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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零五章 备胎倒计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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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重材料实验室的灯,一夜没灭。天刚蒙蒙亮,廖工已经把昨晚拆下来的密封圈、压力表和管路接头排在长桌上,旁边贴着一张手写清单:同批次密封件停用、压力表送校、真空泵二次保压、点炉前安全员签字。石大柱手背包着厚纱布,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被赵工一眼瞪住。“你再往控制柜边上凑一步,我就让张世海把你捆到宿舍去。”石大柱憋了半天,没敢硬顶,只嘟囔道:“我不碰阀门,我看线路。”张世海从后头过来,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看也离远点。昨晚你扑那一下,手没废算你命大。今天要是再逞能,别怪我这个北方老粗不讲客气。”石大柱本想回嘴,可看见控制柜旁换下来的焦黑接头,火气又压了回去。廖工没有理他们斗嘴,他把红虎厂送来的炉衬材料逐项验收,又让省冶金院的老专家在记录本上签字。材料、炉号、批次、到货时间,全写得清清楚楚。顾言进门时,怀里抱着一叠共管账户草案,鞋底还带着泥。他把文件放到实验台旁边,先看了一眼安全清单,才问廖工:“今天能不能做低风险料试炉?”廖工把铅笔夹在耳后:“上午保压如果过,下午可以做一炉低碳模拟料,只测炉压稳定和夹杂控制,不冲目标成分。”顾言点头,在草案上加了一行:“低风险试炉耗材,单列。”陈钢看着那张表,忍不住皱眉:“顾主任,连模拟料都要单列?这些钱加起来没多少。”顾言抬头看了他一眼:“钱少才容易被人伸手。今天拿一点模拟料,明天就敢把目标料调包。账从第一炉开始干净,后面出事才查得动。”陈钢没再说话,把纪委监督签字栏又往前挪了一格。楚天河到实验室时,第一轮保压刚开始。真空泵低沉地响着,压力表指针缓慢上升,廖工、赵工、省冶金院老专家都盯着表盘,谁也没出声。十分钟后,指针稳住。老专家摘下眼镜,凑近看了看,才吐出一口气:“这一轮过了。再保一次,别省时间。”廖工点头:“不省。昨晚差点出事,今天谁催我都没用。”楚天河没有催点炉,只走到顾言身边,看那份专项账户草案。账户被分成四块:红虎材料线预处理,省冶金院检测,江重设备改造,试制耗材与安全劳保。每一笔支出后面都有财政、技术、纪委、接收单位四方签字栏,最下面还有一句话:未达节点,下一笔资金不拨付;未经验收,任何单位不得扣划。楚天河拿起笔,在“安全劳保”后面又加了两个字:优先。顾言看见后,没多问,只把那一行圈出来:“我让财政先拨这块。炉子可以慢一点,人不能少一层防护。”楚天河转向老曹厂长:“今天起,材料实验室和装配车间都按攻关区管理。外来人员不得随意进,来访登记、路线、陪同人都要落纸。不是防工人,是防有人趁乱伸手。”老曹厂长连忙应下:“我让保卫科加岗。”张世海听出话里的味道,脸色沉了沉:“楚市长,你是不是觉得昨晚装配线那事,不像普通质量问题?”楚天河看向陈柏元。陈柏元昨晚一直在装配车间,眼里全是红血丝。他把一只爆裂的聚氨酯密封圈放到桌上,裂口边缘被泥浆冲得毛糙,内侧却有一道很细的撕裂痕。“还不能下结论。”陈柏元声音发哑,“但三十件爆九件,批次、材料、操作三项都要查。今天上午我让车间停了同类测试,所有废件封存。”廖工拿起密封圈看了看,又递给赵工:“不像材料老化。裂口位置太规整。”赵工用镊子挑了一下边缘:“受力边被持续撕开,像装配后某个尺寸不对,把密封唇压偏了。”石大柱听到这里,脸色变了:“密封槽?”陈柏元点头:“可能是密封槽,也可能是配合件倒角,也可能是程序补偿。”张世海立刻站起来:“我去车间。”廖工叫住他:“带量具,别带脾气。”张世海没回头:“我知道。骂人查不出零点零几毫米。”装配车间里,报废的密封圈已经被按编号摆成两排。刘满仓和几个年轻工人站在旁边,脸色都不好看。昨晚他们值班测试,爆裂声一响,谁心里都发虚。车间主任老周迎上来,急得嘴唇起皮:“张师傅,我问了一圈,操作规程没变,压力曲线也没超。材料是同一批,前天还好好的。”张世海没急着训人,蹲下先看废件编号,又拿起游标卡尺量密封圈外径、内径、厚度。量了几只后,他眉头越皱越紧。“密封圈本身没大偏差。”陈柏元把配合件拿过来:“看槽。”张世海换了内径表,沿着密封槽一圈圈走。第一件,指针微微跳了一下;第二件,还是同一个位置跳;第三件,跳得更明显。他抬头看向老周:“这批槽谁加工的?”,!老周翻工票:“二号数控,夜班加工,程序是技术科下发的标准程序。”“标准程序拿来。”技术员很快把纸质程序单和机床记录本送来。九十年代的数控系统记录没有后来的细密,参数修改靠纸单、软盘和机床面板操作记录相互对照。陈柏元把程序单摊开,张世海拿着铅笔,按加工尺寸一项项核。车间里很静,只剩机床冷却液滴落的声音。半个多小时后,张世海的铅笔停在一行补偿参数上。“这里不对。”陈柏元凑过去,眼神一沉:“密封槽宽度补偿多了零点零五毫米。”老周愣住:“零点零五?这点差,肉眼看不出来啊。”张世海猛地把卡尺拍在工作台上,声音压着怒:“肉眼看不出来,泥浆压进去就会撕开。静态装配能过,一上高压就爆。谁改的?”老周脸一下白了:“程序单上没有这处改动。”陈柏元拿起机床交接记录:“二号数控昨晚夜班交接时,有十分钟空档。记录本上写的是‘系统重启,重新调用程序’。”石大柱从旁边挤过来,盯着那行数值,牙咬得咯咯响:“这不是手滑。懂密封,懂测试节点,还知道改哪一刀能让机器在试验台上炸。”张世海抬头看向楚天河,手指还压着那张程序单,指节发白。“市长,厂里出鬼了。有人不是偷零件,是往机器肚子里下毒。”楚天河没有立刻说话。他拿起那只爆裂密封圈,又看了看被圈出的零点零五毫米,随即把东西放回证物盘。“封二号数控机床,封程序单、交接记录、废件和合格件样本。老周,车间照常开工,但这条线暂停测试,对外只说复核质量波动。”老周急忙点头:“明白。”楚天河转身对顾言道:“轴承钢攻关继续,不许停。装配线这边另设一条线查,别让对方一处放火,我们所有人都跑去救火。”顾言已经把程序单编号记下:“资金账、材料账、程序账分开封。有人想把质量事故做成江重技术不行,我们就把每一毫米都查清楚。”楚天河走到车间电话旁,拨给秦峰。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几句:“江重装配线发现人为改动数控参数迹象。不要大张旗鼓进厂,带懂技术的人来。目标不是抓一个改数的人,是查谁让他改。”:()顶我仕途?我转投纪委你慌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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