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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烟波故纸间(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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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下一叶小小的扁舟,将那些陪伴着我度过漫长岁月的陈旧书籍装满船舱后,我摇身一变成为了一名默默无闻且没有名字的垂钓者。其实,我来这里并不是真正想要钓到鱼儿,而是因为那随着水波轻轻摇曳的钓鱼丝线,仿佛是我伸向过去以及自己内心深处的一丝思绪一般。我最喜欢在芦苇花随风沙沙作响的傍晚时分,或者是月色皎洁如同白色绸缎般的宁静夜晚,身披那件被寒冷露珠浸湿的破旧草蓑衣,吹奏起一支布满锈迹斑点的铁质笛子。悠扬婉转的笛声穿透层层朦胧迷茫的水雾,声音清脆悦耳宛如破碎的玉石,飘散到无垠广阔的澄澈天空之中。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周围一片静谧无声,只有那些书本在微风轻抚下微微颤动所发出的轻微声响,恰好与我的心跳节奏相互吻合。就在这一瞬间,我突然产生一种错觉,好像那位曾经吟唱过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诗句的张志和先生,还有那位自称天随子并且把笔墨当作船只一样使用的陆龟蒙先生,他们两个人的身影就出现在前方不远处的烟雾弥漫的湖面上,正和我一同置身于这片从古至今都未曾改变过的辽阔水域之上呢。我的舟啊!它可不仅仅只是一艘普通的渔舟那么简单哦,更确切地说呀,应该称之为一座能够漂浮移动的小小书斋才对呢。因为船舱里面堆积如山的并不是那些常见的渔网和竹篓之类的东西,取而代之的则全都是各种经典着作啦:有儒家的经书史籍,还有诸子百家的文集论着等等等等……当然啦,如果要再细分一下的话,其中最多的还是诗词歌赋一类的文学作品咯!当我把钓丝放下去的时候呢,就会趁着水面泛起层层鱼鳞般闪耀的光芒这个绝佳时机,顺手拿起几本已经有些发黄变脆的古老书籍来翻阅一番。此时此刻呀,淡淡的墨香味儿混杂着湿润清新的水气一同飘散出来,让人感觉十分惬意舒适。而书中的文字好像也都变得生动鲜活起来一样,它们顺着一圈圈细小的波纹慢慢地扩散开去。特别是当读到《庄子》里所说的那句“泛若不系之舟”时,更是让我有一种强烈的共鸣感——仿佛自己正身处在一条没有任何束缚羁绊、自由自在地飘荡在无尽海洋之上的小船上一般;又或者当想到屈原先生曾经独自漫步在江边吟唱着“举世皆浊我独清”这样悲愤慷慨的诗句时,眼前那一望无际、波涛汹涌的浩瀚江水似乎在刹那间就变成了承载着千百年来无数仁人志士那种孤独愤恨以及高尚纯洁品质的载体了啊!最后嘛,我还会拿起一支铁质制成的笛子,但却并不按照固定曲调吹奏,完全随心所欲地吹出心中所想所感即可。其实呀,这笛声既像是在诉说着我内心深处的心绪情感,又好似在召唤那些一直徘徊在字里行间难以离去的灵魂幽灵们呢!我分明感到,张志和“乐在风波不用仙”的那份洒然,正从《玄真子》的记述里渗出,融入我的笛声;陆天随“放扁舟、挂帆去”的决然,也自《笠泽丛书》的字里行间升起,鼓荡着我单薄的衣衫。他们并非逝者,而是这山水永恒的魂魄;我并非孤身,正与无数选择了江河湖海作为归宿的灵魂共饮这一江寒碧。然而,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仿佛成为了我最为珍视的坚不可摧的铠甲以及独一无二的印记一般。遥想当年,张志和尚且拥有着一个流传千古的雅号——烟波钓徒,而陆龟蒙同样也是凭借其卓越的诗文才华而声名远扬。可是反观我自己呢?却是一无所有啊!无论是我的姓氏名号也好,还是我的出身背景也罢,甚至就连过去曾经经历过的那些喜怒哀乐之情,还有来自于尘世间的种种期望等等,都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被这片清澈见底的江水给冲刷得干干净净、消失无踪了。我并不会因为想要刻意去隐藏自己的身份或者逃避某些事情才会选择追求所谓的名气地位,同时也绝对不会由于贪图安逸舒适就等待别人前来拜访问候。此时此刻,这个默默无闻的状态对于我来说,其实就是一种完完全全地将身心放松下来并且重新找回真实自我的绝佳方式。它宛如停靠在小船旁边那一株沉默不语的芦苇草一样朴实无华,又恰似飘浮在天空之上那一绺自由自在随风飘荡的云朵般悠然自得。每当我吹奏笛子的时候,仅仅只是希望能够跟随着微风的旋律翩翩起舞罢了;而阅读书籍则不过是为了填补内心深处对知识的渴望而已;至于钓鱼嘛,则更是单纯地想要亲身感受到时光岁月如同静静流淌的河水那样缓缓前行的美妙感觉。一旦我不再执着于任何特定的身份角色时,那么实际上我就能够化身为任意一个人:既可以变成那位以梅花作为妻子、仙鹤当作儿子的林逋先生,又可以摇身一变成为那个喜欢喝醉酒后欣赏山峦美景的倪瓒居士,但最重要的是,我还能够成为每一个真正在大自然当中寻觅到属于自己那份生命本质律动节拍的、没有名字的远古先人。正是因为有了这二字的存在,才使得我最终得以与眼前这片秀丽多姿的山水之间建立起最为纯净无暇且彼此尊重平起平坐的深厚情谊和心灵共鸣。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于是,我恍然明了,我所“钓”者,究竟何物。那闪亮的银钩,从未指望能钓起几尾鳞片闪烁的游鱼。它钓起的,是碎在波心的月光,是沉淀在水底的千年时光,是自身在广阔天地间那微小而真实的存在感。每当我从书中拾眼,望见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便觉古人笔墨中的意境,并非虚构,正是眼前这呼吸可触的真实。他们看见的,我也正看着;他们感受的,我也正感受着。所谓“去人未远”,并非魂魄不远,而是那份将生命托付给自然、在寂寞中寻求丰盈的精神,从未断绝。它通过竹简、绢帛、纸张,更通过这共对的明月清风,悄然传递。笛声渐悄,融入越来越浓的夜色。我将铁笛横放膝头,任小舟自在漂荡。四野无人,唯有星斗渐次浮现,倒映在墨玉般的水中,仿佛另一重深邃的、布满光之钓丝的天河。我或许终将靠岸,但这“买舟载书作钓徒”的梦,这片“草蓑月冷,铁笛风清”的境地,已然成为我灵魂深处一枚清凉的印记。我知道,每当尘嚣甚上、心绪纷乱之时,我便可重返这舟中,在无边的寂静里,再次觉知:张志和、陆天随,以及所有将生命化作一脉清流的古人,他们从未远去。他们就在这永恒流淌的烟波里,在每一页被水汽润泽的故纸中,等待着一颗同样渴望清澈与自由的心,前来相认,前来共饮这一盏名为“江湖”的、亘古的寂寞与芬芳。:()华夏国学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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