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回京面圣(第1页)
卫侯府坐落在盛州城东,青砖灰瓦,朱漆大门,门楣上高悬着一块御赐的金字匾额,上书“卫侯府”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是先帝亲笔所题。自卫元谨被同德皇帝赐死后,这座府邸便被罚没充公,成了官产。这些年,门庭冷落,杂草丛生,连匾额上都落满了灰尘。后来孟玄羽私底下通过荣亲王出面,花了十万两银子将这座府邸赎了回来,悄悄交还到卫若安名下。孟玄羽说,这是元谨公住了一辈子的地方,不能让它落在别人手里。半月前,卫若眉得知兄长将要回盛州的消息,激动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她便带着雪影和霍飞,将颂雅小院里的东西全部搬回了卫侯府。那些瓶瓶罐罐、衣裳被褥、还有她写话本子用的笔墨纸砚,一箱一箱地抬进了空置多年的老宅。她顺道把张嬷嬷和胡嬷嬷也一并请了过来。两位嬷嬷听说要住进卫侯府,高兴得合不拢嘴。张嬷嬷一边收拾厨房一边念叨:“老奴这辈子还能住进侯府的厨房,死了也值了。”胡嬷嬷在院子里转了一圈,说这院子虽然空置多年,但底子还在,收拾收拾比哪家都不差。卫若眉后来才知道,这两位嬷嬷并非普通的仆妇。她们本是东宫时孟承昭身边最信任的几位管事嬷嬷的亲眷,当年东宫大火,她们的亲人死在了火海里,她们侥幸逃过一劫,流落民间。孟承昭在盛州隐匿期间寻到了她们,便一直养在身边。因卫若安只是暂住,不会在盛州长留,卫若眉便没有另外采买下人,只临时请了几名短工帮忙洒扫搬运。但在她与两位嬷嬷的张罗下,几间厢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换上簇新的寝具,被褥是刚弹的新棉,枕头里装的是决明子,床单上还熏了淡淡的桂花香。空置多年的屋子提前打开通风了好些日子,走进去没有一丝霉味,只有阳光和木头的清香。众人各自分到了房间,进屋一看,无不满意。孟承佑住在皇宫,但却惦着卫若安和云熙这些老朋友,便向孟承昭告了假,每日乘马车往返于皇宫和卫府之间。好在卫侯府离皇宫本就不远,马车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他每日清晨进宫处理政务,傍晚再赶回来,与众人一起吃晚饭。两位嬷嬷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张嬷嬷掌勺,胡嬷嬷打下手,煎炒烹炸,香气从厨房飘出来,满院子都是。沈文钦兄弟俩在院子里摆了张桌子,边喝茶边下棋;丁浪蹲在廊下磨刀;岳篱帮着胡嬷嬷择菜;云熙和云煜两兄弟坐在厅里说着话,声音不高,偶尔传出几声笑。沉寂数年的卫侯府,终于又热闹起来了。---卫若安安顿妥当,换了身正式些的衣裳,便随同孟承佑和卫若眉一起进宫面圣。同行的还有云熙和丁浪。云熙在同德皇帝手下时,是新组建的兵械局的重要人物。他精通木艺,后来在卫元谨的影响下喜欢上了改良兵器。如今同德皇帝虽然倒了,但兵械局不能停工,孟承昭点名要召见云熙,一则听听他对兵械局的规划,二则也有意将他留在京中重用。四人整理打扮一番,跟着马车进了宫。卫若安穿了一件石青色的袍子,腰间系着玉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面容清俊,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曾在流放路上死里逃生的落魄模样。云熙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佩青玉,气质温润如玉。丁浪则一袭粗布衣裳,干净利落。马车停在乾元殿外,早有太监迎上来,引着四人入内。孟承昭坐在御案后面,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奏折,朱笔搁在笔架上,墨迹未干。孟承佑则搬了个椅子坐在他的御案不远处的一张条案上,也是一堆的折子在帮着一起处理政务。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的常服,头发束着,面容清瘦,但精神很好。看见卫若安走进来,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放下手里的折子,站起身来。卫若安上前几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臣卫若安,参见陛下。”孟承昭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亲昵:“行了行了,在朕面前还装模作样。怎么样,住回卫府的感觉如何?”卫若安直起身,与孟承昭嬉笑打闹惯了,见殿内没有外人,便放松了许多,笑着答道:“那还用问?自然是十分舒坦。床是新絮的,枕头是决明子的,厨房里还炖着老母鸡汤——臣妹生怕饿着臣。”孟承昭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走下来在卫若安肩上拍了一掌:“几时带你妻子来见朕?朕赏她个诰命。至于你嘛——”他故意拖长了声音,“这个侯爷就别当了。”卫若安愣了一下,扬起眉毛,一脸不解:“怎么了?我不是当得好好的嘛。侯爷又不碍谁的事。”孟承昭笑而不语,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这脑子,怎么像榆木疙瘩不开窍?你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卫若安脑子转了几转,忽然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好的地方?哎呀,我的好三爷——不,好陛下,您是不是要给我加官进爵了?”,!说着,他差一点跳起来。孟承昭忍住笑,正色道:“让你当个国公,怎么样?”殿内安静了一瞬。孟承昭负手转过身,走了两步,声音沉稳了几分:“朕想好了。六大国公里,有两位国公朕要削了他们的爵位——景国公和奉国公。这两家,与同德皇帝狼狈为奸,帮他做了许多排除异己、打压前太子党的坏事。朕已命大理寺严审,等罪行落实,便削爵抄家。”他转过身,看着卫若安,目光里带着几分郑重,几分期许:“多出两个国公爵位,朕打算晋升你为国公,赐号——定国公。”孟承佑站在一旁,点了点头,声音温和而笃定:“如此甚好。这两个国公,霸占百姓田地甚多,削爵抄家,也算是为民除害。”卫若安再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声音都有些发颤:“多谢圣上隆恩!”孟承昭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又带着几分认真:“别急着谢。这定国公可没那么好当。”他看着卫若安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得拿出看家本事,帮朕多改良兵械,要让大晟的兵械永远是四海宇内最锋利的。”卫若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苦着脸叹了口气:“哎——晓得了,晓得了。您看,吃您一个枣,要还您一筐杏。我这辈子就是劳碌命。”卫若眉站在一旁,掩面而笑。她看着兄长那副佯装发愁的模样,心里涌起一阵暖意。父亲当年也是这样——嘴上抱怨,手上从不闲着。如今的卫若安,依稀有了卫元谨当年的风采。孟承昭又看向云熙,神色认真了几分:“云爱卿,禹州兵械局的情况,你详细说说。”云熙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声音不高但条理清晰,从兵械局的规模、工匠人数,到已经改良的几种器械,再到正在研发的新式弓弩,一五一十地禀报。孟承昭听完,手指在御案上叩了两下,沉吟片刻,说道:“那是从前。如今同德皇帝已经倒台,盛州这边的兵械局才是重中之重。云爱卿,你这次便留在京中,全权掌管兵械局事务。不必回禹州了。”云熙微微一怔,随即跪下,额头触地,声音沉稳而恭敬:“谢圣上隆恩。臣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孟承昭这时才望向丁浪:“丁爱卿,听闻你在西境时与孟承佑一见如故?”丁浪望了一眼承佑,上前一步跪在孟承昭面前:“草民岂敢高攀,是殿下多次搭救于我,殿下是草民的贵人。”孟承昭微笑点头:“你假扮诏狱主管谢朝先数年,竟然没人发现,实在是有些过人的本事,朕想过了,既然你对诏狱那么熟悉,又当了几年的诏狱主管,如今,这诏狱朕还是交给你来管吧,丁爱卿意下如何?”丁浪叩头道:“谢主隆恩,臣一定肝脑涂地,效忠大晟,效忠吾皇。”孟承佑缓步起身,将丁浪搀扶了起来:“起来吧,这些年难为你了,而今陛下又把千钧重担交给你,你可得打起精神来干,要为我脸上增光。”丁浪一个劲的点头:“不过,臣有一事请奏,陛下登基完后,我想去寻七郎的下落。”孟承昭点点头,“朕也有此意,准备奏。”说完又转向卫若安,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改良兵械,可以先在禹州边做。不一定非要回京——你在禹州多陪陪眉儿,等差不多了再回来。”卫若安一听,故意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吃醋的意味:“陛下,您可真偏心。您为了让我娘多陪眉儿,就把我留在禹州,不让我回京呢。”卫若眉瞪了他一眼,嗔道:“那你一个人回京,不许把娘带走。”卫若安连忙赔笑,凑到她跟前,涎着脸说:“哎哟,好妹子,我只是说笑而已。禹州好玩啊,我在禹州待了这些日子,可:()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