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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一辈的想法固执,尤其是许家父母这种清高自傲的性格,连商贾都不大看得起,更何况是戏子
因此,许家父母几乎不认识娱乐圈的人,更没办法阻拦许南烛。
可目标有了,能帮她挤入娱乐圈的人却迟迟未寻到。
直到她遇到了柳听颂。
事实上,她从一开始另怀目的,在酒桌上的随意一瞥,便瞧出柳听颂的相貌不俗,所以在她被客人为难时,主动上前解围。
那时的柳听颂自然不曾知晓这些,甚至主动将许南烛搀扶到车前,轻声感谢。
而许南烛就以此为由,让柳听颂唱了几句词。
柳父既能让见过太多繁华的大小姐动心,自然是有他独到的本事,俊逸的容貌以及得天独厚的好嗓子,甚至能哄得大小姐跟他过了好些年苦日子,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柳听颂,自然也能让许南烛意动。
于是一人缺钱,一人缺合适的艺人,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
从十六岁到二十三岁,柳听颂与许南烛的人生,几乎可以说是完全绑定在一块。
许南烛卖了之前公司,最穷的时候,两人甚至挤在同一间出租屋裏,可饶是如此,柳听颂的单人声乐课、形体课等,也是一天也没断过。
两人从最开始的四处碰壁再到万人瞩目。
此中过程跌跌撞撞又互相支撑,到最后连当事人都无法说清,两人是什么关系。
是天后和金牌经纪人、是一起走过艰难岁月的好友、是伯乐与子期。
甚至于柳听颂而言,许南烛几乎等同于另一种意义上的母亲。
毕竟在这段时间中,柳听颂与亲生母亲已彻底断联,而父亲则在一风和日丽的日子,设法脱离护士的视线,从六楼一跃而下。
即便再清醒理智,柳听颂那会也只是一个未成年人,根本无法控制自己,将对父母的渴望投射在许南烛身上,而另一人看破却没有纠正,任由这复杂且扭曲的关系继续维持下去。
所以当许南烛从娱乐圈中抽身,投入另一个行业时,柳听颂才那么崩溃。
她可以接受许南烛签更多艺人,同意许南烛给她安排其他经纪人,但无法接受许南烛只将她、娱乐公司当做一个踏板,完成原始积累,便毅然改行。
对柳听颂而言,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背叛,之前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她试图用其他办法引起许南烛的注意,却引来舆论的攻击和粉丝的不理解。
年少成名总是伴随着过高的期待,更何况许南烛给她编造的人设太过完美,一旦出现些许裂缝,就会招到更恐怖的反噬。
两方面的打击让柳听颂不堪重负,那段时间就已是半隐退的状态。
手机铃声从旁边响起,还是熟悉的那首《WantYouAllTheTime》,自从那日后,这首歌就占据了柳听颂的日常。
只是这一次,笑意不曾浮起,随着许风扰低柔的声音,她被拉扯入更深的愧疚裏。
其实许南烛不常提起女儿,柳听颂也是在认识许南烛的第二年,才得以知晓对方的存在。
还记得那一天是大年三十。
喝得烂醉的许南烛几乎凌晨才赶回,柳听颂转身去厨房端来解酒汤,刚走出就见许南烛皱着眉头,对着手机低骂道:“许风扰你能不能懂点事?!”
作为一个左右逢源的商人,许南烛其实很少露出这样恼怒又厌恶的模样,语气尖锐地指责:“今天大家都很忙,你能不能乖一点?”
手机另一边的人被她吓到,好一会才传出怯生生的孩子声:“妈妈、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许是太害怕了,小孩的声音发颤,甚至还带着哭腔:“对不起妈妈,我、我只是有点害怕。”
回答的是许南烛立即挂断的电话和被甩飞的手机。
直至后面,柳听颂与许风扰在一起后,柳听颂才得以知晓,这一夜许风扰与李见白被长辈带进医院,本是想在医院裏过个年。
可一场特大车祸将医院扰得兵荒马乱,外公外婆及李家父母都被喊走,两个小孩被锁在休息室裏,听着外头的惨叫与争吵,喝冷水饿着肚子度过了大年三十。
再往后,许是已经被柳听颂知晓,许南烛也不再遮掩。
她虽然不喜许风扰,却极其在意对方的成绩,像是那时就已打起了与父母争夺继承人的主意,她的书房裏放着许风扰每一次考试的成绩单,一旦许风扰成绩下降,便会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然后安排各科的补习老师。
是她让许风扰学音乐,又叫人抬走了她的钢琴。
虽有血脉相连,但她们的关系甚至不比许南烛和柳听颂。
高三那一年,是许南烛最频繁提起许风扰的时候,她甚至主动搬回家,陪了许风扰几个月,直到收到许风扰的录取通知书。
那一日,许南烛罕见的十分高兴,甚至当着柳听颂的面,开了一瓶酒,自斟自饮地喝到半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