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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聚光灯来27(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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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顾浔野,正蹲在门外,对门内的光景浑然不觉。此刻的他脑子里早已经天马行空。想着里面两个人会不会此刻正相视而笑气氛暧昧。而时间也渐渐过去十几分钟,顾浔野终于从纷乱的遐想里回过神,拍了拍发麻的膝盖,觉得火候该差不多了。而门内的黎离拨通了导演的电话,那头的人雷厉风行,即刻便派了人手过来。恰在此时,陆华生提着两盒还冒着热气的餐食折返,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赶。顾浔野瞥见他身后跟着涌来的一群人影,他不动声色地往墙角的阴影里又缩了缩,待那群人走近了些,才故作刚到的模样,慢悠悠地踱了出来。“听说他们俩被锁在里头了?”陆华生一眼瞧见顾浔野,话音未落,人已经大步冲到门前,伸手就去拧那门把手。把手被他攥得咯吱作响,却纹丝不动。“这可不行!”陆华生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他最忌惮的就是自家艺人闹出些捕风捉影的绯闻,尤其眼下人多眼杂,保不齐哪个角落里就藏着举着手机的镜头,指不定就要把这点事添油加醋地传出去。顾浔野站在一旁,脸上也挂着焦急,心里却半点不急。他要的就是这个场面,要的就是有人拍,要的就是男女主这桩“密室风波”能被传得沸沸扬扬,才不枉费他先前的一番布置,才合着剧本里跌宕起伏的走向。很快,周遭便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工作人员,七嘴八舌地出着主意,有试着撞门的,有蹲在锁孔前研究的,折腾了半晌,还是束手无策。最后没辙,只能让人赶紧去联系开锁师傅。可师傅赶来还得要些时间。就在这乱糟糟的当口,一阵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顾浔野掏出手机,是谢淮年打来的。明明被锁在门内的人是他,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却温和得不像话,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别着急,我在里面没事。”顾浔野应了声“嗯”,低声回道:“已经找了开锁师傅,马上就到了。”他凝神听着,电话那头很静,静得只能听见谢淮年清浅的呼吸声,没有其他杂响。而门内黎离望着身侧的谢淮年,对方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柔意,对着电话那头说话时,声线软得像浸了温水,和刚才在她面前冷言冷语的模样判若两人。她心底暗忖,谢淮年这演技是真的好,可偏偏,这人对着自己的时候,怎么就总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几分钟后,门外的喧扰隐约透进来,是开锁师傅折腾半晌的闷响。那师傅额角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手里的工具换了一样又一样,锁芯却纹丝不动。他干这行十几年,还是头一回碰上这么邪门的锁,一张脸憋得通红,后背早被冷汗浸透。没人知道,这把锁的机关,从头到尾就只有顾浔野能解。眼看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渐渐嘈杂,顾浔野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便往前站了站,扬声道:“别费劲了,我来踹开吧。”他当然不能掏出藏在袖口的细铁丝,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摆弄锁芯,那也太显眼了。踹门,才是眼下最合情合理的法子。手机还和谢淮年通着线,顾浔野攥着听筒,朝手机叮嘱:“你们往里面退退,离门远些,我要踹门了,别伤着。”听筒那头传来谢淮年低低的一声“好”,随即便是忙音。门内,谢淮年抬眸看了眼身旁的黎离,没多言语,转身走向深处的化妆台。黎离心领神会,脚步轻悄地跟了过去,两人默契地避开了门板后那片岌岌可危的区域。门外,顾浔野抬眼扫过周遭越聚越多的人影,眼底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笑意。这些人里,谁手里没揣着手机,谁不想扒点独家素材。只要镜头能拍到门内两人同框的画面,哪怕只是一个擦肩,也足够被添油加醋,炒成漫天纷飞的绯闻。他清了清嗓子,将手机揣回兜里,在众人屏息的注视下沉腰蓄力。下一秒,他抬脚猛地踹向门板——“砰”的一声巨响,力道狠戾干脆,那扇紧锁的门竟应声而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刺耳的嗡鸣。围观的人群霎时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细碎的骚动。门内手机灯的光线露出来,谢淮年率先站起身,黎离也跟着缓步走近。众人如梦初醒般纷纷举起手机,镜头齐刷刷地对准门口,快门声此起彼伏,连带着低声的议论都变得含糊不清。在那些闪烁的镜头里,两人并肩而立的模样,无端透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足够成为明日八卦版面上最吸睛的谈资。谢淮年一眼就瞧见了人群前的顾浔野,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那笑意落在旁人眼里,竟像是带着几分隐秘的雀跃,无端让这场“密室风波”更添了几分遐想的余地。,!他迈步往外走,路过黎离身边时,忽然侧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语:“你的目的,达成了。”黎离的指尖猛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却一句话也没反驳。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再多说一句,再多靠近一步,都是往绯闻的漩涡里推。她咬了咬唇,头也不回地拨开人群,快步离去。谢淮年的目光追着黎离的背影落了一瞬,随即转向顾浔野。可他没等来预想中的喜色,反倒瞧见顾浔野正皱着眉,盯着黎离消失的方向出神。顾浔野看着两人刚才那股莫名的、针锋相对的氛围是怎么回事?顾浔野满心困惑。按道理,两人在门内独处了这么久,就算不能突然喜欢,关系总该变亲近吧,怎么看黎离那副模样,反倒像是憋着一股子气。“你在看什么?”清冷的声线在耳畔响起,顾浔野猛地回过神,撞进谢淮年深不见底的眼眸里。他仓促移开视线,故作关切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被吓到?”“确实被吓到了,里面太黑了。”谢淮年忽然伸手,在纷乱的人声里,精准地握住了顾浔野的手腕。指尖相触的瞬间,顾浔野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掌心传来还有那微微用力的力道。谢淮年顺势往他身边靠了靠,像是真的受了惊,声音压得极低,温热的气息拂过顾浔野的耳廓:“刚才里面太黑了,我有点怕,情绪一直不太好。今天不想拍戏了,我们回去吧。”顾浔野侧过头,目光落在谢淮年脸上。周遭尽是窥探的视线,手机镜头还在无声地闪烁。“好。”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迁就,“要是累了,那我们回去吧。”他垂眸,瞥见谢淮年攥着自己的手还没松开,指节泛着淡淡的白,心头忽然一软。谢淮年这副模样,确实是不太好。谢淮年转身去找导演,三言两语便敲定了提前收工的事。偏巧这时片场的发电机突突响了几声,彻底歇了火,连片里的应急灯都暗了下去,偌大的场地陷入一片昏沉。导演见状,干脆大手一挥,宣布全员收工,这大规模缺电的状况,根本没法再拍下去。房车的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谢淮年倚在座椅上,抬眸看向顾浔野,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之前你说吃外卖不健康,让我找个阿姨打理三餐。我不光把阿姨找好了,还找了个新住处。”他顿了顿,眼底漾开光:“就是离城区远了些,不过胜在清净,没人会打扰。”顾浔野着实愣了一下,没料到谢淮年动作居然这么快,连落脚的房子都安排妥当了。也是,总窝在酒店套房里到底不是长久之计,三天两头换地方的日子太折腾,但凡住址稍有泄露,就会被无孔不入的镜头追着跑。他回过神,抬眸看向身侧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那住所……没什么问题吧?”“放心,没问题。”谢淮年勾了勾唇角,眉眼间漾着点笑意,“我还特意给你留了一间房,往后你要是累了,随时能休息。”给他也准备了?顾浔野又是一怔。他又不会在那里睡觉,毕竟自己每晚总归是要回自家的。家里还有人等他。可顾浔野却没说什么,只当是给他装备了平时能自己能独处的空间。房车一路平稳地驶向城郊,车轮碾过蜿蜒的柏油路,最后拐进一片蓊郁的大花园。花园深处,一栋气派的别墅静静伫立,四周静得能听见枝头雀鸟的啾鸣,连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都清晰可闻。顾浔野望着窗外的景致,这里看上去是偏了点,却也清净,这样的地方,想来是绝不会被人轻易打扰的。但顾浔野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怪渗人的。推门而入,偌大的别墅豁然展现在眼前。水晶吊灯悬在挑高的天花板上,暖金色的光芒泼洒下来,将每一处精致的雕花与摆件都衬得熠熠生辉,气派又敞亮。身后传来脚步声,陆华生竟也跟了进来,脸上半点意外都没有。这别墅本就是他一手找好、安排妥当的。从前跟着谢淮年天南地北地跑,日日挤在酒店套房里,顿顿外卖吃到反胃。如今总算有了个像样的落脚地,还请了做饭的阿姨,陆华生只觉得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他拎着东西径直走向属于自己的小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念叨一句“剧刚开拍,一堆事等着我”。他这个经纪人,就得把所有杂事都揽下来,好让谢淮年安安心心拍戏。客厅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顾浔野和谢淮年,还有厨房里阿姨择菜的细碎声响。那位阿姨瞧着胖乎乎的,眉眼间透着一股子朴实憨厚的劲儿,让人莫名觉得亲切。但那阿姨从他们进来只是看了一眼脸上挂着笑,却一句话都不说。顾浔野站在原地,正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的陈设,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谢淮年拉着他往沙发边走,声音里带着几分倦意:“坐会儿吧,今天在片场待了那么久,是不是挺无聊的。”顾浔野刚挨着沙发坐下,谢淮年便跟着凑了过来,顺势将脑袋搁在了他的肩上。温热的触感落下来的那一刻,顾浔野浑身一僵,立马往后缩了缩。他这一动,谢淮年的动作也跟着顿住,肩头的依靠骤然消失。只见顾浔野往后退了半步,坐到沙发的另一端,低声道:“抱歉,我只是……下意识就…”“没关系。”谢淮年笑着并没有因为顾浔野的动作而生气。顾浔野说不清是谢淮年的举动太过亲昵,还是自己的反应太过突兀,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局促感涌了上来,只想快点逃离这略显奇怪的氛围。主要是刚才谢淮年的动作太自然了,两个人这样的相处让顾浔野感到很奇怪。“今天被锁在那间屋子里太久了,又黑又闷,情绪有点没稳住。”谢淮年轻声解释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还好有黎小姐陪着,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话一出,顾浔野瞬间来了精神,也忘了刚才的别扭连忙追问道:“你们在里面都聊了些什么?”他满心都在琢磨,这两人独处这么久,关系总该拉近些了吧。谢淮年闻言,不着痕迹地往他身边挪了挪,顾浔野却浑然不觉,依旧眼巴巴地等着答案。“今晚这事,估计明天就要传遍整个圈子了。”谢淮年却话锋一转,语气平淡,“黎小姐是个很优秀的艺人,以后肯定会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听到谢淮年对黎离的夸赞,顾浔野顿时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是吗?我也觉得她确实不错,性格也好。”“嗯,确实很好。”“我好累。”谢淮年忽然低低地说了一句,声音带着困意,“我能躺一会儿吗?”顾浔野没多想,还沉浸在刚才谢淮年夸黎离,这就说明男女主的感情线有进展了,此刻顾浔野只当他是要回房休息,或是蜷在沙发上眯一会儿,当即点头:“当然可以,你歇着吧,吃饭的时候我叫你。”话音刚落,谢淮年便直直地躺了下去,不是躺到沙发的空位上,而是直接枕在了顾浔野的腿上。顾浔野彻底愣住了,下意识地抬起手,僵在半空中,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不回房间睡吗?”谢淮年却侧了侧身,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脸颊蹭了蹭他的腰,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想就这样睡一会儿,等会儿记得叫我,这样……我会很有安全感。今天真的吓坏我了。”顾浔野蹙起眉,心里满是疑惑。吓坏了?可谢淮年的声音明明沉稳得很,半点没听出害怕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害怕了。顾浔野没忍心推开他,任由谢淮年就这么枕着自己的腿,沉沉地靠着。那人像是真的耗尽了力气,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手臂却依旧紧紧环着他的腰,指节扣在衣料上,带着点生怕他会突然溜走的执拗。顾浔野慢慢放松了紧绷的脊背,不再去纠结那份突如其来的害怕,就这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他垂眸看了眼怀中人安静的睡颜,半晌才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动,点开了和顾衡的聊天框。【哥,我今晚加班,估计要晚点回去。】他斟酌着措辞,又补了一句:【我今天工作的这边离城区远,所以会晚一点。】而此刻,顾衡正坐在顶层会议室的长桌主位上,指尖压着一份摊开的文件,周遭是高管们汇报工作的声音,手机震了震,屏幕亮了一下,他却只来得及扫了一眼。可顾衡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的一扫,指尖却骤然顿住,随即拿起了手机。会议室里的员工们见状,瞬间噤了声,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是自己方才的汇报惹得这位大老板不悦。顾衡垂眸盯着那条加班的消息,眉峰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眉宇间漫开一丝藏不住的不满。底下众人更是大气不敢出,面面相觑着。片刻后,顾衡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怎么又加班?顾浔野看着消息,指尖悬在输入框上,脑子里转了无数个借口,却没一个能说出口。总不能实话实说,自己的雇主情绪不稳需要抱抱?他犹豫半晌,只回了句:因为这是我的工作。发送完毕,他也觉得谢淮年这状态很奇怪,怕不是精神上有点小问题?小说里面不总这样吗,男主不是有暴躁症就是有情感障碍什么的。想了又想谢淮年这是什么病,实在不通,随即又自我安慰,没关系,剧情都走到这一步了,黎离和他的感情眼看着就要升温,等以后女主出面治愈男主,就没自己什么事了。那头的顾衡看着这条敷衍的回复,没再多问,只淡淡敲下一行字:回家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顾浔野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再回复,直接按灭了手机屏幕。,!怀里的谢淮年睡得很沉,顾浔野垂眸望去,目光落在那张近在咫尺的侧脸上,一时竟有些失神。谢淮年是真的生得好看,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利落得恰到好处。从前在荧幕上,隔着冰冷的屏幕,只觉得是遥不可及的顶流,可此刻,这人就安安稳稳地枕在自己的腿上,连睫毛轻颤的弧度都清晰可见。但谢淮年即便沉睡着,眉宇间也蹙着淡淡的愁绪,眼尾微微耷拉着,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无措,那份藏不住的缺撼,瞧着竟让人心头发软。顾浔野正看得出神,眼角余光瞥见厨房门口站着的阿姨。她脸上带着憨厚的笑意,身形微胖,可顾浔野很快便发现,阿姨的嘴唇没有动,只是双手在身前比着轻柔的手势。原来她是位听障人士。刚才一路进来,阿姨始终在厨房里忙碌,竟没发出半点声响,想来是这个缘故。此刻她指尖翻飞,比划着“先生,饭做好了”的手语,眼神里满是温和的询问。顾浔野心头微动,抬手熟练地回了一句手语:他在休息,我叫醒他,你先去忙吧。阿姨连忙点头应下,脚步轻快地转身回了厨房。顾浔野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回谢淮年的脸上。对方的呼吸温热又绵长,鬓角的碎发蹭着他的掌心。看着那张睡颜,刚才还想着要叫醒人的念头,竟在这一刻悄然消散,只剩下满心的不忍。顾浔野的目光始终落在腿上的人身上。原本侧躺着的谢淮年忽然动了动,翻了个身,正正地枕在了他的腿心。就在这时,谢淮年倏然睁开了眼。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谢淮年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即飞快地移开视线,耳根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薄红,一路蔓延到脖颈。顾浔野倒没觉得半分尴尬,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很柔:“醒了?阿姨把饭做好了,去吃饭吧。”谢淮年没应声,只是偏着头继续把脑袋放在顾浔野怀里。他心里乱得厉害。不知道顾浔野到底是怎么想的。是真的迟钝到看不出半点暧昧,还是因为不喜欢男人,所以只当这些亲近是寻常举动。那份藏在依赖里的心思,难道就这么不显眼吗?一丝失落漫上心头,谢淮年暗暗思忖,要是顾浔野真的对同性没心思,那他总得做点什么,让这人慢慢放下芥蒂才好。“阿年。”顾浔野见他半天没动静,又轻声唤了一句,“该吃饭了。”恰在此时,脚步声由远及近,陆华生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走了下来,眉头还拧着,显然是被工作绊住了脚。谢淮年这才动了,利落起身的同时,反手就攥住了顾浔野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往餐厅的方向拉。顾浔野被他牵着走,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人怎么总爱牵自己?难不成是把他当成可以依赖的人了?可谢淮年身边明明还有陆华生啊……顾浔野偷偷瞥了眼跟在身后的陆华生,见对方一脸公事公办的模样,忍不住在心里叹气。算了。餐桌上,陆华生和他们一同慢条斯理地吃着。偌大的房子里,保镖、经纪人和雇主围坐一桌,没有半分身份壁垒,倒像朋友之间气氛暖融融的。陆华生手边搁着几沓厚厚的资料,筷子夹着菜,嘴里却没闲着,忍不住吐槽:“今天订的那几份餐,全匀给工作人员了,几百块一份呢,白白浪费。”陆华生这人,对朋友向来大方,对自家老板更是半点不抠,可眼见着老板花钱如流水,他这心里就跟被猫爪子挠似的,止不住地泛疼。听着陆华生的碎碎念,顾浔野和谢淮年相视一眼,眼底漾开的笑意不约而同,带着几分心照不宣的纵容。灯光里,陆华生的吐槽声没停过,倒没半分聒噪,反倒衬得这偌大的屋子越发鲜活,融融暖意漫过餐桌的边角,裹着饭菜的余温,格外温馨。饭后,顾浔野抬手瞥了眼腕表,指针稳稳地落在九点半的位置。一天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换作往常,这个点他早就到家了。陆华生也挑眉打趣:“你不是雷打不动九点下班?怎么突然转性,甘愿加班了?”顾浔野唇角弯着,语气带了点戏谑:“蹭饭啊,不用自己掏钱的晚餐,何乐而不为?”“你们这些年轻人,”陆华生被他逗笑,摇头叹气,“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又歇了一会,顾浔野起身装备回家。谢淮年早就备好了车。“你确实该回了,”陆华生一边收拾桌上的文件,一边扬声开口,“等你走了,我还得跟老板敲定合同的事,明天要处理的烂摊子,多着呢。”他想起白天两人被堵在房间里,外头一堆镜头咔咔乱拍的场面,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不用想,明天的热搜指定又是腥风血雨,光是应付那些八卦记者和品牌方,就够他扒掉一层皮。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而谢淮年已经起身,伸手就攥住了顾浔野的手腕。径直将人拉到玄关门口。“开我的车回去。”门“咔嗒”一声合上,隔绝了餐厅里的暖光和声响。陆华生望着那扇紧闭的门,若有所思地挑了挑眉。这两人,好像比之前更亲近了些,说不清哪里怪,却又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他摇摇头,很快将这点心思抛到脑后,他觉得谢淮年能认清自己的位置,是不会对一个男人产生想法的。他没再多想继续转身去翻桌上的合同文件。门外,谢淮年把车钥匙塞进顾浔野掌心。金属的凉意浸过皮肤,顾浔野刚想说句“谢谢”,手腕却被人重新攥住。顾浔野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在他掌心摩挲着。那触感很轻,像羽毛拂过,痒得顾浔野想挣脱开,可对方力气很大。“还有什么事吗?”他下意识地缩了缩手。谢淮年没说话。门外只有廊灯亮着,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远处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他微微靠近,视线沉沉地锁住顾浔野,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竟像藏了片深海,望不进底。下一秒,对方靠近温热的气息忽然拂过耳畔。顾浔野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耳朵。“没什么事了。”谢淮年看着对方的动作低笑出声,声音裹着夜风的凉意,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缱绻,“路上注意安全。”那眼神太沉,顾浔野没看懂。他攥紧了手里的钥匙:“好,你也早点休息。”谢淮年站在门口,目光追随着那辆渐驶渐远的车影,直到它彻底隐没在花园深处的浓荫里,才缓缓收回视线。他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攥住顾浔野手腕时的温度,那点温热顺着血脉漫上来,撞得他心脏轻轻一颤,眼底翻涌的眷恋,浓得化不开。他转身推门,刚踏进去,就对上了玄关处陆华生惊愕的眼神。陆华生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他跟在谢淮年身边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对方一个眼神、一个微表情,他都能精准捕捉到情绪。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谢淮年,眼底盛着的柔软和缱绻,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作为在娱乐圈浸淫多年的过来人,陆华生一眼就看透了。那分明是陷入爱恋的人才会有的眼神,藏不住的欢喜和眷恋,偏偏,这份目光的落点,是个男人。陆华生倒不是有什么偏见,娱乐圈里的弯弯绕绕他见得多了,同性之间的情愫本就不算稀奇。可他心惊的是,这事发生在谢淮年身上。谢淮年是什么人。是站在顶流位置的艺人,一步踏错就是万丈深渊。要是这份心思被人拍到蛛丝马迹,或是被别有用心之人恶意揣度、大肆宣扬,等待他的,只会是铺天盖地的舆论反噬。到那时,粉丝会脱粉回踩,代言会纷纷解约,他辛辛苦苦走了这么多年的路,怕是要彻底断了。谢淮年抬眸,对上陆华生的目光,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像是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他反手关上门,语气平淡:“看够了?”陆华生回过神,喉结滚了滚,上前两步,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很清楚。”谢淮年走到客厅沙发边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合同,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纸页上的条款,眼底却没什么焦距。“清楚?”陆华生被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笑了,“老板,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白天被堵在房间的事还没解决,现在你又闹出这个…”他顿了顿,指了指玄关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看他的眼神,藏都藏不住!但凡被狗仔拍到一点,你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这么久以来我不是藏得很好吗?”谢淮年抬眼看向陆华生。这话狠狠劈进陆华生的脑子里。他瞳孔骤然收缩,想到之前。原来从最初筛选保镖资料的那天起,谢淮年指尖停顿的那几秒,目光落在顾浔野资料上的那点异样,根本就不是巧合。他哪里是随机挑了个保镖。他分明是,蓄谋已久。谢淮年终于抬眼,看向他,目光沉沉的:“我知道风险。”“知道风险你还往上凑?”陆华生胸口起伏着,他跟了谢淮年这么多年,从籍籍无名到星光万丈,太清楚这条路有多难走,“顾浔野他……”“他不一样。”谢淮年打断他的话,声音很轻,尾音里甚至还沾着点温柔。陆华生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泄了气。他沉默半晌,颓然地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声音疲惫:“你打算怎么办?”谢淮年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顾浔野手腕的温度。他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我不会让他受委屈,也不会让自己……后悔。”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现在根本不是‘慢慢来吧’的问题!”陆华生的声音陡然拔高,转而咬牙压低了声线,字字都带着焦灼,“你想过没有?真要摊开在大众面前,你要扛多少唾沫星子?要被扒掉几层皮?!”他往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得像要剖开谢淮年的固执:“就算你能藏一辈子,你甘愿吗?把人捂在见不得光的地方,耗着自己,也耗着他?更何况……”陆华生的语气沉了下去,“你身上背着什么,你比谁都清楚!”他冷笑一声,像是淬了冰:“还有,你哪来的底气觉得他对你有意思?人家不过是尽职尽责当保镖,是你自己一头扎进去!”谢淮年的指尖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却依旧抬着下巴,声音平静:“我知道。但我会让他离不开我,他会接受我的。”“接受?”陆华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气极反笑,胸腔里翻涌着一股憋闷的火气,“好啊,就算他接受了,然后呢?!”他狠狠一掌拍在茶几上,震得桌上的文件簌簌发抖:“然后你们光明正大在一起?你要放弃你熬了这么多年的影视圈?你忘了你还欠着一屁股债?陈盛文那个人,是会善罢甘休的主吗?”这话精准地刺破了谢淮年强撑的平静。他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这是他心底最深的忌惮。陆华生看着他瞬间失了血色的脸,心头的火气散了些,只剩下一片沉沉的疲惫,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讽刺:“我以为你早就看清自己的位置了。”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掠过谢淮年紧绷的侧脸,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从你籍籍无名到现在,看着你为了当年那件事,扛着压力,背着债务,一步一步走到今天。我可怜你,也同情你,所以不管多难的路,我都愿意陪着你。”“可你现在算什么?”陆华生抬眼,目光里满是痛惜,“你这个身份,根本就没资格去爱别人,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男人,还是个没什么背景的保镖。”他字字诛心,狠狠砸在谢淮年的心上:“你自己想想,你身后空无一人,还被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欠着一屁股债,连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你拿什么跟他在一起,拿你那点岌岌可危的名气?还是拿你随时可能被陈盛文碾碎的前程?!”“两个可怜人在一起只会更可怜。”“而他本就只是个普通人偏偏要被你拉进这漩涡里。”:()宿主是京圈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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