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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夜探城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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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组离开后的两个小时,许大川一直坐在院里。表面上看,他在休息,闭着眼睛,靠着无花果树,像在打盹。但实际上,他的感知正以最大程度收敛的状态,像一只收起所有触角的章鱼,紧紧缩在意识深处,只留最表层的、最不引人注意的一丝“触须”,轻轻搭在外界的信息流上。他在监听。监听巷子里的动静,监听远处的声响,监听空气中那些看不见的信息碎片。检查组离开时的“信息碎片”指向城西,这让他无法安心。城西有什么?王麻子在那里烧了东西,刘师傅消失前去了那里,现在检查组也要去那里。那里一定藏着什么。可能是线索,可能是危险,也可能是……答案。下午四点,李卫国从屋里出来,看见师傅还坐在那儿,小声问:“师傅,检查组……没事了吧?”许大川睁开眼,感知迅速收回:“暂时没事了。”“那咱们明天……”“明天照常出摊。”许大川站起身,“但今天,我得出趟门。”“去哪?”“城西。”许大川说,“你在家,锁好门,谁来也别开。如果……如果天亮前我没回来,你就去赵大娘家,跟她说,让她带你离开这儿。”李卫国的脸色变了:“师傅,您要去干嘛?城西那边……”“有些事得弄清楚。”许大川拍拍少年的肩,“别担心,我就是去看看。”他说得轻松,但李卫国看得出师傅眼里的凝重。少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低下头:“您……小心。”许大川点点头,回屋换了身深色衣服,戴了顶旧帽子,又从床底摸出一个小布包揣进怀里——里面是那本味觉日记,还有几块钱和粮票。出门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院子。煤炉里的火已经熄灭,陶缸盖着纱布,石台上工具摆放整齐,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他知道,这一趟出去,回来时可能什么都不一样了。他从小院后门离开,像一道影子,融入傍晚渐浓的暮色中。城西离钢铁厂家属区大约五里路,走路要半个多小时。许大川没走大路,专挑小巷和偏僻的小道。他的感知维持在最低限度,只覆盖周围十米左右的范围,像一层薄薄的保护膜,既能预警危险,又不会引起注意。随着他离城西越来越近,空气中的“信息质感”开始发生变化。钢铁厂家属区那边,空气里的信息碎片主要是生活化的——炊烟味、煤灰味、人声、车铃声。而城西这边,信息碎片更加杂乱、更加……“边缘”。他感知到废弃建筑里残留的霉味和铁锈味,感知到暗巷角落里尿液和呕吐物的酸臭,感知到某些窗户后警惕的目光,感知到老鼠在垃圾堆里翻找的悉索声。这里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住的多是边缘人——无业游民、拾荒者、黑市贩子、来历不明的外来者。也是各种秘密和交易的温床。王麻子在这里烧东西。刘师傅消失前来过这里。许大川在一处断墙后停下,闭上眼睛,将感知缓缓扩散开。这一次,他不再只是接收表面的信息,而是尝试“阅读”环境更深层的“纹理”。断墙的砖石,在他的感知里开始“诉说”它们的历史——这里原本是一座小型作坊,二十年前因火灾废弃,墙体被熏黑的痕迹显示火势从东南角开始,可能是电路老化。墙根处有新鲜的人类脚印,脚印的主人约四十五岁,男性,体重偏轻,右脚微跛,最近三天内经过这里至少两次。再往前,一条狭窄的巷道。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瓦砾,但在瓦砾之下,许大川感知到了一条隐蔽的“路径”——不是物理上的路,是某种“行为惯性”形成的轨迹。有人长期从这里经过,脚步很轻,刻意避开易发出声响的杂物,选择最隐蔽的路线。这条“路径”指向巷道深处的一座废弃仓库。许大川顺着路径往前走。他的脚步放得更轻,感知收得更紧,像一只在夜色里潜行的猫。仓库很大,砖木结构,屋顶已经部分坍塌,露出天空。月光从破洞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许大川在门口停下,没有立刻进去。他的感知先一步探入。仓库内部的空间在他的意识里缓缓展开——东侧堆着腐烂的木材和废弃的机器零件,西侧散落着一些麻袋,麻袋里是发霉的谷物。中央有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地上有篝火烧过的痕迹,灰烬还很新鲜,最多两天前。而在那片空地中央,许大川感知到了一个“信息异常点”。不是物理上的异常,是信息层面的“残留”。像有人在这里进行过强烈的信息活动——思考、交流、或者……传输——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痕”。这道“印痕”的结构很复杂。许大川尝试解析,但只能读懂表层——这里有强烈的“恐惧”和“决绝”的情绪残留,有“焚毁”和“掩盖”的意图,还有一丝极淡的、他熟悉又陌生的“手艺人的气息”。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王麻子。他在这里烧了东西,带着恐惧和决绝。但除了王麻子的痕迹,许大川还感知到了另一道更微弱的“印痕”。这道“印痕”更古老,更沉稳,带着岁月沉淀的质感。它不来自最近,可能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只是被王麻子的活动短暂激活了。许大川慢慢走进仓库,走到那片空地中央。月光从屋顶的破洞照下来,正好照亮这一片。地上除了灰烬,还有一些没烧完的纸片边缘,焦黑卷曲。他蹲下身,捡起一片。纸片很脆,一碰就碎。但在它碎裂前的瞬间,许大川的感知捕捉到了上面残留的墨迹信息——不是文字内容,是墨迹的“结构”。墨迹里混合了松烟、胶质、还有极微量的……朱砂。这不是普通的墨水。这是某种特制的、可能带有仪式性或保密性的墨水。而墨迹的结构,呈现出一种特殊的“编码”形态。不是文字,更像是一种符号,一种许大川从未见过、但感觉异常古老的符号。这符号,让他意识深处的“容器”轻轻颤动了一下。不是共鸣,是……“识别”。那粒结晶融入他身体后,不仅赋予了他深层感知的能力,还在他的“容器”里留下了一个“知识库”。这个知识库里,似乎包含了某些古老传承的“密钥”。而现在,这个“密钥”被触发了。许大川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容器”深处。那些被结晶唤醒的、关于手艺传承的深层知识,开始自动重组、排列,像无数细小的拼图碎片,寻找着正确的位置。几秒钟后,一个“解读框架”在他意识里成形。他重新睁开眼睛,看向手中那片即将碎裂的纸片。这一次,他“看”懂了。不是文字意义上的看懂,是理解了符号所代表的“概念”。这个符号,指向的是一种“记录”——不是普通记录,是用特殊材料、特殊方式制作的、能够长期保存信息的“传承记录”。而符号的变形和组合方式,显示这份记录是关于“味道”的,关于“香料配比与时空关系”的,关于……“如何在规则注视下隐藏异常”的。许大川的手开始发抖。这不是巧合。王麻子烧掉的,刘师傅可能也在寻找的,是某种古老的、关于如何在这个充满“注视”的世界里隐藏“异常”的传承记录。而这份记录,很可能和手艺有关,和卤味有关,和所有“通过物质转化传递信息”的技艺有关。他猛地站起身,感知全开,像雷达一样扫描整个仓库。除了这片空地上的痕迹,仓库其他地方还有什么?他的感知像水银泻地,渗透进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砖缝,每一堆垃圾。然后,他在仓库最深处、一堆腐烂木材的后面,感知到了另一个“异常点”。这个“异常点”不是信息残留,是物理存在。它被埋在地下,大约半米深,用油布和蜡密封着,形状……像一个小坛子。和刘师傅留下的那个坛子,几乎一模一样。许大川的心跳开始加速。他走过去,搬开腐烂的木材,露出底下松软的泥土。没有工具,他直接用手开始挖。泥土潮湿,带着腐殖质的味道。挖到大约三十厘米深时,他的手指碰到了硬物。他小心地清理周围的土,一个深褐色的陶土坛子渐渐显露出来。坛子不大,比刘师傅那个小一圈,坛口同样用油纸和蜡密封得严严实实。许大川把坛子抱出来,拂去表面的泥土。坛身冰凉,没有任何纹路,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在他的感知里,这个坛子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清晰的“频率”。这个频率,和他意识深处“容器”的某个“波段”……完全吻合。像一把锁,找到了对应的钥匙。许大川抱着坛子,在月光下站了很久。他不知道该不该打开。刘师傅留下坛子,可能是在传递什么。但王麻子烧掉记录,可能是在警告什么。打开,可能获得关键的答案,也可能触发无法预知的危险。但最终,他还是决定打开。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了。检查组已经盯上了城西,那些注视从未远离,他必须知道真相,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他找到一块锋利的碎玻璃,小心地割开封口的蜡和油纸。坛口打开,一股陈年的、混合着尘土和某种草药的气味涌出来。坛子里没有液体,只有一卷用油布包裹的东西。许大川取出那卷东西,解开油布。里面是几本线装的小册子,纸质已经泛黄发脆,但保存得还算完整。他翻开第一本。册子里的字是手写的,用那种特制的墨水,字迹工整但有些潦草,显示书写者在急促或紧张的状态下完成。文字是繁体字,夹杂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符号和图案。但在他的新感知下,这些文字和符号开始“自动翻译”——不是翻译成现代简体字,是直接转化为他能够理解的“概念”。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民国二十三年,惊蛰。城南李记酱园第三窖开坛,异香三日不散,次日遭兵祸,园毁人亡。”“民国二十八年,小满。城西王记糕点出新式酥饼,入口有‘清凉’异感,三日后王家幼子高热不退,七日后暴毙。”“民国三十一年,秋分。城北刘记卤味……”看到这里,许大川的手停住了。刘记卤味。刘师傅的刘记。他继续往下看。“刘记卤味第三代传人刘守义,于秋分当夜卤汤突现‘活气’,汤面自生涟漪,香气透墙而出。次日,刘守义封存老汤,举家迁往乡下,三年后返城,汤中‘活气’已消。问其故,只言‘不可说’。”册子的记录到这里中断了几页,再往后翻,是另一种笔迹,更苍劲,也更简洁:“庚戌年封存此卷,留待有缘。凡手艺通玄、触达‘活气’者,当知此世有‘眼’窥视,有‘网’笼罩,有‘隙’凝视。欲存续,须‘褪色’,须‘隐纹’,须‘藏神’于凡俗。”“附:城西废仓地下三尺,留有‘引子’一坛。若遇大劫,可取之,或可保一线生机。”记录到此为止。许大川合上册子,抱紧了怀里的坛子。他明白了。这些册子,是一份“异常事件记录”,记录了这座城市几十年来,所有因为手艺“通玄”、产生“异常”而被“注视”乃至摧毁的人和事。而刘家,刘师傅的祖上,就是其中之一。他们经历了“火气”事件,侥幸逃生,并留下了这份记录和这个坛子里的“引子”,警告后来者。王麻子烧掉的,可能是类似的记录,或者是他自己发现的线索。刘师傅来找的,可能就是这些册子,或者坛子里的“引子”。而现在,这些到了他手里。许大川抬头,透过仓库屋顶的破洞,看向夜空。月光清冷,繁星点点。但在他的感知里,夜空深处,那三重注视的“场”依然存在,像三张无形的大网,缓缓罩向这片大地。而城西,可能就是它们下一个重点“打捞”的区域。他必须马上离开。许大川把册子重新用油布包好,和坛子一起抱在怀里,转身就要往外走。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感知边缘,突然捕捉到了一道急速接近的“信息流”。冰冷,有序,带着明确的“扫描”意图。是观察者系统的扫描网,它来了。而且这一次,它扫描的焦点,明确地指向了这个仓库,指向了他所在的位置。许大川浑身僵硬。他被锁定了。:()卤味飘香19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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