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12(第1页)
韩琛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原来如此。这一刻他才明白,从头到尾只有他都被蒙在鼓里。所谓的秘密、根本只有他这个傻子把这种东西当成秘密。顾浔野和江屹言是一条船上的人。而他韩琛,才是那个站在台上自以为掌控一切、最后却被当众揭穿的小丑。输得一塌糊涂。输到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剩,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难堪。他所有的挣扎、所有试图证明自己的努力,在这一刻全碎成了齑粉。像被人抬手轻轻一拂,就落得干干净净。韩琛踉跄着往前一步,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猛地冲进顾浔野面前。他甚至来不及顾上周围的目光,手指抖得厉害,先抓住了顾浔野的手,又像怕对方抽走似的,死死攥住了那截手腕,顺着往下抓住了对方的手臂。“顾浔野……”他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哀求,“我不该惹你……真的不该。就像当初江屹言说的……不该来招惹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再给我一次。”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从腹部传来。“砰——”韩琛整个人被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胸口一阵翻涌,喉咙里涌上腥甜,眼前瞬间发白。他趴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来,只能听见自己粗重而狼狈的喘息声。一道身影从顾浔野身后踏出,稳稳挡在了他面前。江屹言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韩琛,他嘴里吐出的每个字都像刀子,精准地扎进韩琛的自尊里。“谁让你碰他了?”“贪婪而不自知的脏东西。”像是回到了高中,所有人都说他本来就是下层阶级的人,一辈子只能这样了。韩琛浑身一颤,指尖死死抠住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江屹言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看向旁边的安保。“把他押的所有赌注,记得转交过来。”“另外。”他顿了顿,声音更冷,“把这人给我扔出去。”韩琛被两个黑衣人架着胳膊拖出去时,喉咙里还溢出几声不甘的呜咽,很快就被关门声彻底吞没。韩琛被抬走后,江屹言还维持着挡在顾浔野身前的姿势,只是脊背绷得有些紧,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着,指腹反复摩挲着掌心的纹路,那点无处安放的紧张,像细碎的电流,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顾浔野将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疑惑:“你怎么了?”江屹言转过身,撞进顾浔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心脏狠狠一跳,连嗓音都染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他顿了顿,追问的语气更急了些,“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顾浔野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的“哈?”江屹言看着他这副故作无辜的样子,耳根微微泛红,语气里带了点委屈的控诉:“你……你当我是傻子吗?”顾浔野这才收起那点茫然,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敲击着膝盖。很难猜吗,凭他的家世和样貌,高中被封为校草,就算那时候性子冷了点,也不该清净到那种地步。身边除了江屹言,竟连个凑上来搭话的人都没有。直到刚才韩琛歇斯底里地喊出那些话,他才反应过来,那些年无风无浪的安稳,原来是江屹言在背后不动声色地扫清了所有障碍。他看着江屹言紧绷的下颌线,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干得不错啊。怎么了?”江屹言猛地抬头,瞳孔微微收缩,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呼吸都滞了半拍:“什……什么意思?”顾浔野没再卖关子,懒洋洋地抬了抬下巴,重复道:“我说,干得不错啊,江屹言。”江屹言愣了愣,快步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还往他那边挪了挪,几乎要挨在一起,声音里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小心翼翼:“你不生气吗?”顾浔野侧过头,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漾开一抹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纵容:“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身边没了别人的打扰,我巴不得的事。”“有你,不就够了吗。”在顾浔野的认知里,朋友从来贵精不贵多,最要紧的是赤诚。像韩琛那种心思深的,目的全写在脸上了。保不齐背地里会给他一刀。他本就不是热衷周旋,从始至终,都没打算再往身边添什么无关紧要的人。那些年高中时光的安稳顺遂,没有旁人叨扰的清净自在,如今想来,原来全是江屹言不动声色,替他挡下了所有纷扰的功劳。顾浔野看着身侧江屹言泛红的耳尖。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江屹言竟像是怕极了。怕他知道真相后生气?可这又有什么好生气的。说实在的,这傻子,他从前就说过的,跟这傻子做朋友没什么不好。,!他自己都觉得讶异,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转变。或许是穿梭过两个世界,让他的接受能力,变得超乎寻常的强。幸不幸福不重要了,只要没人害他就行。而江屹言的心跳像是有簇滚烫的火苗,烧得他指尖发麻,连耳根都彻底红透了。藏了这么多年的秘密,他原以为等待自己的会是质问和疏离,却没想到,等来的竟是这样的肯定。愉悦的情绪像气泡一样,争先恐后地往上冒,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就在这时,大屏忽然亮了起来,比赛的获奖名单滚动着跳了出来。第一名后面的名字,赫然印着江屹言三个大字,后面跟着的奖金数额,更是一串令人咋舌的数字。顾浔野扫了一眼,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看来,有不少人在我身上下了功夫赌我赢。”他指尖点了点屏幕,“眼光倒是不错。”而身侧的江屹言,却没怎么在意大屏上的数字,依旧沉浸在刚才那句“有你就够了”里,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连看向顾浔野的眼神里,都盛满了藏不住的欢喜和炽热。比赛的余热还没散尽,大厅里的赌桌就被手脚麻利地撤了个干净。不过短短几分钟,工作人员便在台上重新搭起了一圈围栏,原来这里也有拳击。顾浔野扫了一眼那片崭新的赛场,只觉得这场子的玩法当真是五花八门,可他此刻半点看热闹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江屹言,对方还维持着托腮的姿势,眼神放空,还在发着呆。顾浔野失笑,抬手就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喂,魂都飞哪儿去了?”江屹言像是被这一下敲回了神,眼底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雀跃。他转过头,目光亮晶晶地看着顾浔野,嘴角弯着的弧度压都压不住:“顾浔野,你真好。”毫无预兆的一句夸奖,让顾浔野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语气带着戏谑:“江屹言,你脑子摔坏了?莫名其妙的。”江屹言目光锁住近在咫尺的人,眼神坦荡又直白,连带着声音里都裹着几分甜意:“我就是想夸夸你。”他顿了顿,“我还以为你会生气……高中的时候,我就是不喜欢你身边有别的人,我只想让你跟我做朋友。多一个人,我都会不开心。”顾浔野闻言,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他顾浔野是什么人?还是分得清真心与假意。只要那份好不是挟制、不是禁锢,他可以无底线地纵容。他也想做个正常人,不去猜忌,不去算计。只不过若是有人敢踩他的底线,他也绝不会留情,定会在苗头刚起时,就将那点不安分掐灭在摇篮里。而江屹言的这点小心思,带着点小孩子气,半分恶意都没有。非但如此,这人还能替他扫清麻烦,这样的存在,于他而言是难得的契合。而周遭的喧嚣陡然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擂台之上,穿着惹火的舞女踩着鼓点摇曳生姿,裙摆扫过空气时带起一阵浮靡的香风。可江屹言的目光,却像是不由自主一瞬不瞬地黏在身侧人的侧脸上。顾浔野正微微偏着头,灯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晕开一层光晕。刚才那些带着纵容的话语还在耳畔回响,像是独属于他的偏爱,像一颗糖,在心底慢慢化开,甜得人指尖都发颤。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热意猝不及防地从下腹窜起,烫得他浑身一僵。江屹言的呼吸瞬间乱了,脸颊“唰”地一下烧得通红,他手忙脚乱地往前倾身,死死捂住了自己的下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这窘迫的动作,还是被顾浔野尽收眼底。江屹言慌不择路地抓起旁边的抱枕,死死挡在身前,像是要把自己和那份无处遁形的慌乱一并藏起来。他垂着头,不敢去看顾浔野的眼睛,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万遍,骂自己没出息,骂自己管不住。顾浔野看着他这尴尬的动作,好像猜到什么了。顾浔野突然皱眉,表情复杂。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江屹言浑身发冷。他猛地抬起头,眼底满是慌乱和恐惧,脑子里一片空白。被发现了吗?是不是已经被看穿了?如果顾浔野问起来,他该怎么说?该怎么解释?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对着好兄弟……还是坦白告诉他,他喜欢顾浔野。而这个念头猝不及防地撞进脑海里,带着尖锐的痛感。他好像自己真的承认了,他喜欢顾浔野。是那种,超越了兄弟情谊的,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吗?这个念头冒出来,就烫得他浑身发抖。顾浔野的目光落过来时,空气里霎时漫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他眉峰微挑,面上还维持着几分淡定,开口时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些:“江屹言,你这是什么情况?”,!这话一下刺破了江屹言强撑的镇定。他像是被当场戳穿了最深的秘密,脸涨得通红,手死死按着抱枕不敢松开,嘴唇嗫嚅着,半天也只挤出一句:“我、我只是突然……”那欲言又止的模样,那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窘迫,连顾浔野都有些看不下去。他忽然起身,坐到了离江屹言更近的地方,又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堪堪擦过江屹言泛红的耳廓。江屹言的心跳骤然失控,砰砰地撞着胸腔,指尖都跟着发颤,连呼吸都忘了该怎么调匀。就在他紧张得快要窒息时,顾浔野的声音低低地响起,带着戏谑的笑意:“你该不会是……看见台上的美女?”江屹言浑身一僵,刚才那点燥热,竟瞬间就蔫了下去。从前跟那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时,江屹言没少被打趣情商低,说他是块不开窍的木头。可眼下,他盯着顾浔野那张坦然的侧脸,忽然觉得,顾浔野比他还要迟钝。迟钝得离谱。明明自己的心思都快从眼里漫出来了,那人却还能云淡风轻地往舞女身上扯,半点没察觉到,这份突如其来的慌乱与燥热,从来都与台上的莺莺燕燕无关。可他又庆幸,如果被发现,他的下场会是什么样呢。如果顾浔野知道,脸上又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也就在这时,身侧那个束着银质腰带的侍从,脚步又不自觉地往这边挪了半步。顾浔野眉峰一蹙,视线掠过江屹言还死死攥着抱枕的窘迫模样,又落回那侍从身上。他没起身,只是缓缓转过头,眼底的温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淬了冰的寒意,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威慑力:“你最好适可而止。”话音落下,他抬眼,目光精准地锁在角落那个不起眼的黑点上。那是藏在暗处的摄像头。他沉默不语,眼神却如利刃般冰冷,无言地警示着镜头后的人。监控另一端的房间里,段时安捏着高脚杯的手指猛地一颤。顾浔野刚才那一眼,隔着冰冷的屏幕,竟也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让他无端地生出几分寒意。他愣了几秒,忽然低低地笑出声,转头看向身侧的顾衡,指尖点了点屏幕上顾浔野的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你这个弟弟,还真是有意思。”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他刚刚那眼神,是在警告我们吧?没想到,居然连这都能发现。”刚才只是想让这侍从凑近些,借着收音器,听清顾浔野贴在江屹言耳边的悄悄话。毕竟两人靠得那样近,垂眸低语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是藏着什么私密话。可侍从的脚步才往前挪了半步,就被顾浔野那淬了冰的冷声狠狠喝止。楼下的侍从浑身一僵,像是被寒意裹住,吓得脸色都白了,哪里还敢再往前凑。他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腰杆弯得像张弓,头几乎要磕到地面,嘴里语无伦次地反复道着歉:“对不起先生……对不起……”正慌神间,耳麦里突然传来一道冷硬的指令:“别靠太近,退远点。”侍从如蒙大赦,忙不迭地又往后退了数步,直到退到一个足够远的安全距离,才堪堪站稳,垂着头不敢再抬眼去看卡座那边的动静。顾浔野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上面的镜头上,那双眼眸里翻涌着的冷冽锋芒,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光是隔着屏幕望去,都让人无端生出一股寒意。段时安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忽然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调侃:“顾衡,你这个弟弟可真不简单啊。”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兴味,“何止是不乖,简直像揣着双重人格,这股狠劲,看着比你还吓人。”顾衡没有应声,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屏幕上,与监控里那双带着凌厉锋芒的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他心里陡然一震。顾浔野身上的这份凛冽气场,其实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只是从前被他自己层层掩盖,他从未真正看清过。楼下,顾浔野见那侍从踉跄着退到远处后,才缓缓收回那道冷得慑人的目光。他垂眸看向身侧还僵着的江屹言,眼底掠过一丝忍俊不禁的笑意:“你也太纯情了吧?真没想到。”他确实没料到,江屹言会因为台上那几个美女跳舞就失态到这个地步。看着对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恨不得把脸埋进抱枕里的窘迫模样,顾浔野又想起这人平日里那副爱面子的性子。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手拽住江屹言的手腕,将人从卡座上拉了起来,不着痕迹地侧身挡在他身前,替他掩去那些可能投来的窥探目光。“这地方有没有能休息的房间?带你去处理一下。”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属于男人之间的默契,“憋着也不是回事。”江屹言被他拉着,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心跳又不受控地乱了一拍。他抬眼看向顾浔野线条利落的侧脸,喉结滚了滚,仰头凑到他耳边,带着几分沙哑的低语:“楼上……有休息室。”,!话音落下,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往楼上走去。画面一转,休息室的浴室门外。顾浔野靠在冰凉的浴室玻璃门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顾浔野太阳穴突突地跳。“顾浔野……你别走……”“别走……”破碎的呜咽混着浓重的鼻音,透过浴室门传出来,听得顾浔野头皮发麻。他抬手揉了揉耳垂,无奈地扬声应道:“知道了,我没走。”江屹言好面子到了骨子里,刚才在楼下那么失态,此刻肯定是羞窘到了极点。这种时候,才会这般没出息地黏着人,生怕一转身,身后的人就没了踪影。江屹言带着浓重水汽的声音,声音沙哑,闷闷地透出门缝:“顾浔野……我是不是很丢人?”丢不丢人,顾浔野说不好。反正就他一个人看见了。他只觉得此刻的情形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隔着一扇玻璃门,他兄弟在里面,嘴里还喊着他的名字,声音里混着压抑,一声比一声清晰,缠得人耳膜发颤。顾浔野又抬手抵了抵耳垂,硬着头皮扬声应道:“不丢人。”他刻意放轻了语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坦荡些,“有什么好丢人的?再说了,这不是正常吗。”门内的江屹言没有应声。此刻的江屹言正跪在冰冷的浴室地砖上,手中重复着。他仰着头,目光死死黏在玻璃门外那道模糊的身影上,眼底翻涌着滚烫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呼吸突然粗重起来,胸腔里的心跳擂鼓般作响,他像是着了魔,一遍又一遍地低唤着那个名字:“顾浔野……顾浔野……”听着浴室内愈发急促的声音,顾浔野靠在门上,忽然生出几分恶趣味。他勾起唇角,故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扬声道:“江屹言,要不要我帮你啊。”这话落进浴室,江屹言的动作停了下来。滚烫的想法不受控地窜进脑海,要是此刻顾浔野出现在他面前。要是那手……他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烧起来,怕是下一秒就要溃不成军。江屹言喉结滚了滚,他咬着牙,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颤意,支支吾吾地应道:“可……可以吗?”门外的顾浔野闻言,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里满是促狭:“可以个大头鬼啊,你快点。”这江屹言还真敢想,这不是一个人就能干吗,但顾浔野没想到,江屹言这么好面子,又高傲的一个人,居然还真想让他帮忙。他抬手敲了敲,语气里染上几分不耐的催促。倒不是真的嫌烦,实在是他已经在这门口站了快半个小时,里面的人愣是没半点要收尾的迹象,再耗下去,他都怕他在里面出什么“事”。:()宿主是京圈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