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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黄芩忽然说道:“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过两天搬家。”

牧行之:“怎么了?”

黄芩:“住腻了,换个地方换个心情。”

“你现在说谎都这么敷衍了吗?”牧行之坐在稻草拧成的小马扎上,无处安放的长腿顶着手肘,抬眼看她。

身上细腻的绸缎黑衣变成粗布麻衣,黄芩没从青云宗里给他带衣服,换洗的衣物都是现买。

一身农村汉子的打扮,依旧遮掩不住曾经作为顶尖修士的风骨。

说搬家就搬家,现在的牧行之没有选择的权利,收拾好东西跟着黄芩出门。

出去之前,黄芩拿着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药往他脸上涂抹,药物敷在脸上冰冰凉凉。

等拿出镜子一照,心也跟脸一样凉。

白皙的皮肤变得蜡黄,不知道她怎么弄的,原先上扬的斜长眼尾硬是弄成下垂的模样,往人群中一放,一眼便知道这群人里谁的命最苦。

眼下浓重的青黑跟从没睡过觉似的,脸颊密密麻麻都是黑斑,连嘴唇都变得更厚,完全看不出来是同一个人。

牧行之端详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搓搓脸颊,药汁很稳定,并没有掉色。

“稍微遮掩一些就看不出来,故意弄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在恶意报复我?”

“是啊。”黄芩坦然承认。

她说得干脆,反倒让牧行之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

黄芩让牧行之拿稳镜子,对着镜面涂抹,眉更浓、眼更细、鼻更挺、唇更薄,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新鲜出炉。

极致的丑和极致的美都是遮掩,越引人注目,有时候反而更能隐藏身份。

黄芩:“走吧。”

这是牧行之第一次踏出这间院子,周边比想象中更加荒凉,一片空地上仅有这一间小院,也不知道黄芩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

微凉的风往脸上吹,而后被灵力阻隔在外,黄芩牵起牧行之的手,拉着他往前走。

她并不使用法器或御剑飞行,而是靠两条腿走路,在湿软的土地上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

“我想不明白。”牧行之出声,声音混在风中有些破碎。

黄芩没听清,“什么?”

牧行之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在我风光的时候你想离开,在我落魄的时候却选择留下来?”

黄芩想了想,答:“因为我和别人不一样。”

第98章大雪纷纷变的不是我,是这个世道……

黄芩很早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与别人不一样,早到甚至她只是个幼儿园小朋友。

开学第一天,周边的小朋友抱着父母不撒手,哇哇大哭,她没哭。

小学三年级,高年级学生在放学后敲诈勒索,其他同学都很恐惧,她冲上去和他们打了一架。

小学毕业,温柔和善的奶奶去世,家族的人都在悄悄抹眼泪,她没有任何表现。

初中、高中、大学……人生中有无数情绪起伏的时刻,周边人或大笑、或哭泣、或惊惧、或愤怒,对于这些,她没有任何感觉。

她察觉到自己的不同,并敏锐地意识到这种不同不是好事,她开始学习和伪装,别人笑她也笑,别人哭她跟着哭。

虽然她并不明白,和老师或朋友分离时为什么难过,被人夸赞为什么高兴,但这不妨碍她模仿成为正常人,甚至在人情往来方面还很受欢迎。

她可以温柔地安慰难过的朋友,推心置腹地同她们交谈,即使她心中毫无波动,感知不到她们的喜怒哀乐,但她努力做一个正常人,

当然有时候结果不如人意,当大家知道她的基因检测结果时,大人们避讳她,同龄人排斥她。

她更不明白这是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她小学三年级被勒索时,和勒索她的人打了一架吗?

他们谈论起她的基因检测报告时,总是绕不开打架这件事,判定她存在暴力倾向,可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妈妈说面对坏人要勇敢。

爸爸妈妈是不一样的,不会因为这件事情责怪她,反而称赞她的勇气,同时担心她被别人打伤。

她同样无法理解爸爸妈妈的担忧,拳头落在身上是有点痛,但她狠狠地打回去时,心里无比畅快。

这种畅快不为人知,更不能为人所知,即使是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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