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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敲敲自己的脑袋,“我又是谁?”
空白让她无法做出下一步的反应,问完这两个问题,她愣愣盯着牧行之,等待他的回答。
牧行之起身,往前靠近她,举起左手展示尾指处的红痕,“你叫黄芩,我叫牧行之,我们是结过婚契的道侣,你认真感知会察觉到婚契与我的存在。”
忘忧草忘记的是人,一些基础的生活技能依旧留存在脑中。
黄芩问:“我不记得你。”
牧行之:“没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我会陪着你一起。”
“我说不认识你,你一点都不奇怪。”黄芩敏锐道。
牧行之:“你生了一场大病,大夫说会有失去记忆的风险,我已经做了很久的准备,一直在想怎样让你接受我。”
他的语气如此诚恳,表情似担忧似自嘲,一双眼睛看向黄芩的时候,眼里只有她一人。
黄芩陷入沉默,牧行之先起床,站在床边朝她伸手,“来吧,我带你出去看看。”
等黄芩起身后,他熟练地在衣柜里挑选她的衣服给她穿上,今日穿的是一身浅黄,像是春天枝头的嫩芽。
黄芩不太自在地避开,伸手接过衣服,“我自己来。”
“好。”牧行之把衣服递给她。
走出门去,婢女们把准备好的餐食端到院中的亭子,黄芩之前喜欢在院子里吃饭,院中有树有花有水,即使是冬天也透出一股生机勃勃之色。
坐在亭中,冷风袭来,黄芩打了个喷嚏,“天好冷,为什么我的灵力运转阻塞,无法御寒。”
牧行之舀粥的手顿了一下,“你的病还没有完全好,再养一段时间就能正常运转灵力,天冷的话先多加件衣服。”
如影子一般毫无存在感的婢女们十分上道,立即拿过来一件带着毛边的厚厚裘衣。
黄芩慢慢吃着桌上的食物,小鱼干、蒸饺、杂粮粥……每一样都很对她胃口。
吃过早饭,牧行之带着黄芩在青云宗内散步,“我们目前在的地方叫青云宗,我是宗主,你是宗主夫人,我们的生活平静幸福,后来出现歹人想要将你掳走,才导致你受伤失忆。”
怕黄芩一时半会无法适应,他并没有太过靠近她,而是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黄芩的话并不多,很少提问题,大部分时间是听牧行之说话。
牧行之能说的东西不多,那些曾经在青云宗相依为命的日子,在觉海真人和童金川的手中小心翼翼保命的时光,都被他略过不谈。
他要给黄芩打造一个毫无阴霾的世界,在他的羽翼之下,她可以单纯幸福地活着,不用面对任何狂风暴雨和尔虞我诈,所以不需要知晓世界的阴暗面。
在他口中,青云宗是世上最美好的地方,宗门之外很危险,有妖兽和敌人,敌人想抢夺青云宗的资源,都不是好人。
往后几天,待黄芩走遍青云宗之后,他带着她下山。
只有亲身经历过后才不会再产生好奇心,总是拘着黄芩不让她接触外面的世界,只会让她对外界越发渴望,不如带着她出去走一走。
他们走过山下的城镇,去到更远的地方,甚至走出青云宗打下的范围,去到战场边界。
牧行之守着黄芩的日子里,青云宗是华疏在带领,华疏实力不如牧行之,但脑子灵活,依旧持续推进大业发展。
可惜那些自称除魔卫道的组织听到牧行之撒手不管事的风声,原先有些颓靡的气氛再次鼓胀起来,华疏打天下的进度慢很多,战况焦灼。
路边,白骨林立,饿殍遍地,战争波及的并不仅是各类修炼门派,还有很多普通人。
有人看见黄芩和牧行之,见他们衣着鲜亮,气色红润,顿时跑过来跪在两人面前求药,他的妻子病得要死了,但是他买不起丹药。
黄芩给了一颗丹药,对方感恩戴德地连磕几个头,拿着丹药返回家中喂给妻子。
茅草屋里很快传来哭声,看来他的妻子还是没能活下来。
透过半开的大门,牧行之看见里面的人,“人早就死了。”
黄芩:“浪费了一颗丹药。”
牧行之笑笑,“走吧。”
说她恶,她会给人救命的丹药,说她善,她对困难无动于衷,若要用一个词形容她,“冷漠”是最合适的。
她像一个高高在上俯瞰红尘的看客,不会因他人的痛苦而产生波动,好事恶事或许在她眼中都一样。
失去记忆之后,她不再伪装本性,甚至连笑都很少笑,她并不在意死人,人们向她求助,她有时候会帮,有时候不帮,毫无规律可言。
牧行之:“你之前说要向世人传道,传授仁义理智信,为民开智,等我们统一天下,便按照你先前的想法设立学堂教导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