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47(第1页)
顾衡站起身,手指捏着高脚杯,轻轻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他站在沙发旁,目光沉沉地落向窝在软垫里的顾浔野。少年脸颊泛着酒后的绯色,连耳尖都染得通红,薄唇微抿,满身清冽的酒气漫开。他闭着眼,呼吸轻缓,乖顺得全然不像平日里的模样。别人醉酒总爱吵嚷闹腾,唯有他,醉了就敛了所有锋芒,安安静静地蜷着,不闹也不吵,只剩一身软意。顾衡放轻了动作,缓缓蹲下身,温热的掌心轻轻抚上顾浔野的脸颊,指腹擦过细腻的皮肤,触到那点酒后的温热。近在咫尺的距离,能看清少年长密的眼睫投下的浅影,能听见他轻浅的呼吸,这人毫无提防地将所有柔软,都袒露在了他眼前。指腹轻轻蹭过顾浔野泛红的颧骨,那点温热透过掌心漫上来,烫得顾衡的动作又轻了几分。他拇指抵着少年微抿的唇瓣,指腹能触到唇间浅浅的纹路,呼吸里裹着的酒气丝丝缕缕往鼻尖钻。他喉结轻轻滚了滚,指尖顺着下颌线往下滑,抵在颈侧轻颤的脉搏上,那鲜活的跳动隔着薄薄的皮肤传来,让他心口莫名发沉。此刻眼里心里只剩眼前这人。他蹲在原地,就这么静静看着,连呼吸都不敢放重,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顺。心底翻涌的情绪缠成一团,有隐忍,还有些不敢宣之于口的珍视,尽数落在落在抚着他脸的那只手上。顾衡掌心贴住顾浔野颈侧温软的肌肤,另一只手稳稳托住膝弯,稍一用力便将人打横抱起。少年身子轻软地靠在他怀里,鬓边的碎发蹭过他的下颌,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颈侧,惹得顾衡指尖微僵,连脊背都绷得笔直。素来在生意场上处变不惊的人,此刻怀里揣着满心的紧张,连脚步都刻意放轻,生怕一个不稳吵醒了怀里的人。他一步步上了楼,廊间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落在光洁的地板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推开自己的房门,屋内素净得近乎单调,顾衡只打开了一盏暖黄的小灯,昏柔的光漫开,堪堪笼住床沿。他站在床边,臂弯里的重量温温的,贴在胸口处。怀里的人呼吸轻匀,很安静,他竟舍不得松开手,就这么僵着身子站着,只想将这片刻的温软多攥一会儿。僵持了半晌,顾衡还是俯身,手臂轻托着顾浔野的肩背,缓缓将人放在柔软的床褥上。顾衡立在床边,目光落他身上。这人毫无防备地躺在自己的床上,醉得人事不知,他要是现在想做什么,不过是抬手的事。可心底翻涌的念头刚冒头,便被理智按了下去。他伸手替顾浔野解了外套的纽扣,将那件沾了酒气的外套轻轻褪下,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腰侧,隔着薄薄的衬衫,能触到那看似纤细却藏着韧劲的线条,掌心骤然一烫。目光往上,落在顾浔野微敞的衬衫领口,白净的颈侧肌肤露在外面,连锁骨的浅窝都看得清晰。顾衡的眼神倏地暗了下来,心底像揣了团火,躁动得厉害,指腹蜷了又蜷,却终究只是伸手拉过床尾的被子,捏着一角轻轻覆在顾浔野身上,掖好了被角。他转身扯下自己的外套扔在一旁的单人椅上,掌心还留着少年身上的温意。心口跳得厉害,紧张混着隐忍的渴望缠成一团,想再靠近一步,想打破那层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关系禁忌,可脚步却怎么也迈不开。都走到这一步了,他还是害怕。怕的从来不是逾矩的瞬间,是怕这一次的靠近成了开端,怕自己尝过这片刻的温软便会上瘾,从此贪念疯长,再也不满足于只是这样看着、护着,只想把人牢牢锁在身边,占为己有,要他眼里只有自己,要他完完全全属于自己。那点克制在心底绷得发紧,像拉满的弓弦,稍一松懈便会溃不成军。他怕自己失控,怕这颗隐忍的心,会在这样毫无防备的夜里,冲破所有理智的枷锁,做出无法挽回的事。可低头望着床上安睡的人,顾衡又忍不住自嘲。把人带回自己的房间,让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指尖还留着他腰侧的温度,这样的亲近,这样的纵容,于他们的关系而言,难道不早就已经是犯规了吗。这规,从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那天起,就早已经破了,只是他偏要守着那点自欺欺人的底线。顾衡立在原地,目光看着顾浔野的眉眼,心底的防线摇摇欲坠,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挣扎的滞涩。顾衡的脚步轻得几乎无声,一步步挪到床边,掀开被子的一角轻轻躺了进去。床垫微陷的弧度里,顾浔野就躺在身侧,近在咫尺,呼吸间混着淡酒的气息丝丝缕缕缠过来,撩得他心尖发颤。他望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睫羽的轻影落在眼下,唇瓣还带着酒后的淡粉,明明只隔着几寸的距离,却像隔着不敢逾越的山海,连抬手的动作都带着迟疑。,!可目光凝在那温软的轮廓上,心底的克制终究抵不过翻涌的念想,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顾浔野的手指,一点点扣紧,十指相缠的瞬间,掌心相贴的温热烫得他心口骤缩。手臂轻轻揽过顾浔野的肩,将人小心地搂入怀里,让那温软的身子贴着自己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心跳,一下下,撞得他心头发软。低头,薄唇轻落,印在顾浔野光洁的额头上,一个轻得像羽毛拂过的吻,带着隐忍的珍视与克制。他贴在那人耳畔,声音放得极柔,哑着嗓子轻轻道:“小骗子,晚安。”指尖攥着相扣的手,手臂稳稳圈着怀中人。他想。人终究是理性的,更何况是他这样在商场沉浮多年,早已习惯用理智裹住所有情绪的人,怎会任由自己沉溺,坏了这眼前的安稳,毁了这藏在心底的念想。窗外的光影落在床沿,两人相贴的身影静得温柔。天光大亮时,晨光刺得顾浔野睫羽轻颤,混沌的意识才堪堪从宿醉的昏沉里挣脱。他缓缓掀开眼,视线先撞进那盏素净的床头灯里。不是自己房里的款式,陌生的纹路让他心头一凛,猛地撑着床垫坐起身,动作太急,太阳穴瞬间突突地跳,疼得他立刻抬手捂住额角,指腹用力按着眼眉骨。“嘶。”“疼死我了……”指尖抵着发胀的太阳穴缓了几秒,他才抬眼扫过周遭。熟悉的冷调装修,墙面上挂着的极简挂画,顾浔野瞬间认出来。这是顾衡的房间。顾浔野垂眸看向自己,外套早没了,只剩件薄衬衫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领口还歪着,他眉头倏地拧起,指尖捏着衬衫领口轻扯了下,满心疑惑:“我怎么睡到他房里来了?”宿醉的钝痛还在颅腔里翻涌,疼得他眉心拧成个结,却还是固执地抬手揉着太阳穴,逼着自己回想昨晚的事。他向来信自己的酒品,醉了只会安安静静蜷着,从不会撒泼胡闹。可记忆只零碎闪过宴会上的事,耳边的喧闹,还有最后好像靠在沙发上闭了眼,再往后,便一片空白。越想头越疼,他干脆抬手敲了敲自己的额头,低声啧了声,眼底满是茫然。顾浔野掀被的动作干脆,脚刚沾地,宿醉的钝痛又钻着太阳穴疼,他僵在原地,指尖狠狠按在两侧眉骨上揉了半晌,连牙根都咬着缓那股昏沉。心底还憋着股纳闷,昨晚那酒看着平平无奇,居然能把酒量向来稳的自己灌得断片,等有时间,非得问清楚那是什么酒。揉着发沉的脑袋,他就这么穿着那件松垮的衬衫往门口走,衣摆堪堪垂到腰侧,领口歪着敞出半截锁骨,头发也睡得乱糟糟的。手搭在门把上一拧,打开门的一瞬间刚关上,转身抬眼就撞进正站在走廊里顾清辞错愕的目光里。顾清辞手里还捏着叠资料,指尖都僵了,整个人定在廊间,眼睛直勾勾盯着从顾衡房里出来的顾浔野,那松垮的衣衫,凌乱的发丝,连带着刚醒的慵懒倦态,在他眼里都成了说不清的暧昧。他喉间发紧,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脱口问道:“你怎么从顾衡的房间里出来了?你们……你们干什么了?他对你做什么了?”“没什么啊,昨晚我喝多了,在哥房里睡了一宿。”顾浔野揉着脑袋,答得直白,眉峰却皱着,自己也犯嘀咕,“我也不知道怎么过来的,要么是他抱我来的,要么就是我自己过来的。”话刚说完,心底的疑惑更甚。他明明有自己的房间,顾衡怎么不把他送回去?难不成真是他喝醉了闹着要往顾衡房里钻?可他向来醉后安静,做不出这种事。越想越乱,太阳穴又开始突突的疼,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连解释的心思都淡了,只摆了摆手,想绕开顾清辞先回自己房。顾清辞的脸沉得厉害,指尖一紧攥住顾浔野的手腕,力道重得带着几分急切,语气是压着的严肃:“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仔细说说,身上有没有疼的地方?”顾浔野被他攥得一愣,低头晃了晃胳膊,又捏了捏腰侧,除了太阳穴还有点宿醉的钝痛,身上倒没半点异样,便摇摇头:“二哥,我没不舒服,就头还有点疼。”这话没让顾清辞松气,反倒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他松开顾浔野的手腕,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甚至绕着他转了半圈,眼神里的审视几乎要凝成实质,追着问:“真的没有?你跟哥实话说。”顾浔野被问得茫然,眼底满是困惑,他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只能老实摇头:“我不知道……昨晚断片了,我也没有不舒服。。”顾清辞只好上前一步,双手按在顾浔野的肩膀上,力道重得让顾浔野微微蹙眉,语气里的急切掺着怒意:“小野,跟二哥说,你……后面有没有疼?”“后面?”顾浔野彻底懵了,抬眼看向顾清辞,眼里满是不解,追问,“二哥,后面是指哪里啊?后背吗?还是腰?”,!看着顾浔野这副全然懵懂的模样,顾清辞心头的火气瞬间堵在胸口,既气他单纯得毫无防备,更气自己昨晚没能早点回家。顾清辞指尖攥得发紧,喉间的话滚了又滚,最后只硬生生压下那点焦灼,扯出一句敷衍的话:“没事,我的意思是,你后脑勺疼不疼?刚醒猛地坐起来,喝多了晕沉别磕着碰着,再检查检查,真没感觉哪里疼吧?”顾浔野闻言愣了愣,随即弯了弯眼笑开,抬手揉了揉后颈,语气轻松:“没有啊二哥,你怎么怪怪的,搞得这么紧张。我真挺好的,就还有点宿醉的晕乎,昨晚那酒是真烈。”见他眉眼舒展,不像是有不适,顾清辞悬着的那颗心才终于重重落下,紧绷的肩背瞬间松了劲,连说了两声:“没有就好,没有就好。”话落又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后怕的力道,眼底的急切渐渐褪去,只剩几分无奈的叮嘱,“下次少喝点。”“二哥,我先回房间了,洗个澡。”顾浔野捏了捏自己的衣领,鼻尖皱了皱,语气里满是嫌弃,“身上全是酒味,臭死了。”话音落,他便揉着太阳穴,脚步稍晃地往自己房间走,松垮的衬衫衣摆随动作轻轻晃着,没察觉身后顾清辞的目光还黏在他身上,甚至下意识往他腰下扫了扫,眉峰依旧拧着,心底反复嘀咕:真的一点事都没有?这念头刚落,顾清辞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转身便下楼往客厅走,一眼就看见厨房边的顾衡,对方正倚着流理台,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灶上的砂锅,醒酒汤的清甜混着姜味飘出来。顾清辞几步冲过去,伸手就攥住顾衡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底翻着怒意,冷声质问:“你昨晚对他做什么了?”顾衡被攥得肩头微沉,抬眼睨着他,神色淡得没半点波澜,声音也冷:“我什么也没做,是你自己想多了。”“真的没做?”顾清辞盯着他的眼睛,不肯放过半点异样,语气里满是怀疑。顾衡扯了扯唇,挣开他的手,指尖抵了抵砂锅沿,语气坦荡又直白,半点遮掩都没有:“我还不是那种人。真要做什么,也得等他清醒着来。”这话让顾清辞一时语塞,噎了半晌,看着顾衡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没处发,最后只憋出一句:“顾衡,你这人,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说完,他狠狠甩了下手,抓起搁在一旁的文件,转身便大步走到客厅,将文件往茶几上一摔,满肚子的火气还在翻涌。砂锅轻轻咕嘟着,顾衡垂眸看着锅里的醒酒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沉。顾浔野冲了个热水澡,酒意散了大半,只太阳穴还留着点浅浅的昏沉,他套了件宽松的家居衫,踩着拖鞋慢悠悠下楼,下楼就闻到醒酒汤的清甜混着早餐的香气。抬眼望去,餐厅里顾衡和顾清辞都穿得一丝不苟,深色的家居正装衬得两人眉眼冷沉,正并肩坐在餐桌旁,目光齐齐落在他身上。“大哥,二哥。”顾浔野乖乖喊了声,脚步轻快地走过去,拉开餐椅入座,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瓷碗,就被顾清辞的声音截住。“先把醒酒汤喝了。”顾清辞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他面前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碗上,语气带着叮嘱。顾浔野听话地端起碗,小口小口喝着,姜味混着蜜枣的甜熨帖了胃里的滞涩,喝完才放下碗,拿起筷子刚想夹点心,顾清辞的质问便落了下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愠怒:“谁教你喝的酒?喝那么多,连自己回房都记不住,像什么样子。”顾浔野听着顾清辞这副教小孩的语气,忍不住弯了弯唇,抬眼打趣:“二哥,你难道不喝酒吗?”话刚出口,他就猛地顿住。他居然忘了,顾清辞向来滴酒不沾,烟酒更是碰都不碰。顾浔野连忙摆手,眼底带着点窘迫:“好二哥,当我没问。”顾清辞勾了勾唇角,语气带着点轻哼:“反正我是不喝酒不抽烟的。”说着,目光便转向一旁的顾衡,语气沉了几分,“以后少跟你大哥混,好好的孩子,都快被带坏了。”这话一出,顾浔野嘴里刚咬下的鸡蛋差点没喷出来。他哪里是乖小孩,抽烟喝酒样样都来,不过是在顾清辞面前藏得好。他垂着眼假装扒拉碗里的粥。一旁的顾衡闻言,唇角漫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藏着点纵容的无奈。这笑落在顾清辞眼里,却惹得他眉头一皱,沉声斥道:“笑什么笑?我说的不对?”顾衡敛了笑,轻轻颔首:“对,是我带坏他,他是个乖小孩,我的错。”听见顾衡这话,连头都埋得更低了些,指尖捏着勺子,一下下轻轻搅着碗里温热的粥,白瓷勺碰着碗壁,发出细碎的轻响。餐桌上一时没了多余的话,只有碗筷相碰的轻响。三兄弟挨着坐着,顾清辞时不时叮嘱顾浔野几句少喝酒,顾衡默默往他碗里夹着他爱吃的点心,顾浔野乖乖应着,鼻尖萦绕着早餐的暖香,倒也难得的温馨。,!正午的日头悬在半空,烈阳炙烤着片场的路面,暑气裹着燥热的风漫开,连远处的树影都蔫蔫地垂着。忽然一阵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利落的刹车声落定,一辆线条凌厉的超跑稳稳停在片场街口,银白车身在阳光下晃出耀眼的光,瞬间拽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场边的喧闹都淡了几分。车门轻启,顾浔野的长腿先一步迈出来。他穿一件简约的白色短袖,领口松松垮垮敞着一点,衬得脖颈线条干净利落,简单的穿搭被他穿出几分肆意的青春气,眉眼间漾着松快的笑意,全然没了往日的刻意低调。指尖随手带上车门,金属门扣轻响一声,他抬眼扫过片场,目光坦荡,没有半分遮掩。现在身份摆在这里,不用再藏着掖着,不用再刻意收敛锋芒,连周身的气场都跟着松快,眉眼间的笑意真切,连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场边的工作人员和群演都忍不住侧目,小声议论着,目光黏在他身上,惊艳又好奇,而顾浔野浑不在意,径直往片场里走。片场入口处已经围了不少人,制片人陪着笑迎上来,几个副导演更是弯腰颔首,语气里满是恭敬,连导演,此刻也堆着满脸笑意,眼神里藏着讨好,远远就朝他摆手。陆华生挤开人群快步走来,脸上是掩不住的热络,张口就喊:“顾少爷。”顾浔野闻言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眉梢弯了弯,语气随意:“陆哥,咱们也算朋友了吧,还是像之前那样相处,叫我小顾就行。”“哎,不行不行!”陆华生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带着点拘谨,“现在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不知道你有这么大的身份,哪能再叫小顾啊。”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顾浔野挑了挑眉,语气里带了点玩笑似的认真:“陆哥,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记仇了。”他当然没忘,之前陆华生虽没真的为难他,却也总爱拿话挖苦几句。这话一出,陆华生立马松了劲,拍了拍大腿笑起来:“哎,小顾你这话说的,多生分,咱们可不是朋友嘛。”见他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熟稔模样,顾浔野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语气沉了沉,多了几分笃定:“以后这部剧,就由我接手了。要拍,就往最好了拍,后面的服装全部重新定制,妆造也推倒重来,往华丽、精致里做,所有费用,我来出。”“谢谢顾少爷!”导演立马凑上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双手紧紧握着,语气激动得发颤。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之前陈盛文在,抠得厉害,一分钱都舍不得多花,服装师和造型团队想尽了办法,也只能凑出些廉价粗糙的行头,连基本的质感都达不到。如今顾浔野愿意砸钱,这剧的品相何止能提升一个档次,他怎么能不高兴。顾浔野缓步走到中央,目光一眼就落在了廊下拍戏的谢淮年身上。他今天的妆造素净得很,素色长衫衬得身形清隽,眉眼间凝着淡淡的沉郁,正立在朱红廊柱旁,垂着眸似在等人,戏份里等的正是女主楚今朝。镜头还没推进,场记板未响,一道身影便袅袅走了过来。是黎离,她今天的扮相巧得很,虽是戏里的朴素小姐,却在细节处藏着精致,素色衣裙衬得肌肤胜雪,往谢淮年身侧一站,莫名般配。顾浔野站在不远处看着,心底轻轻嗤了声,果然是这世界的主角,连这般不经意的同框,都透着旁人比不了的契合感。而这边导演的殷勤几乎溢于言表,亲自搬来一把宽大的折叠椅放在阴凉处,又连忙招手叫过一个场务,叮嘱对方举着大遮阳伞,务必挡好正午的烈阳,不让一丝刺目的光线落在顾浔野身上。顾浔野顺势坐下,后背往椅背上一靠,姿态闲适。如今身份转换,这般众星捧月的待遇来得自然,他倒也不扭捏,活脱脱一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模样,指尖随意搭在扶手上,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片场中央。旁边的小桌上早已摆满了各种冰镇饮料,玻璃罐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透着沁人的凉意,身后打伞的人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生怕阳光漏进来半分。十几分钟后,导演终于喊了“卡”,扬声让他们休息。谢淮年没顾上擦汗,也没接旁边人递来的水,第一时间便朝着顾浔野的方向走来。他鬓角的发丝微微濡湿,走到椅旁时,很自然地蹲下身,与坐着的顾浔野平视。顾浔野看着他额角的细汗,眼底漾起一抹浅笑,声音温和:“辛苦了。”谢淮年轻轻摇摇头,目光落在他被伞荫护住的脸上:“热吗?”“不热。”顾浔野也摇摇头,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冰镇饮料,“有伞挡着,还有这些凉饮。”他说话时,唇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被伞面滤去了烈意,只在他侧脸投下柔和的光影。顾浔野目光落在蹲在身前的谢淮年身上,心底忽然掠过一丝微妙的感慨。,!往常这个位置,坐在这里被众人簇拥、被目光追随的,从来都是谢淮年。如今倒好,身份一换,他成了安坐椅上的人,而谢淮年反倒蹲在他面前,姿态谦和,目光温润。阳光透过遮阳伞的缝隙,在谢淮年濡湿的鬓角投下细碎的光斑,他身上还带着拍戏时的沉郁气质,却半点不显得局促。顾浔野与他平视,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自己。不再是之前那个需要刻意低调、小心翼翼的顾浔野,而是如今能坦然接受众星捧月、能决定这部剧走向的顾氏少爷。这时楚今朝踩着戏服的裙摆快步走来,眼角眉梢带着爽朗的笑意,身后跟着的黎离显然是热极了,脸颊泛着层薄红,鬓边碎发被汗濡湿,贴在白皙的颈侧,走过来时,目光忍不住偷偷往顾浔野那边瞟了一眼。片场边缘的空地上摆着好几把折叠椅,原是供谢淮年、楚今朝这些主角休息的,如今顾浔野占了正中的位置,倒显得他成了核心。黎离的视线在他身上打了个转,眼前的人早已不是之前那身黑沉沉的保镖服,今天他穿得清爽,眉眼舒展,阳光落在他脸上,衬得轮廓愈发俊朗,那份藏不住的帅气就这么暴露在众人面前,难怪能吸引这么多目光。“顾保镖摇身一变变成了顾少爷,真是大转换啊。”楚今朝一开口就带着直来直去的爽朗,语气里满是调侃,却没半分恶意,反而笑得坦荡,“不过这个身份倒是很配你,而且你是越来越帅了。”这般毫不吝啬的夸奖落进耳朵里,顾浔野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抬眼看向楚今朝,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从容:“谢谢楚小姐的夸奖。”他说话时,指尖轻轻敲了敲椅侧,姿态闲适,那份与生俱来的矜贵感,在如今的身份下愈发明显。楚今朝望着眼前的顾浔野,眼底漾着促狭的笑,语气更添几分调笑:“顾少爷,我倒觉得你更适合演戏。”在她看来,眼前这人便像天生的表演者,身处何种场合,便适配何种身份,切换得浑然天成,挑不出半分破绽。顾浔野低笑出声,眼底漫开几分笑意。这话倒算得是对他先前“表演”的认可,看来之前那副低调保镖的模样,演得还算逼真。他抬眼看向楚今朝,语气故作认真,尾音却带着笑意:“是吗?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倒也可以考虑考虑。”周遭几人都听出这话里的玩笑意味,忍不住低笑起来,片场的氛围也因这几句打趣,添了几分轻松。廊下的风拂过,卷走些许正午的燥热,顾浔野指尖轻叩着椅沿,眉眼间的闲适散漫,与先前那副保镖模样,判若两人,却又都贴合着彼时的身份,浑然一体。众人随意散坐在折叠椅上闲聊,片场的燥热被几句笑语冲淡了几分,唯独谢淮年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顾浔野身上,未曾移开半分。眼前的人褪去了往日保镖服的沉敛,一身清爽,眉眼舒展着,周身的矜贵与鲜活尽数展露,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他忽然抬眼喊了声陆华生,让对方取来几贴冰凉贴,而后亲自走到顾浔野面前,将冰凉贴塞进他掌心,指尖还细心地替他撕开其中一贴的贴纸,指腹不经意擦过顾浔野的手背,带着微凉的触感,语气是藏不住的关切:“太热了,实在待不住,你还是进去休息吧。”正午的日头确实毒辣,片场的众人手里都攥着电动小风扇,扇叶转着也吹不散周身的暑气,额角的汗止不住地冒。顾浔野捏着冰凉的贴片,也不矫情,抬眼看向谢淮年,唇角弯着浅淡的笑意,声音清朗:“没关系,你们顶着大太阳拍戏那么辛苦都不喊热,我一个闲人坐在这里,好喝的好吃的都备着,要是还嫌热,那也太不像话了。”说着便将冰凉贴贴在脖子上,沁凉的触感瞬间压下几分燥热,他指尖搭在椅沿,目光扫过片场忙碌的身影,眉眼间满是坦荡的闲适。顾浔野抬眼扫过片场,烈阳下人人都挂着薄汗,场务来回跑着搬道具,演员们顶着妆造在光影里连轴转,眉眼间都带着掩不住的倦意。他心头一动,扬声笑道:“大家先忙,等收工了我请所有人喝咖啡,吃点下午茶,想喝什么吃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这话一出,片场里瞬间响起一片欢呼,连导演都笑着朝他摆手道谢,燥热里仿佛飘进了几分甜凉的期待。顾浔野笑着颔首,转而看向身侧坐着的谢淮年、楚今朝和黎离几人,语气随意又诚恳:“晚上请你们吃顿饭,赏个脸?”没人推辞,纷纷应下,唯有顾浔野垂眸时,眼底掠过一丝旁人未察的思虑。他邀这顿饭,不过是想借着相处,看看这世界的男女主究竟走到了哪一步。两人同框时的氛围淡得像白开水,别说暧昧,竟连熟稔的亲近都谈不上,活脱脱一对陌生搭档。这感情进度慢得像停了摆,顾浔野心底不由得犯愁。按着时间推算,自己快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可剧情半点没推进,男女主的羁绊连苗头都未见,这进度太慢了。而这时旁边导演眼珠子倏地一转,凑到顾浔野面前堆着笑开口:“顾少爷,要不就让男女主跟着你,你们仨吃这顿饭就成,毕竟他俩在剧里戏份最重,也是最辛苦的。”这话一出,顾浔野抬眼睨着导演,心里清楚。这明摆着是想借着饭局把谢淮年和楚今朝捆在一起,私下炒cp博热度,愣是把黎离撇在了一旁。他指尖刚抵上椅沿,正要开口提点几句这格局狭隘的想法,楚今朝的声音已然先一步扬了起来,语气里满是不忿,竟是实打实站在黎离这边说话。“导演,这话就不对了。”楚今朝身子往前倾了倾,眉峰微蹙,话里半点不留情面,“小黎子虽然只是女二,但她不辛苦吗?以前陈盛文在,你总打这种绑cp的主意,我懒得跟你计较,现在他不在了,你怎么还使这种阴招?”楚今朝这一番霸气护着黎离的话落得干脆,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宿主是京圈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