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圣驾到禹（第1页）

皇帝离京的消息是用八百里加急送到禹州的。

信使一路换马不换人，跑到禹州城门口时，嗓子都喊哑了，手里的令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消息传开，整座城都炸了锅。

茶馆里说书人的扇子一拍，满堂客人的眼睛齐刷刷亮起来。街头巷尾，卖菜的、挑担的、赶车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议论的全是一件事。

“皇帝长什么样？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去你的，皇帝也是人，哪来的三头六臂？我听说当今圣上生得龙眉凤目，威风凛凛。”

“皇帝会不会带娘娘来？”

“听说新靖王府里专门建了行宫，叫紫光阁，可气派了。皇帝肯定住那儿。”

“那皇帝会不会去尝尝咱们禹州的蟹黄包？”

“你做梦呢？皇帝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稀罕你的蟹黄包？”

大家说着说着就笑成一团。

孟玄羽和卫若眉可没心思笑。两口子掰着手指头算日子，算宝船到了哪个州府，还有几天能到禹州。孟玄羽一天看三遍舆图，手指从京城一路往南划，过一府点一下，过一府点一下，点得卫若眉都嫌他烦。

皇帝到的那天，是个初冬的日子。

禹州的冬天温润，不像北方冷得那么快。虽然已经入了冬，秋的余韵还赖着不肯走。

山上的树叶黄的黄、红的红、绿的绿，层层叠叠，像一幅没干透的画。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不寒，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清爽。

大旺码头一大早就清了场。码头上铺了红毡，从踏板一直铺到岸上。两侧站满了士兵，甲胄鲜明，长枪如林，一动不动。

孟玄羽率领禹州所有的主要文官武将，按品级列队，跪在红毡两侧。朝服的颜色从深紫到浅青，一排排铺开，像一条彩色的河。

卫若眉站在稍后的位置，穿着正式的王妃冠服，头上戴着点翠翟冠，垂珠在额前轻轻晃动。她身旁是云裳、林淑柔等人，一个个都梳妆整齐，神情庄重。

远处的江面上，一艘宝船缓缓驶来。船身三层楼舱，朱漆雕栏，船头插着明黄色的龙旗，旗上绣着五爪金龙，在江风中舒展开来，时卷时舒。船帆已经半落，船速渐慢，像一头巨兽收起了爪子，温顺地靠向码头。

宝船靠岸，踏板搭好。船上的侍卫先下来，分列两旁。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船舷边。

孟承昭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腰间束着白玉带，头上戴着乌金火焰公子冠。

他站在船舷上，目光扫过码头上黑压压的人群，嘴角微微上扬。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衬得他气色极好，连日舟车的劳顿似乎一点也没留下。

他踏下踏板，每一步都稳稳当当。踏上禹州土地的那一刻，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里的空气都装进肺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码头上响起山呼海啸般的跪迎声。

孟承昭抬手：“众卿平身。”

孟玄羽站起身来，一抬头，愣住了。

孟承昭身后，还站着一个人——靛蓝色常服，腰间束着白玉带，身形挺拔，龙章凤姿，那张脸他太熟悉了——孟承佑！

他也来了。邸报上没说摄政王也会随驾。

他冲孟玄羽挤了挤眼，嘴角弯着，一副“没想到吧”的表情。

孟玄羽顾不上礼数，上前一步，惊讶道：“承佑？不是说你要留守京师吗？你怎么也来了？苏振楠又去了西境，谁在盛州坐镇？”

孟承昭替弟弟答道：“承宴还没有回北境，朕把他留在京城了。这几个月，朕和承佑日夜辛苦，该处理的问题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出来一趟，不碍事。”

卫若眉走上前，行了一礼，又问：“那陛下打算出来多久？”

孟承佑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我们先参加沈太医的婚礼，在禹州待上三天。然后去永王的肃州，再顺道去其他几个州府看看。半个月后启程回京。”

卫若眉和孟玄羽对视一眼，齐齐躬身：“希望陛下和摄政王千岁在禹州过得开心。”

孟承昭笑着点了点头，抬脚往马车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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