箭已经射出,以光阴速度破空而来。
待裴羡安看见弓箭时,云桑立刻推开他,而她自己却身中一箭,倒在裴羡安怀中。
“桑桑!”裴羡安急道,眼睛通红。
“夫君,我好疼是不是快要,死了?”云桑抬眸。她是真的疼,但她知裴羡安不会放任她真的死去。
山坡后的影子已经全部出来。
持刀剑,脚步肃穆,身下盔甲咔嚓作响,这些盔甲士兵迎着月色疾奔而来,不给人一点喘息机会。
“撤退!”裴羡安抱起云桑,下令。
逃跑中,他忘了李熏渺。
李熏渺目光注视裴羡安快速带人离去的身影,她低头看向姜栩,拧眉,做出一个决定:
“栩栩,我们,跳江。”
在盔甲士兵刀剑触碰到肌肤那刻,李熏渺带着姜栩一同坠入江底。
江面浮现出淡淡血色晕染,不一会儿便彻底溶于水色,消失不见。
夜晚水很冰,她紧紧牵住姜栩的手。
在阴冷的黑暗中,眼睛进水时很疼,鼻腔的水灌入时很疼,甚至无法呼吸,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但停在江水原地绝不可行,李熏渺手拨开湍急水流,拉着姜栩向前方昏暗水底游去。时不时有水草飘过,时间过去很久,可她们还未游出很远。
李熏渺尽力憋气,引得一道道小水泡沫。而旁边的姜栩漂浮,整个人近乎失去意识。
血色似烟,一缕一缕蔓延在水中。
她随时观察着姜栩的状态,用那只刚刚躲避时被盔甲士兵划破的手继续推开冰冷江流。
现在还不能上去。在水底是死,浮出岸上也是死。但水底,尚有一线生机。她只能尽力带着她于水底潜伏,往前游,努力往前游,一起,活下来。
浑浑噩噩中,李熏渺眼前浮现裴羡安离开时的背影。他未曾看她一眼,就匆匆抱着云桑离去。
裴羡安口中的爱,也似乎总随他心情,如极端夏日,时而艳阳,时而大雨。
“你是我的未婚妻。”虽然裴羡安曾经不承认她,却总把这件事挂在嘴边。
他的未婚妻,也就意味着未来要成为裴家的主母。是以裴羡安的母亲裴夫人总对她严加要求。管家的道理她学过,她学得极好,因此那时裴夫人虽严厉,在这方面却也满意,时常露出笑容。
有时她会说:
“渺渺,做我裴家的主母真是委屈你了。”
李熏渺不懂,甚至裴夫人次数说的多了,她有时也会想,裴夫人是不是在暗中表露不满意。做裴家主母委屈她了,换一种语气,便是另一个意思。
某天裴羡安路过时,裴夫人又感叹了句。
裴羡安笑着道:“是啊,她本该做那至高无上门阀世家的主母。可惜,被别人抛弃,不要了。”
裴夫人手中用力,拾起桌上一把用于礼仪教导的团扇扔过去。
“你这逆子,在说些什么混账话!”
那时李熏渺站在一旁,她不明白裴家母子之间的对话到底是何意思,但现在,已经懂得。
裴远风下朝归来时,李熏渺见到他一个劲儿宽慰裴夫人。
不知为何,耳边竟也传来熟悉的声音,浑厚爽朗,与她记忆中听见的慢慢重合。
声音自岸上来。
“裴将军,现已抓获敌兵。”
“好,继续巡视下一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