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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风扰想,
她该怎么办啊。
远处的浓云散开,轻纱遮掩日出,周围的还是雾蒙蒙的,可已不能再拖延,众人都将清醒。
车辆驶出门外,推着简陋早餐车的阿婆脚步蹒跚,自从那些狗仔放弃蹲守后,她们又要辛苦早起,将摊子摆在更远的人流聚集处。
许风扰还记得有一个阿婆很会煮茶叶蛋,好像有什么特别秘方,总比其他家要更入味些。
细烟又一次燃烧殆尽。
许风扰深吸了口气,早晨的寒气刺骨,冻得人一激灵,头脑也变得清楚。
她能够和柳听颂变成路人吗?
她能原谅柳听颂吗?
她可以重新接受柳听颂吗
眼前闪过之前画面。
许风扰看清了她的惶恐与无助,只能用这种方式一遍遍讨好、一遍遍渴求,盼望着许风扰填满,明明已经虚弱得不堪,却蹙眉忍受。
那破碎眸光如湖面粼粼波光,也泛着柔妩的嫣红,一遍遍望着她,将那些无法说出的话语直白表露。
许风扰又点了支烟。
眼眸中焦距涣散,思绪杂乱。
其实对于柳听颂失声的事,她虽突然得知,却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她有病、柳听颂也是。
那些情绪起伏过大后,就忍不住跳跃的思维、控制不住的洁癖,就是最明了证据。
而柳听颂比她隐瞒得更深,可若非十分了解,又怎么能如此完美的安抚。
而且,五年前的柳听颂可比现在稚嫩得多,即便未直白揭露,可那些亲密时光中偶尔露出马脚,足以让许风扰生出困惑。
没那个正常人能长期四五点起床熬粥,除非是工作,但她没有工作,她只是在一夜夜的失眠。
亢奋的时候,她会带着许风扰弹琴唱歌,甚至做出其他大胆的事,可情绪低落时,她只会躲在房间一声不吭。
她们都有病,她们都互相清楚,互相包容,互不戳破。
烟雾从唇间挤出,缥缈散在半空,将被冷风吹僵的面容模糊,眼眸逐渐飘远,没个焦距。
就这样,一支一支的烟,乱七八糟的思绪,许风扰站在窗边吹了一个早上的冷风。
直到暖阳彻底升起,那些湿漉漉的痕迹都干涸,空气不再潮湿,甚至泛起暖气。
许风扰终于站直身子,早已僵硬的腿脚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痒,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咬。
可她面色不变,就这样拖着暂时半瘫的腿脚,踏入浴室中。
半个小时后,洗完澡后的许风扰回到房间,坐到床边,被烟熏过的嗓音微哑,语气却平静:“柳听颂别装睡了。”
“起来,我们聊聊。”
埋在床榻被褥间的女人终于睁开眼,眼眸中的血丝散去许多,但依旧疲倦。
事情没有解决,哪能睡得那么安心,不过浅眠一段时间,许风扰在外头站着,她在裏面蜷缩逃避罢了。
许风扰将手机点开,翻出笔记,递向对方。
“现在我问,你回答,”许风扰语气不变,意外的平静。
她又补充了句:“我刚刚给梨子打过电话了。”
未尽的话语隐隐带着警告。
这画面未免讽刺,之前她求着柳听颂开口时,哪怕旁人主动开口,她也要固执相信柳听颂,可现在,她要用别人的话语来证明柳听颂所说的话的真假。
柳听颂扯了扯嘴角,却没有说什么,安静起身,拿过手机。
许风扰停顿了下,先选择了个相对简单的问题:“三斤在哪裏?”
柳听颂愣了下,眼神疑惑地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