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美兽桐生刹那(第1页)
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颜色很深,像是蓄着一汪深不见底的水。但那双眼睛看人的方式不是欣赏,而是——解剖。从头顶到脚尖,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细微的姿态,都被那双眼睛拆解成了数据。然后她笑了,放下酒杯,站起身来。紫音比坂崎由莉高半个头,身量修长,但骨架并不粗壮,是那种看起来优雅纤细、却没人敢小觑的体型。她走过来的时候,步伐不快不慢,高跟鞋踩在柚木地板上,笃笃笃,节奏像心跳。“由莉。”她张开双臂,给了坂崎由莉一个轻轻的拥抱,然后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瘦了。最近没好好吃饭?”“吃了吃了,你别一见面就说这个。”坂崎由莉笑着拍开她的手。紫音的目光这才转向程勇。她看了他三秒钟。不长不短,刚好够一个内行看穿一个外行需要看十分钟的东西。“这位就是你们极限流新聘任的教习吗?”她说话的方式很特别,像是含在舌尖品了品味道,然后才吐出来,“久仰。”程勇点了下头:“奏流院小姐。”“叫我紫音就好。”她伸出手,指尖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淡粉色的甲油,“由莉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程勇握了一下。指尖触到她的掌心,触感微凉,力度恰到好处——不是那种软绵绵的应付,也不是刻意较劲的紧握,而是一种精准的、得体的、经过计算的控制。松开手,紫音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坐下聊吧。船还有两个小时才起锚,我们可以慢慢来。”三个人在遮阳伞下落座。侍者无声地出现,给程勇和坂崎由莉各递上一杯饮品。坂崎由莉的是橙汁,程勇的是冰水。紫音重新端起自己的鸡尾酒,翘起腿,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你们住同一层,房间挨着。303和305,门卡待会儿给你们。”“谢了。”坂崎由莉说。紫音笑了笑,然后目光落在程勇身上,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怎么这次忽然有兴趣来观看比赛了,之前邀请了你好几次都不来,而且我记得拳皇大赛还有半年就要举行了,难道这次你不参加?”“我当然参加了,这不是我们的新教习对拳愿有些兴趣,我就来当导游了。”坂崎由莉才不会告诉她自己是为了学忍术。“哦?”紫音一开始并没有把程勇放在眼里,毕竟程勇的肌肉含量实在是太低了,根本引不起她的兴趣。没想到坂崎由莉居然放弃了备赛拳皇大赛的时间来当向导,看来这个所谓的教习不简单啊。话音未落,一个声音从甲板另一头切了过来。“紫音小姐。”不是询问,不是招呼,而是一种带着明确指向性的、像是刀子划开布料的声音。程勇循声看去。一个年轻人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布衣,黑色的长发及腰,没有束缚的披在身后,脸上全是扭曲的表情,眼里充满了杀气。他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轻,鞋底落在柚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像是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潜行。甲板上的几个安保人员下意识地给他让了路,不是因为认出了他,而是因为本能——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判断出这个人的危险性。桐生刹那。坂崎由莉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她听说过这个名字,“美兽”桐生刹那,拳愿会上近年来最不稳定的变量之一。实力毋庸置疑,但精神状态嘛——用紫音自己的话说,“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他走到紫音面前,没有行礼,没有寒暄,甚至没有看她旁边坐着的两个人,第一句话就是:“王马呢?”紫音端着酒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王马上没上船,我怎么会知道?你该去问他自己的雇主。”“我找遍了整条船都没有看到王马。”桐生刹那的声音压低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他没来我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也许还没上船。”“他必须来。”桐生刹那说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是情人在耳边的呢喃,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的东西,让坂崎由莉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紫音放下酒杯,终于正眼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刹那,这条船上有很多斗者,你就不能——”“他们不是王马。”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证明的公理。桐生刹那的目光终于从紫音身上移开,漫不经心地扫过坂崎由莉,然后落在程勇身上。那只浅色的眼睛停住了。他盯着程勇看了两秒钟,像是在辨认什么。然后他微微偏头,嘴角慢慢地、慢慢地翘起来,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紫音小姐,”他的声音忽然变得轻快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这个人是谁?你新招的斗者?”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客人。”紫音简短地说,“我的客人。”“客人?”桐生刹那把这个词在舌尖上滚了一圈,然后迈开步子,绕过紫音的长椅,走到程勇面前。距离很近。近到程勇能看清他睫毛的颜色——和他眼睛一样浅,近乎透明。“你是格斗家?”桐生刹那问。程勇靠在椅背上,端着那杯冰水,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起身的意思:“算是。”“算是。”桐生刹那重复了一遍,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那你的流派是什么?拳击?柔道?还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综合格斗?”坂崎由莉忍不住了,刚要开口,程勇一个眼神扫过来,把她的话堵了回去。“极限流。”程勇说,语气很平。桐生刹那的眉毛动了一下。不是惊讶,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闻到了什么有意思的味道。“极限流……”他慢慢咀嚼着这三个字,忽然笑了。那个笑容很好看,如果他不是桐生刹那的话,甚至可以称得上迷人,“哦,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什么都会的流派?”他转过头,看向紫音,像是在确认什么:“紫音小姐,我记得你提过一次。这位,该不会就是极限流的教习吧?”紫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出她已经知道结局的戏。桐生刹那把这沉默当成了肯定。他转回来,重新面对程勇,脸上的笑意没有褪去,但那双浅色的眼睛里忽然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的好奇。“教习先生,”他把手插进夹克口袋里,微微前倾,像一只嗅到了猎物气息的野兽,“你知道王马吧?十鬼蛇王马。”“不知道。”程勇说。桐生刹那的表情僵了一瞬。那一瞬很短,短到坂崎由莉差点没捕捉到。但她捕捉到了。那个瞬间,桐生刹那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像是一盏灯突然被关掉,然后——灯又亮了,亮得刺眼。:()诸天之我要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