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并州大捷(第1页)
接下来的几天,盛州城像是被人点了一把火。那些话本子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满大街的书摊上都能看到,茶楼酒肆、戏园书场,人手一册。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不识字的凑在一起听别人讲。一传十,十传百,整座城都在议论。“听说了吗?太后当年是靠雕窗花纹上位的!”“灵犀娘娘是被御医毒死的?那御医不就是太后的人吗!”“东宫大火是人为的?我的天,那太子和太子妃……”“先帝是被饿死的?这话可不能乱说!”“可不是乱说,书上都写了,有鼻子有眼的!”每一个话题都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地剜在孟承旭和太后的脸上。孟承旭听到风声的时候,正在乾元殿批折子。他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朱笔摔在地上,溅了一地的红。“查!给朕查!谁写的?谁印的?谁卖的?统统抓起来!”龙影卫倾巢而出,满城抓人。书坊被查封,掌柜的被锁拿,书摊被掀翻,册子被当街焚烧。说书场子里,说书人刚拍下惊堂木,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冲进来的兵士按倒在地。酒楼茶馆里,有人刚翻开册子看了两页,就被身后像鬼影一样出现的龙影卫一把夺过,反手扭住了胳膊。整座盛州城像是被一只大手掐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艰难。人们不敢在公开场合说话了。亲朋好友见面,也只是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后各自低头,匆匆而过。但私底下,那些话本子被藏在了枕头底下、夹在了经书里、塞进了墙缝中,翻来覆去地读,翻来覆去地传。盛州城,进入了至暗时刻。---北境军就在城北,距离盛州不到一百里。他们发起了一场攻势,但更像是试探。投石机在远处轰隆隆地响,巨大的石块划破天空,砸在城墙外的空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大型弓弩射出粗如儿臂的弩箭,钉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震得城墙上的兵士腿都发软。但北境军没有真的接近城墙。他们只是远远地攻击,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等待什么。然而盛州的百姓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大军就在城外,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就会破城而入。城里的秩序开始崩塌。东边的路不能走了——那边在打仗。西门和北门早就被封了,只留下南门还开着。但南边在闹水患,缺粮少吃,去了也不一定有活路。可人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哪怕只有一丝活路,也总比留在城里等死强。于是,南门外排起了长队。拖家带口的百姓,背着包袱、推着独轮车、牵着孩子,哭哭啼啼地往外走。有人把攒了一辈子的家当都装进了几个包袱里,有人把孩子绑在背上,有人搀着年迈的父母,一步三回头。南门外的官道上,人潮如涌,哭声震天。城里的米铺早就关了门,菜市也空了。街面上到处是被人遗弃的杂物,破衣烂衫、碎瓷烂罐、还有几具无人收殓的尸体,苍蝇嗡嗡地围着飞,散发着难闻的臭味。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块脏得洗不干净的抹布,压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就在这人心惶惶的时候,一个消息从城外传来。一匹快马从东门外飞驰而来,马蹄声急如骤雨。骑手穿着破旧的军服,浑身尘土,脸上被风沙吹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他手里举着一面小旗,旗上写着“并州大捷”四个字,在风里猎猎作响。“并州大捷——!靖王收复并州——!”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还在喊,拼命地喊,像是要把这消息喊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并州大捷——!靖王收复并州——!”街上的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欢呼起来。“并州收复了!”“靖王打了胜仗!”“东路有救了!东路有救了!”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有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压抑了太久的人心,在这一刻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所有的恐惧、绝望、委屈,都被这好消息冲得七零八落。卫若眉站在颂雅小院的院子里,听到墙外传来的欢呼声,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她抬起头,看着院墙上那一角灰蒙蒙的天,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靖王。孟玄羽——我的好夫君。他才管控了甘州,大败了东梁主力,才一个月时间,就再下一城!她的眼眶有些发酸,但忍住了。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口涌上来的热气压了下去。然后她转身,正要回屋,忽然看见霍飞从院门外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怎么了?”卫若眉的心猛地一沉。霍飞张了张嘴,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外面疯传,并州大捷……但是……主帅战死了。”卫若眉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什么?”“主帅战死。”霍飞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整个盛州都在传——主帅战死。”卫若眉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人在她耳边敲了一面铜锣。嗡嗡的声响在她的太阳穴里来回冲撞,撞得她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主帅?并州大捷的主帅——不就是孟玄羽吗?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攥得发白。茶盏从她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啪”地一声碎成了几片,茶水溅在她的裙摆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她没有低头去看,也没有弯腰去捡。她只是站在原地,盯着霍飞的脸,像是在他的脸上寻找“我骗你的”三个字。但霍飞的脸上只有慌张和心痛。“消息确凿吗?”她的声音居然还是平稳的,稳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全城都在传,”霍飞说,“听说是……是城破的时候,被流矢射中的。”卫若眉的嘴唇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她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屋里,脚步沉重得像踩在棉花上。墙外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一声比一声高,像是要把天掀翻。“并州大捷——!”“靖王万岁——!”“大晟万岁——!”那些声音从墙外涌进来,涌进她的耳朵里,涌进她的脑子里,和脑子里那个“主帅战死”的消息撞在一起,撞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走到桌子前,扶着桌沿,慢慢地坐了下去。桌子上还摊着她昨天写的半页话本子,墨迹已经干了。她看着那些字,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冷面王爷追妻的千层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