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养好身体要紧（第1页）

见卫若眉坐下，孟承佑连忙行礼告退。穆依依将手中的药碗递给卫若眉，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瞬，低声道：“长公主，你来服侍陛下喝药吧。”

卫若眉双手接过，点了点头。

穆依依去牵星儿的手。星儿左右看看，看看卫若眉，又看看母亲，小嘴微微嘟着，脚步迟疑着不肯动。

卫若眉弯下腰，笑着轻声道：“乖星儿，去陪小豆子玩吧。等姑姑和你父皇说完话，再去找你。”

星儿这才松开穆依依的手，乖巧地点了点头：“姑姑，我和小弟弟玩去了。”说完小跑着追上了母亲。

几人鱼贯而出。宫人们也低着头，脚步无声地退了出去。偏殿的门轻轻合上，带进一阵微凉的风，烛火晃了晃，又稳住了。

殿内安静下来。药碗里的热气袅袅升腾，苦涩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混着沉水香残余的淡香。

孟承昭靠在软枕上，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先开口说话。他说的是大晟四境的事。

“朕打算重新分封。”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喘息，但条理清晰，“四境远离京城，与外邦接壤，又大多是些不毛之地，贫瘠得很。历朝历代，但凡国库不充盈，就从四境节省开支。朝廷的银钱物资送过去少，四境受控于朝廷的力量就弱，边境就难以稳固。”

他说着，又咳了起来，一声接一声，身子往前倾，脸涨得通红。卫若眉连忙起身，扶住他的肩膀，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寝衣下的肩胛骨硌手，像两片薄板。

“陛下，不管你想说什么，先把药喝了。”她没有松手。

孟承昭皱着眉，偏头看了一眼那碗乌黑的药汁，语气里带着一丝抗拒：“喝了也没什么用，前头喝了几天，作用不大。”

“谁说的？”卫若眉沉下脸，语气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商量的笃定，“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哪有什么灵丹妙药，一吃下去就立竿见影的？你得天天喝，坚持喝，十天半个月，自然就见效了。”

她盯着孟承昭的眼睛，一字一顿：“这个道理人人都知道，陛下怎么跟三岁孩儿一样任性？”

孟承昭扬了扬眉，嘴微微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没有反驳。放眼整个大晟，敢这样跟他说话的，也只有眼前这个人了。

卫若眉的语气软下来，像是在哄孩子：“我们说好，你慢慢说，我陪你一起分析。但你要先把这碗药喝完，行不行？”

孟承昭想了想，点了点头。

卫若眉趁他点头，麻利地将他身前的小案几搬开，连带着那些奏折一并挪到旁边的架子上。

“承佑不是帮你批奏折吗？”

“他的奏折也堆积如山。我们分了工的。”孟承昭叹了口气，“同德皇帝在位时留下的弊病太多了，那时下面的人不敢上奏。现在朕广开言路，下面呈报上来的问题多如牛毛。我两人再加上内阁，连轴转地处理，也是杯水车薪。”

卫若眉没有接话，端起药碗，用瓷勺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药汁乌黑，勺沿映着烛光，微微发亮。

孟承昭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一口一口地喝下去。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往下淌，他皱了好几次眉，但没有停。

一碗药尽了。

孟承昭接过帕子擦了擦嘴角，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

“眉儿，那现在朕总可以接着说了吧？”

卫若眉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微微弯着：“可以。”

孟承昭精神了一些，声音也亮了几分。他讲了四境重新划分区域的构想——朝廷派人去治理，还要帮他们找到养活自己的法子。西境矿产丰富，想办法开采运出去；东境盛产珍珠海货，扩大养殖，卖到别处。这样一来，四境不必事事仰仗朝廷，能自给自足，边境自然就稳了。

他说得很慢，边说边在案几上比划，手指划过虚空，像是在描一幅地图。卫若眉坐在床沿上，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她的眼眶渐渐红了。

“承昭。”她开口，声音有些哑，但笑着，“我知道你是最棒的。史书将来一定会说你是顶厉害的明君。”

孟承昭抬起头，看着她。

“可是你有这么多事要做，是不是要先保重自己的身体？”卫若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没有擦，任它顺着脸颊淌，“很多事，要慢慢来。只有你活得久，才能尽可能实现你想做的一切。”

孟承昭沉默了片刻，伸手从枕边抽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知道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朕会好好喝药的。”

卫若眉撇撇嘴：“这几天，不管有多少奏折，你都不要批了，听话，你先彻底放松，歇息十天，病情恢复了，再来处理政务，好不？”

孟承昭急了：“十天，太久了。”

卫若眉撒娇道：“皇上，前朝余孽已经处理得干干净净，所有的隐患都解除了，如今四海升平，剩下来的问题，都可以慢慢解决，还能晚了五天就来不及了？我才不信呢。”

孟承昭听她说的似乎有理，想了想：“那朕答应你，不批奏折，不理朝政，不过十天太久了，五天，只能五天。这五天，你与玄羽都进宫来陪朕说话。”

卫若眉欢呼道：“好好，眉儿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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