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聚光灯来5(第1页)
餐桌上十几道菜错落有致地摆着,热气裹着肉香袅袅升起,将暖黄的灯光晕染得愈发柔和。周姨站在一旁,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着,目光慢悠悠扫过围坐在桌边的一家人。碗筷摆得齐整,连每个人面前的玻璃杯都反光透亮,嘴角的笑意便止不住地漾开。她顿了顿,声音里裹着点感慨的暖意,朝主位的太太轻声道:“太太,可真是好久没见你们一家人,这样整整齐齐地聚在一块儿吃饭了。”慕菀唇边的笑意深了又深,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舒展。她目光一一掠过桌前的三个儿子,眼底满是欣慰。这三个孩子,个个拔尖出色,偏生骨子里都随了她和顾正邦那股子拼劲,一扎进工作里便没日没夜,连家都顾不上回。像这样一家人整整齐齐围坐一桌的光景,掰着指头数,竟已是好几年不曾有过的奢侈。如今顾浔野回来了,她心头那点空缺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便笑着转向他,温声问道:“小野啊,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这已经不是第一个人问他打算了。但是该怎么说,这样的家庭,转头要去给人做贴身保镖……顾家的孩子,个个都是拿得出手的人物,偏生就他,但他不能说,自己是基地的指挥官,带领着自己的小队,拿下了大大小小的任务和荣誉。更何况,那已是过去式,他早就脱离岗位了。顾家是扎根军政的世家,顾正邦的旗帜总得有人扛起来,继承那份沉甸甸的荣光。他怕要是他们知道他在基地混的风生水起,会想方设法逼他回基地,顾家应该很注重荣光吧,家里要是再出一个像顾正邦一样的人,会觉得很光荣。反正在顾浔野心里他是这样认为的。但混的风生水起是他顾浔野应该的,他太厉害了没办法。实力走到哪里都是最重要的一点。沉默间,他夹了一筷子清蒸鱼,雪白的鱼肉沾着莹润的汤汁,他却没什么胃口,只是慢条斯理地嚼着,眉眼垂着,像是在认真思忖。片刻后,他抬眼,声音轻淡地开口:“我这次回来,应该会待很久,我想先……”话未说完,便被身旁的顾清辞截断。顾清辞的声音带着几分爽朗的笑意,语气里满是热切:“小野,来我的工作室吧!二哥那边正好缺个得力帮手。”顾浔野的脸色沉了沉。顾清辞的研究室,他是万万去不得的。那里还牵扯着不少军方的机密项目,保不齐就有认识他的人。他放下筷子,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二哥,你那边的事,我不懂。”顾清辞却笑得更深了:“哪有什么懂不懂的?你在基地里待了那么久,虽说咱们领域不同,但研究所里的那些门道,你多少也该知道些。”“算了吧二哥,”顾浔野指尖抵了抵碗沿,语气淡淡,“我在基地里天天摸爬滚打,不是训练就是出任务,这脑子早被磨得只剩一根筋,你那边不适合我。”他话音刚落,慕菀便立刻接了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那这样吧小野,跟妈妈去医院怎么样?你可以先去熟悉熟悉,我给你安排一个简单的工作。”这话一出,顾浔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他最怵的就是医院,光是听见这两个字,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股不自在。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既然回来了,就先歇着。”一直没怎么开口的顾衡终于沉声道,“不急着找工作。”慕菀连忙附和,眼底满是心疼:“对对对,还是你大哥心细,你在基地待了整整五年,里头的苦累我们想都不敢想。你爸爸以前也提过几句,服兵役很苦,回来就先歇歇,工作的事不急。”谁知顾衡话锋一转,又补了句:“要是实在闲不住,也可以来我公司帮忙。”顾浔野握着筷子的力道陡然加重,碗里嫩滑的鱼肉被他戳得稀烂。看吧,这就是他最担心的。沉甸甸的关心裹着压力,密不透风地压过来。他深吸一口气,抬眼时语气已经定了:“不用了,我已经想好要干什么了。”他打定主意,还是挑些实话来说。“你已经找好工作了?”顾清辞立刻来了兴致,挑眉追问。顾浔野点了点头:“嗯,有个朋友……”说到“朋友”两个字,他目光飞快地扫过顾衡,见对方没什么明显反应,才接着往下说:“他给我找了份工作,我觉得挺适合我的。”“朋友?”顾衡端起茶杯,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杯柄,声音低沉,“江屹言?”顾浔野没否认,夹起碗里那块被戳烂的鱼肉,慢吞吞地放进嘴里。顾衡的眉头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江屹言那种人,能给你找什么正经工作,他自己成天游手好闲,靠着家里混日子,难不成还能帮你谋个好出路?”“哥,你别对江屹言这么大敌意。”顾浔野抬眸,目光落在顾衡紧绷的侧脸上,语气淡得近乎无奈,“他好歹是我高中就混在一起的朋友,而且我只有他一个朋友。”,!以前顾浔野最烦的就是交朋友,面对任何人他都会带着戒备心,一开始和江屹言认识对方也是死缠烂打让他厌烦。但时间长了,对方没什么坏心思,毕竟从高中就认识了,江屹言这人除了贪玩不着调,心思都写在脸上,所以他也就慢慢习惯也接受了,而且他都想好了,如果最后得到的是背叛。那么……就让江屹言去死好了。他对自己的改变也感到意外,但是现在的他面对背叛,像是习惯了,面对这种人他不会再去愤怒,不会难过,更不会去歇斯底里的询问原因。让他感到不开心的话,死了也没关系。管他是谁。而这时“啪”的一声脆响,筷子被狠狠掼在瓷盘上。清脆的声响划破了饭桌上的暖融,空气瞬间凝滞下来,连菜碟里袅袅的热气都像是僵住了。顾衡的声音传来,字字都带着压不住的火气:“顾浔野!江屹言那小子算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个外人!家里谁不能给你找份像样的工作?你非要去找一个外人?”顾浔野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意,轻轻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放下了筷子。他脊背挺直,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透着坚持:“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们找的工作,都很好,可就是不适合我。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我好,但你们也应该询问我的意见,询问我到底想不想要,接不接受。”慕菀看着兄弟俩剑拔弩张的架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似的,闷得发慌。她连忙打圆场:“小衡啊,算了算了。小野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既然他已经找好了出路,咱们就随他去吧。”可顾衡根本听不进去,他胸口的郁气像越烧越旺的火苗,噌噌地往上蹿。凭什么?明明一家人都在这儿,都能帮他,他却宁愿去信一个外人,也不肯松口接受家里人的帮扶。顾清辞在一旁看得明白,立马也开始打圆场,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大哥,你别气了。既然小野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那就别逼他了。他早不是从前那个需要你事事管着的小不点了,对吧?”这话落音时,顾浔野抬眼,看向坐在身侧的顾清辞。对方正微微侧着头,冲他飞快地眨了眨眼,眼底藏着几分默契的安抚。顾浔野紧绷的嘴角弯了弯,回了个浅淡的笑。这个家向来和睦,极少有红脸的时候,可偏偏每次起争执,都是他和顾衡。顾衡坐在那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他何尝不知道顾浔野长大了。如今的顾浔野,二十二岁的年纪,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挣脱束缚的劲儿,像是彻底脱离了这个家的掌控,也脱离了他的掌控,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要走的人生。可越是这么想,顾衡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就越是翻涌。以前面对顾清辞他并没有这种感受,顾清辞也是从小他看着长大的,对方和顾浔野一样,长大就有了自己的想法,脱离了他的管束。可面对顾浔野为什么会这么难受。为什么想牢牢抓紧。而这种情况从顾浔野高中就有了,想管着对方,不想对方脱离他的掌控。顾衡想不出原因。他沉了沉气,硬是压下心头的郁躁,语气带着几分家长式威严:“他给你找的什么工作?”顾浔野抬眸:“保镖。”“保镖?”两个字落地,顾衡本已经缓和的脸色又阴沉起来,目光落在顾浔野身上,满是不赞同。一旁的慕菀也惊得微微睁大了眼,下意识地追问:“儿子,保镖?你确定吗?你要去保护别人?”在她眼里,顾浔野总还是那个需要被人护着的孩子,可转念又想起他在基地待的那五年,看似清隽的眉眼间,或许早淬了旁人没有的锋芒,就像他父亲顾正邦当年一样,看着文质彬彬,实则身手利落。顾清辞最先回过神,忍不住低笑出声,打趣地看向顾浔野:“小弟,不会吧?你要去当保镖?这活儿可不算轻松,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长大了啊。”顾浔野闻言,只是弯了弯唇角,无奈地瞥他一眼:“二哥,别老把我当孩子,你也就比我大一岁而已。”“大一岁怎么了?”顾清辞立刻梗着脖子反驳,脸上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傲娇,还特意扬起下巴,冲他挑了挑眉,“大一岁,我也是你哥。”顾浔野看着他这幼稚得像小学生争输赢的模样,忍不住失笑,摇摇头低声嘀咕:“谁比谁大,还不一定呢。”“是你自己要去,还是江屹言根本没本事给你找份正经工作?”顾衡的声音冰冷,字字都带着刺。顾浔野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坦坦荡荡,没有半分闪躲:“是我自己想去的,这份工作很适合我。”“不会吧小弟?”顾清辞在一旁听得新奇,忍不住插了句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打架很厉害?”,!在一家人的印象里,顾浔野年龄小,就算被顾衡板着脸训话,也总是垂着眉眼,安安静静地听着,不顶嘴也不辩驳,活脱脱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样。如今他说要去做保镖,这反差实在太大,让人忍不住觉得新奇。“我可厉害着呢。”顾浔野挑眉,语气里带着得意,“好歹在基地实打实练了五年,当个保镖,绰绰有余。”“哦?是吗?”顾清辞来了劲,撑着下巴笑出了声,语气里满是戏谑,“那什么时候咱俩比划比划?让我瞧瞧,我们家小弟是不是真练出了什么盖世武功。”顾浔野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顾清辞身上。顾清辞看着清瘦,身形却比他高出小半头,一身干净的衬衫衬得皮肤愈发白净,透着股文弱书生的劲儿。他上下扫了扫,嘴角勾起一抹轻狂的笑:“二哥,就你这细胳膊细腿的,还是算了吧。”他都怕自己一旦认真起来,亲手杀了他。就算不死,顾清辞这细胳膊细腿在他手里都得被他掰折。而这时顾清辞忽然伸手,一把揽住他的胳膊,手腕稍用力就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语气里满是促狭:“你这臭小子,还敢瞧不上你二哥了?是谁小时候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二哥叫得甜?又是谁小时候想要那辆限量版玩具车,软磨硬泡跟我撒娇了好几天?”顾浔野伸手掰开他的手,说道:“那不是我。”“好啊你,”顾清辞笑得更欢了,伸手就要去揉他的头发,“这就翻脸不认账了是吧?”两人闹作一团的间隙,一直沉默着的顾衡终于开口,语气里的冷意没散分毫:“你确定要做这份工作?”顾浔野收敛了笑意,目光坦荡:“我确定。我已经联系好了,你们放心,我自己选的路,绝不后悔。”根本没联系,其实只是先让江屹言背了这个锅,要是说他自己,目的太明显了。慕菀见状,也轻轻放下了碗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妥协的温和:“既然小野已经决定了,那就随他吧。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不能总攥在手里管着。”顾衡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终究还是咽了回去。这个家的家底,明明足够顾浔野舒舒服服过一辈子,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无妨。可保镖这活儿,太危险了。当初顾浔野执意要去基地,他就不同意。一来,是怕他像父亲顾正邦那样,在刀尖上行走,稍有不慎就出意外;二来,他更怕顾浔野会走上父亲的老路,肩上扛了太多的责任与荣光,最后被那条路牢牢捆住,再也没法回头。那时候顾浔野连和他商量都没有,如今,他还是管不住这个弟弟。而这顿饭剩下的时间里,顾衡始终一言不发,只是脸色沉得厉害。顾浔野权当他是默许了。饭后的客厅难得有这样的热闹,暖黄的灯光淌过沙发。顾浔野陷在沙发里,竟生出几分恍惚的惬意。他想起基地的日子,饭后从食堂出来,只有一望无际的荒壁戈壁。视线所及,尽是飞沙走石和漫天黄土,能称得上风景的,唯有夜里抬头时,那片缀满繁星的、冷寂的苍穹。客厅的茶几上,琳琅满目的零食点心堆得满满当当,旁边还摆着温热的茶水和冰镇的饮料,都是顾浔野喜欢的。而这些,全是顾衡准备的。顾衡这人看着冷硬,骨子里却藏着旁人瞧不见的细心。大概是聪明人记性都好,好些年前的小事,他竟还记着,记着他爱吃什么,记着他爱喝什么。在这个家里,顾浔野从来都是被偏爱的那个。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最小的孩子,该被捧在手心好好护着。至于顾清辞,他的细心比顾衡更甚,只是这份细心,总裹着一层洁癖与强迫症的壳子。顾浔野刚想脱鞋蜷进沙发里,就被他眼疾手快地拦住,语气里满是认真:“不许踩沙发,脱鞋也不行。”他刚往后仰着想躺一会儿,顾清辞又皱着眉出声:“坐有坐相,好好靠着,别瘫成一滩泥。”就连他嗑瓜子时不小心掉了几颗碎屑在茶几上,顾清辞都能立刻拿着纸巾俯身收拾干净,眉头拧得死紧,仿佛那点碎屑是什么洪水猛兽。他见不得桌上的东西歪歪扭扭,更见不得一星半点的污渍,洁癖和强迫症,严重得近乎苛刻。而这个家里的三个男人,各有各的脾性,泾渭分明。顾衡是典型的“面瘫脸”,哪怕一家人围坐在暖融融的客厅里,他也总是绷着下颌线,眉眼间没什么多余的神色。他不爱凑着看电视,只单手捏着手机,指尖偶尔划动两下,也没人知道他盯着屏幕上的什么内容,周身总透着股严肃的沉稳。至于慕菀,虽是这个家的女主人,是三个孩子的母亲,可真正操持着家里大小事、管着这个家的,从来都是顾衡。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肩上扛着远超同龄人的担子,无形中扮演着类似父亲的角色,不是血缘上的替代,而是那份沉甸甸的、事事周全的责任与担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客厅里一派闲散,每个人都各做各的事,没人刻意去打破这份安逸。他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正播着一部古装剧。荧屏里的白袍小生立在疏疏密密的竹林间,长剑挽出漂亮的剑花,身姿轻盈地腾跃起落。而这小生的扮演者,正是顶流影帝,也是这本书的男主。谢淮年。不得不说,对方确实生得好看,剑眉星目,鼻梁挺直,一身素白长衫衬得他清俊挺拔,再加上收放自如的演技,竟让顾浔野也看得有些出神。“小野:()宿主是京圈太子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