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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场音乐剧裏,只有一个人会这样打扮。
饰演贵族情人的那位。
她是许风扰在剧裏头最喜欢的角色,觉得对方像一朵半边盛开半边枯萎的艳丽玫瑰,从金丝笼中探出的枝叶,是在淫逸浪荡谣言下,所做的最过分举动。
她爱主角吗
或许她更爱金丝笼外的风。
许风扰曾无数次为她惋惜。
想起对方抱在怀裏的花束,不得不说柳听颂很会挑,如果是她的话,她也做出同样的选择。
那是一种名叫黑魔术的玫瑰,色彩深红至近乎黑色,肆意展开的花瓣片片都带着厚厚的丝绒感,少了寻常玫瑰的轻佻,更多的是腐朽奢华感。
冰冷瓷砖硌着弯曲脊骨,最凸出的骨头给予最真实疼痛。
烦躁。
情绪不受控制地崩坏。
许风扰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却没有熟悉的烟盒,或许在这段时间裏,她应多买几盒揣着。
可是思绪一转,她又自顾自恼怒。
凭什么
凭什么柳听颂出国,她就染上这个坏毛病,好不容易断了,又要因为对方再继续。
她都有女朋友了,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最可恨的还是自己喜欢的角色,自己好不容易才见到的人,现在却被柳听颂抱在怀裏!
可恨!
可恶!
明明已经拥有那么好的人,却还要与自己纠缠不清,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朱砂痣也要,已经被甩在墙上的白米粒也要,装模作样地要挽回,沉浸在她自以为深情的表演裏,不知给旁人造成了多少麻烦。
许风扰咬紧了牙,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在掌心留下月白的痕迹。
外头没了动静,不知在做什么,许是被堵住了唇舌,没了说话的机会,又或者是在深情对视,用眼眸表达依依不舍的感情。
许风扰烦得要死,早知道就和那群爱尖叫的小孩挤一挤。
——嗡嗡。
被放回口袋的手机震动响起,许风扰顿时一激灵,脊背挺直又重重摔向墙,生出剧烈的疼,可她没时间喊疼,急急忙忙就去掏手机。
这事也怪柳听颂,要不是因为之前的静音,让她打错电话,她也不会纠结半天,最后换成震动。
亮起的屏幕写着橘子两字,应是楚澄见她迟迟未归,打来电话催促。
许风扰来不及解释,大拇指一滑,直接挂断。
可这都来不及了,空旷空间将一切声音都放大,哪怕是一点点震动声。
外头的人早就注意到裏面有人,却只当普通观众,直到各种声音接连响起,却不见人走出来,才生出不解。
脚步声在靠近,许风扰本能想躲。
可裏头就这一点空间,连洗手臺下面都是封死的,躲向隔间又来不及。
脚步声逐渐接近。
许风扰紧紧贴着瓷砖,每一处的骨头都硌得慌,躲藏不了就生出侥幸,她觉得柳听颂会帮她遮掩,装作裏头有一个普通又社恐的观众,见到偶像不敢走出来。
毕竟谁也不想经历新欢、旧爱同在周围的修罗场吧,再说了,与其两者都失去,还不如抛开已经玩腻的旧爱,保全尚有新鲜感的新欢,聪明人都会这样选择,不是吗?
杂乱思绪交织,直到柳听颂出现在她面前。
就好像逃亡的囚犯落了网,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随意。
她依旧站在那裏,脊背微微弯曲,腿也跟着斜斜往前,一条搭着一条,可惜现在没有烟,不然往嘴裏一叼,完全是个躲在厕所抽烟的混混。
她想明白了,现在该担忧慌乱的是柳听颂,而不是她这个态度坚决、极力划出界限的旧爱。
凭什么要她躲?
本来就该让她柳听颂自个焦急,想方设法编出谎话,哄骗新欢后,还得胆战心惊地怕许风扰揭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