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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聚光灯来17(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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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的顾浔野被那声“别动”钉在沙发上,瘫软着像一条死鱼半点动弹不得。隔着薄薄的衣料,他感受到了那处滚烫坚硬的触感正不偏不倚地抵着他的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顺着脊椎骨慢吞吞地爬上来。顾浔野忽然直视顾衡,伸手捏住顾衡的下巴,将他昏沉的脑袋强行抬起来。修长的食指在他眼前晃了晃:“顾衡,这是几?”顾衡耷拉着脑袋,视线涣散得厉害,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半天,才含糊不清地咕哝:“这……是什么?”顾浔野看着这副光景,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里却裹着几分无奈。这男人醉得神志不清。现在这模样竟和江屹言家伙如出一辙,都是一副不分场合到处发情的德性。难不成,是把他当成哪个软玉温香的女人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顾浔野的脸色就沉了下去,恨不能抬脚就把身上这人踹出去。他压着火气,声音放得尽量平缓:“顾衡,你先让开点好吗,我拿个东西。”他耐着性子哄了一句,可顾衡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眼神愣愣地锁着他,黑沉沉的眸子里翻涌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情绪。半晌,顾衡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醉后的霸道:“你为什么,敢叫我的名字?”顾浔野挑眉,歪着头看他,语气里带着点挑衅的意味:“怎么,你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连名字都不许别人叫了?”顾衡闻言,忽然低低地笑了,那笑声带着酒气,温热的气息喷到顾浔野脸上。“好,”他一字一顿地说,嗓音沙哑得厉害,“允许你叫。但……只允许你一个人。”这话听得顾浔野心头一跳,更添了几分纳闷。他忍不住追问:“顾衡,你在外面,是不是有喜欢的女人?”他不会认错了吧……顾衡没有回答,只是定定地看着他,那目光太过灼热,太过专注,像是要透过皮肉,直直看到他的骨头里去。那眼神太有侵略性,看得顾浔野浑身发毛。不能再耗下去了。顾浔野趁着他失神的间隙,猛地挣动着想要起身。可他刚翻过半个身子,手腕就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顾浔野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他在基地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近身搏斗的对手从来没有力气比他更大的,偏偏栽在了顾衡手里。更离谱的是,这家伙还喝得酩酊大醉,怎么偏偏还有这么大的力气?手腕被攥得生疼,顾浔野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见顾衡低下头,薄唇轻轻贴在了他的手腕内侧。那触感温热柔软,带着酒意的湿热,像一道电流瞬间窜遍全身。顾浔野吓得浑身一僵。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顾浔野冷下脸,眼神里淬了冰:“顾衡,这可是你自找的,别怪我。”话音未落,他屈膝,毫不犹豫地朝着顾衡的腹部狠狠踹了过去。“咚”的一声闷响。顾衡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向后倒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了沙发角上。顾衡的后脑勺狠狠磕在沙发棱角上,一声压抑的闷哼刚溢出喉咙,他便直直栽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终于挣脱了桎梏,顾浔野撑着沙发扶手起身。恰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深夜的沉寂,一遍又一遍,执拗得让人烦躁。他弯腰捞起手机,瞥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眼底的戾气瞬间又翻涌上来。好一个江屹言,真是专挑枪口撞。顾浔野拿起电话,起身踱到客厅中央,垂眸睨着地上人事不省的顾衡,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踹他的腰侧。对方纹丝不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嗤笑一声,真够脆弱的,磕这么一下就晕了,倒也省事儿,只要……死不了就行。顾浔野这才接通电话,没好气的说到:“有屁快放。”电话那头静了几秒,才传来吊儿郎当的笑声:“怎么了小祖宗,谁惹你不高兴了,火气这么旺?”顾浔野没心思跟他贫嘴:“有事说事,没事挂了。”“别别别!”江屹言急忙喊住他,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你怎么回事,明明休假也不出来玩,我发的消息也敷衍我。”顾浔野揉了揉眉心,语气敷衍:“过几天再找你。”“过几天又是过几天!”江屹言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肯定,“是不是又是你哥?又管着你了?”这话精准戳中了顾浔野的烦躁点,他咬着后槽牙,没好气地怼回去:“知道就闭嘴!你看看你,整天游手好闲,玩玩玩,你就知道玩。”江屹言被怼得一噎,随即委屈巴巴地控诉:“行,合着你心情不好,就拿我当出气筒是吧?顾浔野,我讨厌你!你简直不是人!”话音落下,电话便被猛地掐断。顾浔野盯着骤然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眉头狠狠拧起,嘴角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弧度。,!啧,多大的人了,还学小学生闹脾气。谁让他像催命一样一直打电话。顾浔野将手机随手掼在沙发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他垂眸看着瘫在地上人事不省的人,缓缓蹲下身。昏沉的灯光里,顾衡此刻很狼狈。额前的头发被冷汗濡湿,平日里一丝不苟的衬衫皱巴巴的。顾浔野盯着他这副失了锐气的模样,心底忽然窜起一丝恶劣的快意。他抬手,指尖带着毫不留情的力道,狠狠拍在顾衡的脸颊上,一下又一下,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分明。“让你管我,”他低声哼笑,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报复意味,“让你整天盯着我,管东管西。”玩闹的心思愈发浓重,顾浔野起身捞过沙发上的手机,解锁屏幕,镜头对准地上男人毫无防备的睡颜。他微微俯身,调整角度,“咔嚓”“咔嚓”连拍了好几张,将他眉眼间残存的迷离、还有那几分平日里绝无仅有的脆弱,全都定格在镜头里。顾浔野翻看着相册里的照片,眼底漾开一抹狡黠的笑意。“以后惹我生气,就把这些丑照翻出来,好好欣赏欣赏你这副狼狈样。”做完这一切,顾浔野坐回沙发,继续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好半晌才站起身。目光落回地上人事不省的人身上,他啧了一声。总不能真把人撂在这儿。行吧,就当是尽一回好弟弟的本分。顾浔野蹲下身,手臂穿过顾衡的腋下,卯足了劲往上提。刚拽起来就忍不住皱眉,心里暗骂这家伙真是沉得离谱。也是,顾衡比他高出大半个头,肩宽腰窄,一身练得紧实的腱子肉,哪里是他能轻松搬动的。更何况顾衡之前也是退役回来的。他半扶半拖地把顾衡往楼上带,一路磕磕绊绊,总算挪进了顾衡的卧室。说起来,从小到大,顾浔野几乎没踏足过这个房间。他向来对别人的私域没什么兴趣,偏生今天因为这么一档子荒唐事,反倒光明正大地闯了进来。入目是极致的简约,黑白灰三色铺陈满整个空间,冷硬得像个高级办公间,半点烟火气都没有,倒是和顾衡那副冷冰冰的性子如出一辙。视线扫过,顾浔野的目光忽然被卧室侧门后露出来的书房一角勾住。整面墙的酒柜里,满满当当摆着的全是名酒珍酿。他看得眼馋,忍不住嘀咕出声:“这么多好东西,倒是藏得挺严实。”他扫了那面酒墙两眼,回身拽着顾衡的胳膊,毫不客气地往床上一扔。顾衡的后背重重撞上床垫,发出一声闷响,却依旧昏沉地陷在睡梦里,半点动静都没有。顾浔野没再管他,径直走向那扇连通书房的门。视线掠过满满一墙的珍酿,最终定格在酒柜最高层的那瓶龙舌兰上。他摸着下巴琢磨,这么多酒,少一瓶应该也发现不了吧?念头刚冒出来,他又给自己找补。现在把顾衡当哥也为时不晚。当弟弟的拿他一瓶酒,天经地义,他总不至于为了这个跟自己翻脸。对,肯定不会。顾浔野打定主意,伸手去够那瓶龙舌兰。指尖堪堪要碰到冰凉的瓶身时,身后的床上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他浑身一僵,猛地缩回了手,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像是被那点窸窣的动静惊扰,顾浔野猛地回头,目光警惕地锁在床上。好在顾衡只是翻了个身,眉头蹙了蹙,依旧沉在混沌的昏睡里。虚惊一场,但那点偷酒的心思也散了个干净。顾浔野悻悻地收回手,转身踱回床边,目光掠过顾衡安稳的睡颜,又不自觉走向了连通的书房。目光打量着,扫过书架间不起眼的角落时,他眼神顿住。那里立着一个精致的玻璃收纳盒,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奖状,还有一些荣誉证书。最上面那张,是他高中时奥数一等奖证书,下面压着的,是一张又一张他几乎快要遗忘的奖状。各种各样的荣誉证书,那些被他随手乱放的证书,竟被顾衡一张张捡了去,小心翼翼地珍藏在自己的卧室里。顾浔野盯着那方收纳盒,指尖微微蜷缩。其实他从来都不是讨厌顾衡。只是那人的管束太过细密,密不透风的,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平心而论,顾衡是个极其合格的哥哥。他一肩扛起了摇摇欲坠的家,从小到大把把他护在羽翼之下,半点风霜都没让他沾过。什么都给他最好的。那些藏在细枝末节里的细心,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换做任何一个人,怕是都会满心欢喜地沉溺在这份庇护里。可偏偏是他。这些沉甸甸的好,落在他肩上,都成了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负担。顾浔野没再在书房多待,转身退了出来,回到卧室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瞥了眼依旧躺在床上的顾衡,没再上前,只缓步走到门边。指尖落在开关上,轻轻一按,顶灯骤然熄灭,房间里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吞没。他逆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光站在门口,身影单薄,沉默了几秒,才极轻地唤了一声:“哥,晚安。”话音落下,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卧室内,黑暗里的顾衡缓缓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向门的方向。刚才还迷离的眸子早已清明,那双深邃的眼瞳里盛着暗沉沉的光,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第二天一早,周姨的手艺摆了满满一桌子,热气腾腾的粥香混着煎蛋的香气漫了满厅。顾浔野精神抖擞地落座,今天是要上班的日子,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牛奶杯,才发现餐桌对面的位置空着。顾衡竟没像往常一样准时出现。周姨端着最后一盘三明治过来,瞧见这光景,不由得有些纳闷:“小少爷,要不你去楼上叫叫大少爷?这早饭再放就凉了。”顾浔野咬了一口面包,漫不经心地摆摆手:“别去打扰他了,他昨天喝那么多,让他多睡会儿。”周姨闻言,这才点点头:“那我去厨房熬碗醒酒汤,等大少爷醒了正好喝。”顾浔野嗯了一声,没再多言,三两口解决掉早餐,便径直去上班了。推开套房门进去时,谢淮年正靠在窗边看平板,气色瞧着比那天好了太多。前几天那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仿佛真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翻了篇。可这事确实像翻篇了,可顾浔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谢淮年对他的态度,似乎变得格外热络。往日里顶多是点头之交的客气,今天却笑意晏晏的,目光落过来时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温和。两人视线撞上,谢淮年也不躲闪,反倒弯着眉眼笑出声,还体贴地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要不要坐下来歇会儿。”顾浔野愣了愣。这不是他的本职工作吗?往常他站得再久,谢淮年也没说过一句类似的话,今天怎么突然……这么反常?旁边的陆华生也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给谢淮年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太清楚这位的性子。对外对着粉丝永远是温和体贴的模样,那不过是精心营造的完美人设;可私下里对身边人,尤其是对保镖这类下属,向来是淡漠疏离的,别说体恤了,连多余的客套话都懒得说。但谢淮年的心肠其实是热的,只是那点温度藏得太深,从来不肯轻易外露。可像今天这样直白的关切,陆华生还是头一回见。顾浔野回过神,只淡淡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还是站着吧,习惯了。”到了中午点餐的时候,谢淮年更是直接将手机塞到他手里,语气自然得像是叮嘱熟人:“点你喜欢吃的,别客气。”顾浔野确实没客气,只捡了几道合口味的家常菜。两个人吃绰绰有余。可等餐食送上门,看着满满一桌子荤素俱全的菜肴,他不由得愣住了,抬眼看向对面的人:“我明明没点那么多。”谢淮年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唇边噙着浅淡的笑意:“我又加了几道。”顾浔野默了默。这哪里是加了几道,分明是加了十几道,满满当当地摆了一整张桌子。顾浔野没再说什么,看着谢淮年低头吃饭的模样,清瘦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前几天那些事突然就涌了上来,顾浔野抿了抿唇。那些都是别人的过往,是不能轻易触碰的伤疤,他没资格干涉,更没资格过问。顾浔野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鸡翅,轻轻放进谢淮年的碗里,声音放得温和:“你太瘦了,多吃点。”谢淮年的筷子顿住,垂眸望着碗里的鸡翅,又抬眼看向顾浔野。男人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干净又坦荡。谢淮年心里清楚,他知道对方这是在可怜他。可这正是他想要的。饭吃到一半,谢淮年抬眸看向对面的人,声音轻缓却带着认真:“那天那件事,你查得怎么样了?”顾浔野夹菜的动作猛地顿住,眸色微沉。他原以为谢淮年要么忘了,要么是不愿再追究,竟没料到对方会主动提起。“查到了。”他放下筷子,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牵扯到的是很早以前的旧事,按流程走的话,你完全可以告她。”话音落下,顾浔野却没再说下去。告又能怎么样,不过是扳倒一个毫不相关。这圈子里藏污纳垢的事太多,扳倒一个,还会有无数个趋之若鹜地扑上来。这些明枪暗箭,从来都不是靠外人能扫清的。顾浔野看着谢淮年清瘦的下颌线,心底漫过一丝沉沉的无奈。解铃还须系铃人,那些盘根错节的过往,那些被污蔑的、被曲解的、被藏在阴影里的真相,只有谢淮年自己站出来,把一切摊开在阳光下自证清白,才能真正挣脱桎梏,走出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一提起那些陈年旧事,谢淮年周身的气息瞬间就沉了下去,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那是旁人碰不得的、深埋心底的伤疤。顾浔野看着他骤然蔫下去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暗恼自己多嘴,哪壶不开提哪壶,偏生戳中了人家的痛处。他手忙脚乱夹了一大筷子土豆丝放进谢淮年碗里,又怕不够似的,把旁边色泽诱人的红烧肉也夹了好几块放进去:“这土豆丝炒得挺脆,你尝尝。”看着碗里堆得像小山似的菜,谢淮年忍不住低笑出声,抬眸看向他,眼底的沉郁散了些:“你很喜欢给别人夹菜?”瞥了眼那碗“小山”,也有些哭笑不得。他干咳两声,找补道:“对了,你们演员不是也要保持身材吗?这么多,是不是不能吃?”“不用忌口,想吃多少吃多少。”谢淮年语气淡淡,这话里的水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还是拿起筷子,将顾浔野夹来的菜,一口一口,认认真真地全都吃完了。顾浔野看着他细嚼慢咽的模样,忽然开口问:“你平时喜欢吃甜的吗?”他看得明白,谢淮年肩上扛着太多东西,那些被冤枉的、被曲解的、被泼在身上的脏水,他都闷在心里自己消化。顾浔野从来没想过要伸手把他从深渊里拉出来。他只是恰好站在离谢淮年最近的地方。很快女主就会登场。在那之前,他姑且把人照顾好。迎上顾浔野主动递来的询问,谢淮年垂眸夹菜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瞬便敛得干干净净。“喜欢。”他放下筷子,“只是演员这行,总归要控着点热量。”“那到底能吃吗?”顾浔野追问了一句,眉眼间藏着实打实的担心。像谢淮年这样的人,皮囊就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既要护着皮肤的细腻光洁,又要维持着身形的挺拔匀称,半点差错都容不得,活得不知道有多麻烦。谢淮年看着他蹙起的眉头,忽然低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能吃,我体质特殊,再怎么吃都不会长胖,你不用担心。”听到这话,顾浔野才彻底松了口气,指尖敲了敲桌面:“那下次我给你带甜点吧。”他每天上班开车等红绿灯都路过一家面包店,从来没进去过,但每次经过,总忍不住往里面看两眼。他想着,眼神飘了飘,像是陷进了某种模糊的记忆里,看着那些摆得整整齐齐的面包,总觉得莫名眼熟,脑子里还会突然冒出来做面包的步骤……好像也记得有人跟他说过,吃甜的,会让人心情变好。听着顾浔野的话,谢淮年眼底漫过一层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刻意拉近距离。是因为那点藏不住的同情,是因为那份不愿戳破的怜悯,才愿意这样对他好。足够了。他本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不求别的,只求能被主人多垂怜一分,多偏爱一点。而现在,他做到了。连日相处下来,他和谢淮年之间的氛围愈发熟稔亲近,早已超脱了雇主与保镖的界限,倒更像是能坐下来聊几句的朋友。即便如此,顾浔野依旧恪守着本分,分内的事桩桩件件都做得滴水不漏。只是谢淮年身上那股化不开的沉郁,总挥之不去。有时撞见他一个人坐在窗边的背影,清瘦的肩头微微垮着,孤零零的,像被无形的牢笼困住了一般。明明看得出来,他拼了命想挣脱出来,想朝着光亮走几步,可脚步却像是被钉死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出去。那股子压抑沉闷的气息,浓得像是能攥出泪来,甚至隐隐透着几分濒死的荒芜。而顾浔野能做的只是安安静静陪着他。连日阴翳散去,天光大亮。日头虽烈,却正是打高尔夫的好天气。顾浔野端着杯冰镇果汁,懒洋洋地倚在遮阳伞下的躺椅里,目光落向不远处的草坪。顾衡正握着球杆,身姿挺拔地站在阳光下,抬手挥杆的动作利落干脆。这几天,只要休息,顾衡总爱找各种由头带他出来散心,像上次逛商场买衣服那样,给他安排行程。而上次醉酒的事对方好像根本不记得了。不记得才好。现在顾衡带他出来,他没拒绝,一来二去,两人之间的关系竟真的缓和不少。要问好到什么地步?大概是顾衡如今见了他,眼底总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再者,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也确实太过无聊。江屹言那边,他倒是暂时没搭理。跟江屹言混在一块儿,固然有乐子,却尽是些飙车、赌博的刺激把戏,闹得慌。可跟顾衡待在一起,体验的就是另一番光景了。绿茵场上的闲情逸致,亲手操控飞机冲上云霄的畅快,全是些“高端玩法”。果然,人和人的档次,真是天差地别。,!江屹言那些打打杀杀的乐子,他早就玩腻了。跟着顾衡出入的,全是些格调斐然的高端场所。此刻,遮阳伞旁的休息区里坐着几位商界老总,见了他,无不客客气气地颔首寒暄,言语间带着几分明显的阿谀奉承。无非是因为知道,他是顾衡的弟弟。顾浔野活着的时候也打过高尔夫,只是次数少得可怜。毕竟从前没人陪他玩,再好的消遣,少了搭伴的人,独自上场也只剩索然无味。他瞥了眼不远处放下球杆正和人交谈的顾衡,今天这处高尔夫球场的老板,是个娱乐公司的老总。今天约着出来玩,人都聚齐了,那老总偏偏自己忙去了。顾浔野正慢悠悠啜着杯里的果汁,身侧的躺椅便陷下去一块。顾衡带着一身阳光的热度落座,嘴角还扬着笑:“要不要去玩两把?”顾浔野头也没抬,晃了晃杯里的冰块:“太热了,懒得动。”顾衡没劝,伸手拿起旁边的水灌了一口:“那就等太阳小一点再去。”顾浔野心里正打着这个主意,闻言便点了点头。他确实有些手痒了,毕竟太久没碰过高尔夫,难得遇上好场子,玩上几杆也不算辜负这闲暇时光。而这里场子很大,旁边立着栋通体透明的玻璃大楼,里头并非高尔夫球场的延伸,而是一些运动器材,还有弓箭馆、保龄球馆这类的休闲项目。整个场地就是那位娱乐公司老总打造的巨型运动商务综合体,气派得很。顾浔野正懒洋洋地倚在遮阳伞下,听着顾衡说下次带他去体验里面的保龄球。不远处的林荫道旁,一辆黑色房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袁琨率先迈步下车,紧随其后的谢淮年裹得严严实实,鸭舌帽压得极低,脸上还架着一副墨镜,将大半张脸都遮了去。陆华生也快步绕到他身侧,低声提醒:“老板,陈老板让我们直接走正门,说今天没什么人。”谢淮年“嗯”了一声,脚步没停。他今天来这儿,为的就是敲定那部剧本的合作。可那位陈老板毕竟是圈内呼风唤雨的人物,纵使他顶着影帝的光环,满身光鲜亮丽,说到底,也是靠着资本捧起来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再高的姿态,到了这些人面前,也只能放得低低的。所以他要亲自来。路过那面满是跑步机的玻璃落地窗时,谢淮年抬眸望了眼外面。草坪上那群人都穿着挺括的高尔夫球服,言行举止间透着的矜贵。而这里的高尔夫球场从不对外开放,能踏足这里的,无一不是身价斐然的贵客。谢淮年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听着那些人朗声谈笑,那笑声里裹着的松弛与底气,是他再怎么站到高处也模仿不来的。他多看了两眼,视线忽然被一道身影勾住,男人的侧脸线条凌厉冷硬,腕间那块腕表的款式低调却矜贵,一眼就能认出,那是有价无市的限量款,价值足有好几千万。而他身侧那些人,言谈间无不以他为中心,颔首附和的模样,无声昭示着这人的权势有多滔天。而那个男人微微低着身,唇边噙着笑,正侧身同身旁的人低声说着什么。可谢淮年的视线被那道身形高大的身影彻底挡住,半点也看不清他身侧人的模样。只能看见一条悠闲晃荡的腿。看着男人那放柔的眉眼,他猜测被护在那人身侧的,肯定是他很珍爱的人。“谢影帝在看什么?”一道略带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谢淮年转过身,就见来人缓步走近。正是这部剧的投资方陈盛文,也是手握剧本版权、一句话就能敲定拍摄与否的人。陈盛文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慢悠悠开口:“谢影帝,外面那些人,可不是你能想的。你混的是娱乐圈,该清楚自己这碗饭,背后靠的都是些什么人吧。”这话里的轻慢几乎要溢出来,分明是在有意贬低他的身份。陈盛文视线落在玻璃外那道身影的腕间,语气添了几分戏谑:“他们站在十层楼的高度,你啊,顶多算刚跨过一层楼的门槛。”他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看见戴那块百达翡丽的男人了?他的身价,可是你的一百倍。”陈盛文拍了拍他的肩膀,笑意里藏着几分敲打:“谢影帝,别再看了,你还要再努力啊。”谢淮年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他知道对方是在点他,更是在提醒他,他们之间云泥之别,从来都不是靠名气就能抹平的。:()宿主是京圈太子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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