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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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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听颂,现在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她好像还心存希望,紧紧咬住的牙颤抖不止,碧色的眼眸无神又灰暗,全凭本能再支撑。

“我问你,你是不是为了报复许南烛,所以才想方设法接近我”

柳听颂呼吸急促,眼尾有水雾凝聚,那些不敢面对、不敢彻底告知的真相,终究要被一层层揭开,而之后的结局,她不敢想也惧怕想象。

周围一片漆黑,都是堆积累起的桌椅,将人包裹、围绕。

见她没有回答,许风扰抬了抬眼帘,眼眸似乎亮了亮,强撑着如萤火般的渺茫希望,小心翼翼道:“你不说话就是否认,好不好?”

天边有雷电轰然冒出,紫色的巨蟒穿梭于云层裂缝之中,将整个城市都照亮,紧接着巨响砸落而下,如弹珠般的雨水更甚,甚至像冰雹一直噼裏啪啦掉下。

许风扰的脊背、手臂,每一处肌理都被砸得生疼,泛起刺眼的红,地上的落叶更是碎成细碎几片,完全拼凑不出完整模样。

“……是。”

许风扰听到扬声器传来她最不想要听到的回答,最后一点希冀被抹杀殆尽。

柳听颂瞬间脱力,腿脚一曲,直接摔落在地。

心中悔意在翻腾,可却没有重来的机会,甚至连自个都无法保证,如果再重来一次,她是否真的能够主动开口。

当谎言的雪球越滚越大,便彻底没了推开的勇气,生怕下一秒就会将她们之间脆弱的关系压垮,只能天天忐忑不安,又心存侥幸地期盼着。

可是危机不会自己消融,哪怕不是许南烛揭穿还会其他,迟早有一天许风扰会选择不再等待,主动揭破,当那时她又该如何?如今只是比她预计的时间更提前了。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柳听颂只剩下这句话,翻来覆去、反复呢喃。

“对不起、”

许风扰僵在原地,发紫的嘴唇颤抖,声声哀求却换不到想要的答案,于是变得悲伤又冷戾,如同一头彻底被抛弃的野狗,瘦骨嶙峋的皮囊下,只剩下最扎人的刺。

“柳听颂,我说过的、”她扯着嘴皮,明明全身都湿透,却觉得嗓子干哑如刀割。

“我说过的,你知道我的过去、我的全部经历,知道我所受的委屈、遭遇过的冷落,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怎样会变成这样的一个人,我将我完全告知你,我对你完全坦白,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

之前在病房裏的话语又一遍重复,前一次是抱怨是接受是原谅,这一次是控诉是崩溃是无法理解。

她说:“柳听颂,这个世界对我一点也不好,你是知道的,我曾将全部都告知于你,不是祈求你对我更好,而是想告诉你,你于我有多重要。”

许风扰深吸一口气,她不是个爱哭的人,却在对方这儿哭了一次又一次,明明都躲到雨裏了,明明她都躲进无止尽的雨中。

“可是你把这一切当做欺负我的工具,”

“不是的、不是的宝宝,”

许风扰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其他,只顾着发洩,一声声控诉:“柳听颂,这个世界对我一点也不好,你也是。”

“你在欺负我,”她的词彙变得单薄,好像变成了一个幼稚园的小孩,被欺负以后就不知道如何告状,如何告知家长、老师,自己受了怎么的委屈,承受了怎样的苦难,只剩下眼泪和一遍遍地:“你欺负我。”

“你为什么要欺负我?”

“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做错事的明明是她,”许风扰声音颤抖,几乎无法让人听清。

“对不起、宝宝对不起,”之前反复模拟的腹稿都没了作用,就连辩解都无法说出,她真的想告诉许风扰,不全然是这样的,她也动了真心,她也在后悔,可柳听颂说不出来,一日又一日堆积的愧疚感已将她淹没,之后无论再如何争辩,都无法改变最初的卑劣。

又是一声雷电炸出,天地万物都被照亮,变成干净而纯粹的白。

可这样的简单只维持了一瞬,当光亮暗淡,周围一切就变得复杂起来,随着水流涌来的落叶堆积在脚底,淹没至脚踝,像个会自主归类的垃圾堆,被丢弃、不要的东西都彙聚在这裏。

她艰难又小心地开口:“柳听颂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

话还没有说完又自顾自止住。

她扯了扯嘴角,苦笑道:“柳听颂你对我的包容,到底是真心还是愧疚感作祟?”

“我已经分不清了。”

柳听颂清瘦身躯发颤,明明不在雨中,衣衫却染上水迹,她只能道:“你在哪裏?我去找你,有什么事我们当面说好不好?”

“不要,”许风扰闭上眼,声音很轻,好像稍用力就会敲碎她几乎透明的薄弱皮囊。

“柳听颂我现在不想见你。”

这可笑啊,她刚刚还是舞臺上肆意骄傲的乐队主唱,臺下掌声与欢呼声起伏,任由她手中琴弦调动,接连不断的闪光灯落在她身上,她看向她的亲密恋人,那一瞬间许风扰甚至觉得自己得到了一切,可这一切都被打碎在十分钟后。

礼堂依旧热闹,她却被隔绝在喧嚣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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