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33(第1页)
顾浔野这一觉睡得格外地沉,沉得像坠入了一片温软的云絮里。那些缠得他窒息的梦,那些翻涌着背叛与血腥的碎片,竟都被隔绝在了意识之外。恍惚间,仿佛那些不堪的过往,都只是一场虚无的幻境。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多久没睡过这样安稳的觉了。下午,顾浔野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盯着他。他一睁眼,猝不及防撞进了床边好几双眼睛里,心脏猛地一缩,差点从床上弹起来。这场景堪比“鬼片”。“儿子,你醒了。”慕菀的声音率先撞进耳朵里,带着掩不住的焦灼,她几乎是立刻就俯身凑了过来。顾浔野定了定神,看着围在床边的几张面孔,嗓音还有些发哑:“你…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还不是你哥!”慕菀立刻皱起眉,语气里满是嗔怪,“他说你出事了,我火急火燎地就赶回来。你看看你这手,都怪他!”顾浔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站在一旁的顾衡。“都多大的人了,还带着你疯!”慕菀的念叨没停,伸手就想去抓他的手腕,“骑车也不知道小心点,好好的手弄成这样。”她是医生,说着就要拆纱布检查。顾浔野连忙把手抽了回来,指尖微微收紧,低声道:“妈,没事,哥已经找医生包扎过了。”“那也不行。”慕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不放心,“这天气越来越热,纱布得勤换,不能一直闷着,不然容易发炎。”顾浔野低低地应了一声“嗯”,垂着眼睫,想着刚才慕菀的话,他知道肯定是顾衡帮他圆好的谎。“小弟。”旁边的顾清辞也挤了过来,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声音软得发疼,“你看看你,累成这副样子,是不是工作上太累了?”“如果工作太累了就把工作辞了,二哥养你。”“二哥有的是钱,想要多少二哥都拿的出来。”顾清辞看着顾浔野眼下浓重的青黑,看着他脆弱的脸色,还有那只碍眼的手伤,满脸的心疼。顾清辞作为二哥,就没让顾浔野磕着碰着过。顾浔野毕竟是顾家排行最末的小儿子,打小就是被全家人捧在掌心里的宝贝,捧高了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推开门进来的那一刻,顾清辞的心脏猛地一揪。顾浔野安静地躺着,呼吸轻得像一缕游丝,单薄的肩膀微微起伏,仿佛窗外随便刮过一阵风,就能把这具摇摇欲坠的身子吹散了去。一股细密的疼意顺着四肢百骸漫上来,顾清辞看着他,连眼眶都跟着发酸。顾浔野抬眼对上顾清辞写满担忧的脸,唇角弯起一抹安抚的笑,声音放得轻缓:“二哥,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我工作一点也不累,就是昨晚没休息好,不用替我担心。”“除了手,身上还有没有别的地方疼。”慕菀伸手探了探顾浔野的额头,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又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头晕不晕?喉咙干不干?想不想喝点水?”顾清辞也跟着凑过来,替他掖了掖被角:“要是哪里不舒服千万别忍着,跟二哥说,二哥带你去再做个全面检查,别落下什么病根。”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他抬眼望着床头围着的两张脸,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担忧,语气里的焦灼和疼惜,是半点掺不了假的真心。他看着眼前的家人,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胸腔里塞满了沉甸甸的爱意。顾衡站在旁边,目光也落在床上人的身影上。暖意漫过整间屋子,充斥着满满的幸福,可这份滚烫的幸福,却偏偏烫得他指尖发颤。他看着慕菀握着顾浔野的手反复叮嘱,看着顾清辞替人掖好被角时眉眼弯弯,看着顾浔野眼底漾着的笑意,亮得晃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细细密密地绞着,一半是真切的欢喜。欢喜他的少年能被这样妥帖地护在掌心,欢喜这满屋的烟火气能熨平他眉峰间的褶皱。另一半却是浸了凉的酸楚,密密麻麻地渗进骨头缝里。他对顾浔野之间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是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是碰一碰就会灼伤彼此的火。他一旦这层窗户纸被捅破,眼前的一切都会分崩离析。那些温情的笑,那些亲昵的话,那些属于顾家的、安稳的岁月,都会碎得连渣都不剩。所以他只能站在这里,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把汹涌的爱意压进眼底,把翻涌的酸楚咽进肚子里。看着他的少年被家人簇拥着,眉眼舒展,笑意明朗。这样也好。他想。至少,他还能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看着他平安,看着他喜乐。另一边,慕菀和顾清辞的唠叨声刚落,两人又立刻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研究起晚餐菜单,说着要炖猪蹄汤,说着便挽着手风风火火地往楼下厨房去了。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顾浔野和站在窗边的顾衡。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顾浔野脸上那点笑意褪去几分,眼神骤然清明,他撑着身子坐直些,急切地开口:“哥,我手机呢?”他今天没去上班……他刚才扫遍了床头桌角,愣是没瞧见手机的影子,只能转头问顾衡。顾衡转过身:“不知道,兴许在客厅,昨天没给你拿上来。”“那你跟我公司那边打招呼了吗?”顾浔野追问。顾衡低笑一声,走近床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找人替了你当班。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顾浔野弯了弯唇角,他早就猜到是这样。顾衡是生意人,生意人最会安排。两人安静了片刻,顾衡忽然开口,声音沉了几分:“还需要搬家吗?”顾浔野闻言,指尖微微一顿,他当然知道顾衡指的是什么。他垂眸思索几秒,抬眼看向对方,语气平静:“哥,不用了。那件事已经解决,暂时是安全的。”“暂时?”顾衡捕捉到这个词,眉峰微蹙,目光锐利地落在他脸上,“白天商场里那个人,抓到了?”顾浔野摇了摇头,指尖轻轻叩了叩床单:“人没抓到,但已经稳住了。具体的……我不能向你透露。”顾衡沉默了。他定定地看了顾浔野几秒,最终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他顿了顿,转而提起另一件事:“那你藏在房间里的箱子,打算怎么处理?”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不如搬去我书房吧。反正你从小到大的奖杯奖状,不都在我那儿收着,我替你好好藏着,比放这儿稳妥。”顾浔野思忖片刻,床底那箱沉甸甸的荣誉奖状,确实不该再藏在阴潮角落里落灰,便轻轻点了头:“好,那就麻烦哥了。”顾衡挨着他在床沿坐下,视线落定在他缠着纱布的手上,半晌才开口:“你还会回去吗?”顾浔野抬眼撞进他深邃的目光里,瞬间读懂了这话里的潜台词。他问的,是基地。顾浔野垂下眼,思考着。那件事纵然暂时稳住了,可悬在头顶的利剑从未真正移开。他更没忘和裴渡的那场交易,也没忘那些出生入死的队员,他有能力为他们拨开迷雾,扫清阴霾,又怎么能袖手旁观?他还是要回去。必须亲手揪出基地里的蛀虫。那人潜伏至今都未暴露,足以说明其地位之高,背后更有一张密不透风的保护伞。而那张伞究竟是谁撑起来的,伞下还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勾当,他要查。“哥,是我之前想错了。”顾浔野的声音沉了几分,他抬眼看向顾衡,“起初我总觉得,我已经置身事外了。我以为自己走完了该走的路,做完了该做的事,往后就能安稳度日。”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抵在缠着纱布的手心上,那里的隐痛像是在提醒着他什么。“可真当我试着放下一切时,偏偏就来了那么一个消息。”顾浔野的喉结滚了滚,语气里带着坚定,“他们需要我,基地也需要我。我必须回去把这件事解决了,才能真正安下心来。”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怨怼,反倒透着一股坦荡的释然:“这不是负担,哥。这是责任。既然落在了我肩上,我就没道理不扛起来。”顾衡望着顾浔野眼底那份不容动摇的坚定,心头蓦地漫过一阵熟悉的沉郁。他也曾有过这种时刻,像当年退伍时的身不由己,像顾正邦牺牲自我的义无反顾。责任这东西,从不是轻飘飘的字眼,一旦压上肩头,便容不得半分退缩。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几秒,下一秒,顾衡忽然伸手,攥住了顾浔野缠着纱布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掌心中那层纱布。“既然你下定了决心,哥支持你。”“妈和二哥那边,我会帮你瞒着,我想,你也不想让他们跟着担惊受怕。”他顿了顿,指腹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些,目光里翻涌着藏不住的担忧:“但你得答应我,别让自己陷入险境,别再让自己添新伤。把该做的事了结了,就回来。回到这个家。”顾浔野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热触感,那温度烫得他心口发暖,他弯起唇角,眼底漾着笑意,应声的语气轻快又郑重:“好,我知道了哥。你放心吧。”与顾衡谈开后,顾浔野只觉得心里那块沉甸甸的石头落了地,连带着对这个家的牵绊,都少了几分滞涩,多了几分坦然。至少,有人懂他,也愿意无条件支持他。他不再赖在床上,下了楼。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细碎的争执声。慕菀和顾清辞围着灶台忙得团团转,一个拿着汤勺搅着锅里的东西,一个捏着盐罐据理力争,倒像是在进行一场严谨的实验,而不是下厨。顾浔野穿着件简单的白t,静静站在门口,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唇角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儿子你快来!”慕菀眼尖,率先瞥见了他,立刻扬声招呼,手里还不忘指着旁边的顾清辞,“你二哥非说我盐放多了,你尝尝这汤的咸淡,他一个做研究的,跟厨房较什么真,让他出去还不乐意。”顾浔野笑着走过去,慕菀已经麻利地给他舀了一碗猪蹄汤。白花花的汤汁冒着热气,表面浮着一层晶莹的油脂,看得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儿子,吃什么补什么,你手伤了,多喝点猪蹄汤,补补胶原蛋白。”慕菀笑得一脸理所当然,把碗塞进他手里。顾浔野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低头尝了一口。鲜美的汤汁滑过喉咙,咸淡刚好,带着食材本身的醇厚,他眼睛亮了亮,真心实意地说:“挺合适的,味道正好。”“听见没!”慕菀立刻转向顾清辞,语气里满是得意,“都说了我的刻度精准得很,是你自己味觉不准。”顾清辞不服气,拿起勺子也舀了一勺尝了尝,眉头一皱:“怎么可能?我看的食谱里明明是这个量,你刚才明明少放了半勺,我一掂就知道了。”两人又你一言我一语地争执起来。顾浔野喝完碗底最后一口汤,悄悄退出了厨房,走到客厅沙发边,在顾衡身旁坐下。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看见自己的手机,便起身走到玄关处。玄关柜台上,果然孤零零地放着他的手机。他伸手拿起,按了几下电源键,屏幕毫无反应,显然是关机了。顾浔野拿着手机走回客厅,看向顾衡:“哥,我手机一直放在玄关吗?”“嗯,”顾衡抬了抬眼,“你昨天回来就扔在那儿了,没动过。”顾浔野点点头,立刻找出充电器插上,手机刚开机,屏幕就疯狂跳动起来。无数条未读消息涌了进来,还有几十通未接来电,多半是谢淮年打来的。从早上到现在,密密麻麻的信息全是关心,问他生病请假是不是很严重,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好点。消息还在一条条往上跳,翻到最下面,竟还有好几条问家庭住址的,说是要给他点外卖,补补身子。顾浔野盯着那几行字,无奈地弯了弯唇角,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顾浔野陷在沙发里,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真是回不过来,根本回不过来。刚给谢淮年发完一句报平安的话,手机立马震动起来,是对方直接拨了电话过来。他没再像往常那样刻意避开,当着顾衡的面,指尖一划便接起了电话。听筒里瞬间涌进一片嘈杂,隐约能听见导演喊戏的声音和道具挪动的响动,显然谢淮年还在剧组拍戏。顾浔野将手机离耳朵稍远些,声音温和:“你在忙?要是没空,晚点我们再聊。”“我不忙!”谢淮年的声音透过嘈杂的背景钻出来,带着不容置喙的急切,打断了他的话。顾浔野刚想解释请假,那头已经连珠炮似的追问:“你怎么样了?生的什么病?严重吗?有没有去看医生?”听着他语气里藏不住的焦灼,顾浔野放柔了声音安抚:“就是普通感冒,没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你放心,我好利索了就尽快回去上班,不会耽误太多事。”“耽误什么都没关系。”“你在家好好养病,把身体养好了再说。对了,你家地址给我,我明天抽时间去看你。”顾浔野一秒都没有多犹豫连忙拒绝:“不用了,真就是小感冒,没必要特意跑一趟。”他抬眼,恰好对上顾衡望过来的目光,那眼神沉沉的,看着有些吓人,顾浔野慌忙收回视线,对着电话补充道,“你剧组那边肯定很忙,别特意折腾了,我真的没事。”先不说剧组,谢淮年出门很麻烦,而且万一被拍到了造谣也就立马来了,更何况他没告诉谢淮年他的身份,怎么可能把家庭住址给他。“那你想吃什么?”谢淮年不肯罢休,语气带着点执拗,“感冒了自己做饭也不方便,你家里有人照顾你吗?你哥他们在不在?要是没人,你把地址发我,我给你点外卖,不会扣你工资。”听着他一骨碌说个不停,全然没给人插话的余地,顾浔野无奈地皱了皱眉,连忙打断:“我哥他们都在家呢,家里有人照顾,饮食也都安排好了,你真的不用担心。”听筒里突然传来导演拔高的喊声,夹杂着场记板清脆的响音,谢淮年那边的嘈杂骤然变得有了章法,显然是正忙着赶拍一场戏。顾浔野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连忙开口:“我听见导演喊你了,你先去忙吧,真不用惦记我。”话音刚落,不等对面回应,他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搁在膝头。谢淮年那股子毫无保留的热忱与关心,竟让他莫名觉得有些不自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沈逸的影子,那个同样会毫无征兆地对他好的人。那个说爱的人。,!顾浔野猛地一愣,随即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怎么会……他摇了摇头,最近可能是真的太累了,神经绷得太紧,才会冒出这种乱七八糟的念头。顾浔野将手机丢在一旁,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恰好播着谢淮年新演的刑侦剧。他靠着沙发看了没几分钟,就听见慕菀在餐厅里喊吃饭。餐桌摆得满满当当,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漫了整个餐厅。顾清辞指着桌上的几道菜挨个介绍,说这道清蒸鱼、那盘清炒时蔬都是她亲手做的,非要他多尝几口。顾浔野看着自己碗里堆得小山似的菜,没吭声,只是埋着头慢慢吃。慕菀瞅着他缠着纱布的右手,忽然皱起眉:“拿筷子会不会不方便?要不妈喂你?”“妈,这点伤不算什么。”顾浔野抬眼,语气轻松,握着筷子的手稳得很。谁知慕菀一听,脸色反倒更紧张了,搁下筷子盯着他:“这点伤都不算什么?那到底要伤成什么样,才算严重?”看着慕菀眼底藏不住的担忧,顾浔野心头一暖,声音放柔了几分:“妈,真没事,过两天就好了。”顾清辞连忙笑着打圆场:“妈,你别太紧张。小弟这伤拿筷子吃饭没问题,又不是手断了,那还需要你喂。”他一边说,一边给慕菀碗里夹了块软烂的红烧肉,语气轻快得很:“小弟也不是小孩子,要是疼会告诉我们的。”“对呀妈,你别担心了,拿筷子这点事我还能行。”顾浔野笑着开口,说着便扬起那只裹着纱布的手,指尖灵活地夹起一根青菜。慕菀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着藏不住的笑意,终究是没再多说什么。餐桌上的热气氤氲着,顾衡夹了一筷子鱼,他仔细挑着鱼肉里细密的刺,剔除得干干净净,才将那块莹白鲜嫩的鱼肉放进顾浔野碗里,全程没说一句话。顾清辞坐在对面,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筷子顿在半空。这场景,放在以前简直是天方夜谭。从前大哥和小弟哪是兄弟,分明是见面就掐的冤家,三句话不到就能吵起来,冷脸相对是常态,别说挑鱼刺这种细心事,能好好坐在一起吃饭都算稀罕。他忍不住挑眉,带着点刻意的不满开口:“大哥,你和小弟这关系,什么时候好得都超过我和他了?”语气里满是打趣,眼底却藏着实打实的不可思议。顾衡闻言,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看他,目光转而落在顾浔野脸上。那眼神裹着不加掩饰的宠溺,还有一丝连旁人都看不懂的偏爱,这眼神看得顾清辞心里咯噔一下,莫名觉得有些诧异,甚至隐隐透着点说不出的奇怪。“二哥,我跟大哥的关系,有你想的那么差吗?”顾浔野笑着插话,替顾衡解围。顾清辞猛地看向他,显然没料到他会帮腔,当即垮了脸,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怎么?现在翅膀硬了,跟你大哥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就抛弃你二哥了?”“哪有的事。”顾浔野低笑一声,眼底漾着暖意。话音刚落,他碗里的鱼肉刚吃完,顾衡的筷子就又伸了过来,夹的是他最爱的糖醋里脊。这般细致入微的照顾,看得顾清辞忍不住咂舌,手里的筷子都顿了顿。“好了好了。”慕菀笑着打断三兄弟的拌嘴,给顾清辞碗里添了勺汤,“你大哥跟小野关系变好,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像你,还吃起醋来了。”顾清辞被这话点醒,回过神来,摸了摸鼻子,讪讪笑道:“也是,一家人嘛,关系好是好事。”顾清辞看着顾衡对顾浔野无微不至的样子,忽然凑近了些,脸上堆起讪讪的笑,冲着顾衡扬了扬下巴:“大哥,我也想吃鱼,你也给我挑块没刺的。”顾衡抬眼扫了他一下,眉梢都没动一下,语气淡得很:“自己没手吗?”顾清辞闻言,嘴角狠狠抽了抽。这双标也太明显了吧……顾浔野看了眼瘪着嘴的顾清辞,拿起公筷,从鱼盘里挑了块最嫩的腹肉,低头仔细把细刺一根根挑干净,稳稳放进顾清辞碗里:“二哥,我给你夹。”顾清辞看着碗里雪白的鱼肉,瞬间眉开眼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一脸欣慰。一旁的顾衡见状,竟也把空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那我也要。”顾清辞看着这一幕,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顾衡这模样,活脱脱像个跟弟弟争宠的小孩,也太奇怪了吧。而顾浔野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指尖的动作依旧细致,又挑了块鱼肉放进顾衡碗里。桌对面的慕菀不乐意了,佯作不满:“儿子,你长这么大,可从没给妈挑过鱼刺呢。”顾浔野眼底的笑意更浓,举起公筷朗声应道:“好好好,都有都有,都不白来,今天给你们挨个挑。”一句话逗得满桌人哄笑起来,暖黄的灯光落满餐桌,饭菜的热气裹着笑声,漫出满屋子的温馨。,!饭后,顾浔野瘫在沙发上,手摸着圆滚滚的肚皮,连带着脑子都有些晕乎乎的,显然是吃撑了有点晕碳。他指尖还捏着遥控器,电视屏幕上依旧播着谢淮年主演的那部刑侦剧。今天慕菀和顾清辞都铁了心要留下来,推掉了手头的工作,说什么也要陪他一晚。这会儿,慕菀已经上楼洗澡,顾清辞也钻进了客房,说是研究院临时发了文件要处理。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里的台词声和顾浔野浅浅的呼吸。他缩在柔软的沙发里,眼皮渐渐发沉。这一天过得太安稳了,安稳得让他生出几分贪恋,竟奢望这样的日子能日复一日。倦意铺天盖地袭来,他握着遥控器的手指慢慢松开,意识彻底沉进了梦乡。遥控器脱手往下坠,眼看就要磕在地板上,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接住了它。顾衡单膝蹲在沙发边,目光落在顾浔野熟睡的脸上。睡着的人呼吸清浅,眉眼温顺,只是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疲惫,连睡梦都没能将它驱散,眉头还微微蹙着,像是藏着解不开的心事。顾衡抬手,指尖极轻地拂过他蹙起的眉心,一点点将那褶皱抚平。他将遥控器搁在身后的茶几上,就那样保持着蹲姿,目光一瞬不瞬地凝望着沙发上的人。客厅里的光影缓缓流动,顾衡的目光又落在顾浔野垂在沙发外的那只手上。他的指尖动了动,迟疑了几秒,终究还是缓缓探过去,轻轻扣住了那片裹着纱布的皮肤。只是指尖相触的瞬间,一股极度的渴望便从心底涌上来,细密地缠绕住四肢百骸。他克制不住地收紧手指,与顾浔野的手十指相扣,仿佛要将这片刻的温度攥进骨血里。他垂眸看着交握的手,眼底翻涌的情绪再也藏不住。那些平日里被死死压抑的、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那些隐忍的牵挂与眷恋,全都在这一刻,无声地流淌在顾浔野沉睡的、看不见的地方。他想,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就停在这个瞬间,只有他和他,直到永远。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顾衡的神经向来敏锐,楼上轻微的脚步声刚响起,他便倏然回过神。指尖几乎是马上就松开,动作却很轻怕惊动沙发上睡着的人。他迅速站起身,拿起旁边沙发搭着的毛毯,俯下身,将毛毯细细盖在顾浔野身上,又小心地把他垂在沙发外的手挪回沙发上,掖好毛毯的边角。可刚才楼梯上,顾清辞本来是低头看着手机里研究院的消息,抬眼的瞬间,恰好撞见那十指紧扣的画面,还有顾衡看着沙发上睡着的人那个眼神。纵使顾衡的动作快得不留痕迹,那一眼的震撼,却让他此刻僵在原地。顾清辞关掉了手机,此刻再也顾不上手机上研究院发来的消息。他缓缓走到沙发边,目光掠过沙发上熟睡的顾浔野,又落在正垂眸整理毛毯的顾衡身上。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凝滞,顾清辞看着顾衡眉眼间刻意压制的情绪,再次想起刚才自己看见的那一幕,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破开了一层薄冰,瞬间通透,又瞬间沉了下去。:()宿主是京圈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