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22(第1页)
顾浔野敛了目光,落向面前的谢淮年。对方的脸色透着几分肉眼可见的苍白,唇线绷得紧。谢淮年刚才的问题还悬在空气里,顾浔野喉结滚了滚,竟一时语塞。陆华生早跟他提过,谢淮年从不碰烟,也不喜欢烟味。他静默片刻,终是开口,声音沉而稳:“抱歉啊,你放心,下次绝不会在你面前抽,工作时间也不会再碰。是我的失误。”谢淮年既然都闻出那点烟味,他也没了半分撒谎的必要。话音刚落,江屹言倚着门框进来,指间还捏着半截燃着的烟,烟圈慢悠悠从他唇间吐出来,漫进空气里。顾浔野倏地起身。陆华生脸色一变,连忙笑着上前:“江总,这休息室里不能抽烟,里头还有这么多人呢。”江屹言闻言,非但没灭烟,反倒故意深吸了一口,嘴角勾起的笑带着几分痞气的挑衅:“行,等我抽完这根就掐。”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谢淮年,那眼神里的炫耀与刻意,几乎要溢出来。分明是想告诉他,刚才他和顾浔野在外面待在一起,顾浔野身上的烟味,就是这么来的。谢淮年的视线落在江屹言指间的烟上,垂在长袍下的手,指节一寸寸收紧,攥得死紧。从刚才开始,江屹言就没说过一句像样的话,字字句句都透着刻意的恶心。直到此刻,谢淮年才反应过来,这人做的这一切,全是冲着顾浔野来的。像是故意在告诉他什么。所以他们……是互相认识的?还是说,江屹言是突然盯上顾浔野,存了心要刻意接近?他忽然就懂了。顾浔野从来都是被人簇拥着的。从前在专属套房里,天地狭小,只有他、顾浔野,还有经纪人与化妆师寥寥数人。可一旦踏出那方小天地,只要顾浔野出现在人前,他的身边便总会围上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甩都甩不掉。下午的片场,新换的空调机嗡嗡运作着,驱散了残留的暑气,艺人们很快各就各位,继续拍摄余下的戏份。黎离的场次也安排在这一时段。她虽然是个女二,可往谢淮年身边一站,眉眼间的灵动与对方的清冷气质相得益彰,竟生出一种旁人难及的契合感,惹得场边不少工作人员暗自议论。向来追剧的观众,总爱磕些男主与其他女角的冷门cp,或是沉迷于女主和深情男二的拉扯戏码。而在这部剧里,黎离饰演的女二人设讨喜,外形又与男主这么登对,注定会是最吸睛的存在。顾浔野望着镜头里的两人,心底笃定,这部剧播出之后,黎离就能正式进入演艺圈。而剧情的情节也是这样,女主正是借着这场戏,与男主狠狠炒了一波cp。谢淮年饰演的角色,倒更像块搭桥的跳板,成全了男女主眼中情愫暗生的契机。漫长的拍摄总算收工,江屹言也终于离开了片场。自然是顾浔野隔着手机,一条接一条消息骂过来,勒令他赶紧滚蛋,不然指不定要赖到什么时候。而这整整一下午,谢淮年的状态都算不上好,总有些心不在焉的。他也没有再提烟的事情。收工返程的房车里,谢淮年一言不发,靠着车窗看向窗外,侧脸绷得紧,明眼人都看得出是闹了情绪。顾浔野摸不着头脑。他实在猜不透谢淮年在气什么,约莫是拍戏时遇上了什么不顺心的事?还是因为烟?但是他不是道歉了吗,想想对方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生气。天色渐渐沉了下来。顾浔野盘算着,等把谢淮年送回套房,自己也算能下班了。一路无话,他没去打扰,只当是给对方留了独自消化情绪的空间。可谢淮年哪里是在闹脾气。他分明是在等,等顾浔野开口问一句“你怎么了”“是不是心情不好”。可这一路,直到房车稳稳停在酒店楼下,他也没等到那句询问。是不在意吗。谢淮年心底漫过一阵涩意。或许,是真的不在意吧。他在意的那些事,顾浔野从来都看不到。在意江屹言看他的眼神,在意江屹言和顾浔野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更在意……顾浔野好像从来没把这些放在心上。直到回到酒店套房,谢淮年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垂着肩坐在沙发上,周身都裹着一层化不开的低气压。顾浔野实在按捺不住,终于开口:“怎么了?”谢淮年的头垂得更低,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废。他攥着手,心底翻涌着无数念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顾浔野会讨厌他吗?讨厌他多管闲事,讨厌他总揪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胡思乱想。他又该以什么身份去问呢,那些事,分明都与他无关。顾浔野瞧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头咯噔一下,莫名想起上次他崩溃的模样。,!他立刻走到沙发单膝蹲在谢淮年面前,微微歪着头,目光穿过那层细碎的发,落在谢淮年苍白的脸上,声音放得极轻:“怎么了?是又遇到什么事了吗?跟我说吧。”温柔的举动,耐心的哄劝,猝不及防刺破了谢淮年强撑的堤坝。难道真的只有装可怜,才能换来他的片刻关心吗?只有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不堪,才能夺得他的目光吗,可他已经够惨了,到底还要怎么样,才能让这个人真的在意他、心疼他。顾浔野看着他突然泛红的眼眶,霎时愣住,还没来得及琢磨清楚这突如其来的情绪,便又放柔了语调:“别哭。你告诉我,今天是不是在剧组遇到什么了?还是有人对你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温热的泪珠滚落下来,砸在手背上。顾浔野立刻转身,抽了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替他擦拭脸颊的湿痕,指尖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就在这时,谢淮年突然伸手,紧紧攥住了他拿着纸巾的手腕。顾浔野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一怔。谢淮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奇怪,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总是这样……这样崩溃。”顾浔野没有抽回手,反而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温和:“没关系。你是遇到什么事了,还是心里藏着什么不开心,都可以告诉我,别憋在心里,憋久了会更难受的。”“我没有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谢淮年的声音依旧带着浓重的鼻音,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只是我的情绪,向来就是这样。会毫无征兆地崩溃,像有块巨石压在胸口,闷得人喘不过气。”他垂眸看着顾浔野单膝跪地的模样,眼尾的红痕还未褪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的喑哑:“换作以前,我大概会当场大发雷霆,砸烂这屋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对着所有人歇斯底里。”“你在来我身边工作之前,应该听说过吧,我身边辞掉了多少保镖,他们……都很怕我。”说到最后,他微微抬眼,目光直直撞进顾浔野的眼底,那眼神里藏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恐与希冀,像是在等一个能定下心神的答案。顾浔野却没有丝毫犹豫:“我不怕你。”他看着谢淮年泛红的眼眶,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人,而且你从来没有对我发过脾气。”“还特别照顾我。”顾浔野知道谢淮年身上背负着什么。他活得太不自由了,像被无形的枷锁困在原地,肩上扛着太多本不该属于他的重量。那些深夜里翻涌的情绪,大概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听到这话,谢淮年胸腔里翻涌的热意几乎要破腔而出,却被他死死压在喉咙里。他微微俯身,将发烫的侧脸埋进顾浔野的肩窝,声音沉闷:“我从踏上这条路开始,到现在走了这么久,从来都是我一个人。”“我以前家里很穷。”他顿了顿,指尖攥紧了顾浔野的衣角,语气里漫开淡淡的涩意,“家里就两个孩子,我哥和我。我哥成绩一塌糊涂,可爸妈从来都是包容着;我从小拼了命地读书,他们却连正眼都懒得给我,偏偏对我又严苛得要命。”谢淮年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眼底的光暗了下去:“我跟他们从来都没什么话说,自从出来工作,就更是很少回去了,对那个家,很陌生。”他父母打从一开始就偏心,当初就说家里供不起,不想生下他,可最后为什么还是把他带到了这个世上?谢淮年偏过头,看着窗外沉沉的暮色,眼底漫上一层迷茫的雾。他实在不懂。给不了他关爱,为什么选择生下来。让他过的这么痛苦。谢淮年半边脸颊还贴在顾浔野的肩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视线竟落向了对方线条利落的脖颈,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着。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刚哭过的微哑:“顾浔野,我们……可以再亲近些吗?”顾浔野本还听着谢淮年讲他家里的故事,突然听到这话,垂眸看向肩头的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什么意思?”谢淮年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他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攥着顾浔野衣角的力道又重了些:“我的意思是……我才知道,原来拥抱这么温暖。我以前从来没有体会过,抱着一个人,竟然能给心里带来这么大的安全感。”他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祈求,尾音轻轻发颤:“能让我不再觉得孤单,能让我……得到一点慰藉。所以,我们可以再亲近一点吗?”而谢淮年的这些话也勾起了顾浔野深埋的记忆。从小父母给予他的,从来只有言语上的嘉奖和物质上的满足,他们没抱过他,没牵过他的手,更没抬手揉过他的发顶。他也曾偷偷奢望过那样的亲昵,可在那样一个人人都带着疏离感的家里,温情向来是奢侈品。直到来到这个世界,在这一方小天地里,他才拥有了那些滚烫的拥抱。,!沈逸的,江屹言的,那些都是他的朋友。如今,又多了一个谢淮年。亲密的触碰,或许真的能熨帖人心底的褶皱,能带来实实在在的慰藉与安全感。纵使对方是同性,可他们是朋友。这样能帮到谢淮年吗。“不可以吗?”谢淮年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顾浔野回过神,低声应道:“可以。”只是话落,他却有些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手臂垂在身侧,竟不知道该如何抬手去拥抱眼前人。谢淮年看着他那副别扭又无措的模样,眼底漫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轻声道:“我来。”他伸手拉住顾浔野的手腕,将人拽起身,按在自己身侧的沙发上。紧接着,他倾身靠近,双臂紧紧环住了顾浔野的腰,侧脸贴着对方温热的肩头,整个人都微微蜷缩起来,抱得很紧很紧,像是要将自己揉进这片刻的温暖里。或许,谢淮年只是在借着这个拥抱,给自己寻一份浮世里的安全感。顾浔野没再表现出半分不自在。两个大男人抱一下而已,又不会掉块肉,没什么大不了的。谢淮年埋在他肩窝的声音闷闷地传了过来:“顾浔野,你有家人吗?”“家人”两个字猝不及防地刺中了顾浔野,他的身体僵了一瞬。谢淮年察觉到他这细微的变化,眼底涌上几分慌乱的歉意:“抱歉,我不问了。”他哪里有资格去探听对方的私事。顾浔野却忽然低笑一声,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突然谈到家人,有点晃神。我有家人的,两个哥哥,还有妈妈,就是……爸爸走得早。”谢淮年心头微动,瞬间便懂了顾浔野方才那片刻的僵硬。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生出几分艳羡,能被这样的家人放在心上,该是件多么幸福的事。顾浔野没察觉到他的心思,兀自轻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暖意:“我大哥工作很厉害,就是控制欲强了点。自从爸爸不在了,他就硬生生扛下了家里的担子,总把我当个没长大的孩子管着,但他心是好的。二哥是个天生的聪明人,性格开朗乐观,人很温柔。我妈妈是医生,医术特别好,她平时很忙,但总会关心我的工作,隔三差五问我,他们……都对我很好。”他说起家人时,字字句句,皆是发自肺腑的真心。谢淮年望着他的侧脸,声音里裹着藏不住的艳羡:“我能看出来你很幸福。”他偏着头,目光落在顾浔野线条利落的下颌线上,两人靠得极近。顾浔野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谢淮年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脖颈,带着刚哭过的微哑,痒丝丝的。他下意识地偏过脸。谢淮年没察觉到他的局促,又轻声问道:“顾浔野,你平时不上班的时候,是不是都和家人待在一起?”顾浔野点了点头,声音放得轻缓:“嗯。不过他们都挺忙的,我跟大哥待在一起的时间会多些。”“那你平时休假的时候,我可以去找你玩吗?”谢淮年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盼,“等你休假,我们就不是雇主和下属了,所以……我能来找你一起玩吗?”顾浔野闻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谢淮年正抬着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他很快移开目光,声音淡而平稳:“可以,你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随时都可以。”听到答复的那一刻,谢淮年紧绷的嘴角轻轻扯了扯,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又往顾浔野的脖颈处埋得更深了些,温热的气息隔着衣料漫过来,语气闷闷的:“顾浔野,你真的是个心软的人。”他心里清楚,自己是在仗着这份心软,肆无忌惮地贪恋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衣料里闷出来的话音,顾浔野没太听清,刚要开口追问,手机铃声就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他低头扫了眼屏幕,备注赫然是“大哥”,再看时间,竟已经快到十点了。“我该下班了,我哥催我回家了。”瞥见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大哥”二字,忍不住开口:“你大哥管你这么严?”“嗯,我跟你说过的。”顾浔野一边说着,一边起身整理衣服,“我爸走得早,我哥就跟家里的长辈似的,总担心我。以前高中的时候,他还给我设门禁,天天掐着点催我回家。”“不到点回家就会亲自去学校抓我。”谢淮年闻言,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他管得也太多了吧,你现在又不是小孩子了。”顾浔野干巴巴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藏着些许暖意:“没事,他就是这个性子,控制欲强了点。顺着他来就好,越是跟他对着干,他越生气,往后管得只会更严。”虽说顾衡现在不像从前那般,把他的回家时间管得死死的,甚至亲口答应过不再过多管束,可此刻瞧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顾浔野还是下意识绷紧了神经,无端觉得那头是来催他回家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今天让你加班这么久,你会不高兴吗?”谢淮年望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当然不会。”顾浔野脱口而出。他从前向来是掐着点下班的性子,可现在不一样了。他和谢淮年,早已不止是雇主和下属的关系,更算得上是朋友。留在朋友身边,算什么加班呢?他又重复了一遍:“那我先走了。”谢淮年点点头,站在门口,目送着顾浔野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顾浔野走后,他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摸出手机拨通了陆华生的电话,语气沉了几分:“把顾浔野之前投给那家安保公司的保镖简历,给我拿一份过来。还有,让那家公司的老板,给我回个电话。”他想要更多关于那人的所有。他要一点一点然后完完整整地占有他的现在,所以要彻彻底底地了解他的一切。挂了陆华生的电话,谢淮年脸上那点颓靡的气息尽数褪去。他重新坐回沙发里,指尖划开手机通讯录,一路滑到最底端,停在一个号码上。犹豫不过两秒,他按下了拨通键。电话响了几声,那边才接起来,一道带着几分惊讶的男声炸开:“我去,谢淮年?!你居然会给我打电话!我们都多少年没联系了?打从你出道之后,就彻底断了音信,算算得有好几年了吧?”谢淮年靠在沙发背上,声音淡了几分,却难得带了点温度:“嗯,好几年没见了。最近过得怎么样?”电话那头的人叫秦泰,是他高中时的同班同学兼室友,算不上多要好,却也算是半个朋友。秦泰嘿嘿笑了两声,语气里满是雀跃:“我过得可好了!马上就要结婚了!”他没提请谢淮年参加婚礼的话。毕竟对方现在是光鲜亮丽的艺人,哪里会来凑他们普通人的热闹。秦泰识趣地转了话题,又絮絮叨叨地说:“你呢?最近怎么样?要不是你突然打电话,我都快把你忘了,不过我老婆超:()宿主是京圈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